人啊,活的跟螻蟻一樣,就死不了了。
等我睜開眼,天都黑了。
桃子還沒醒,我抓著電話叫了救護(hù)車,可來的不是救護(hù)車,是肖沉壁。
他叫人踢開了門,黑色的西裝罩在我身上,我沖他笑,是真的在笑,抓著他雪白的襯衫,留下一塊難看的血手印,“肖總,我被輪了,你還要我嗎?”
我看不到他的臉,卻能感覺到他的身子僵硬,將我抱起,快步往外面走。
到了救護(hù)車上,他也跟上來,低頭在我耳邊說,“少放屁?!?br/>
我笑出聲來,這笑聲這么凄涼?
醫(yī)院里,桃子住我隔壁房間,她傷的不輕,腦袋裂開的口子被縫了三十針,好在命保住了。
我后背留下了永遠(yuǎn)也消除不掉的五條血痕,好像啃咬在身上的蟲子,無比的難看。
肖沉壁給我上藥的時候手法很輕,偶爾停下來問我,“疼嗎?疼就放屁?!?br/>
我笑笑,“我放不出來,真疼?!?br/>
他氣的將棉棒全都扔進(jìn)垃圾桶,起身往外面走,對著醫(yī)生咆哮,“都給我滾,吵什么?”
外面一點都不吵,不靜的人是他,心不靜,人也靜不了。
等他進(jìn)來,罵罵咧咧,這個樣子就好像是被人欺負(fù)了無處發(fā)泄的小孩子,看起來是那么的有趣。
我去抓他的手,“肖總。”
“叫我什么?”他沖我瞪眼。
“肖沉壁,我死不了?!?br/>
“我知道?!彼恼Z氣比我都要堅定,沉默了一會兒又說,“他讓你對我做什么?”
他鼓著眼睛又問,“大老板,叫你對我做什么?叫我出國?”
我點頭,他啊,是那么聰明。
他冷笑,起身在原地徘徊,良久才轉(zhuǎn)身,捏我臉,“你說說你這個女人,你是…;…;我對你真是越來越感興趣了,我給你機(jī)會利用我,為什么不用,啊?”
這和我出事有什么關(guān)…;…;啊,我明白了,我的行蹤是大老板透漏出去的,所以裴展鵬才會那么容易找到我,可是沒想到裴展鵬那邊下手太狠,大老板還需要我這個工具有大用處,自然不能叫我出事。
肖沉壁是知道的。
他沒急著趕過去找我,該是被什么事情絆住了,也或者,我不值得。
“肖總…;…;肖沉壁?!边@個稱呼真是不習(xí)慣,我看他樣子真小孩子一樣,笑了起來,“你那么糾結(jié)叫什么有什么用?”
“我愿意。”
“…;…;好,肖沉壁,我問你,你為什么當(dāng)時不去找我卻是事后去了我家?”
“在國外。”
他已經(jīng)去了國外?所以…;…;大老板將我的行蹤告訴裴展鵬是因為我沒完成任務(wù)?
不,該不會是,看大老板的樣子該是不知道我被關(guān)了五天才對,也就是說肖沉壁去了國外的事情大老板是不知情的。
當(dāng)時大老板說給我三天時間,可這都過了五天都沒動靜,難怪大老板那么生氣,所以裴展鵬將我困住大老板那邊也是才知道的。
“白峰那邊的事情你做到了?”我問他。
他將手里的棉球扔在地上,又拿出來一根往我傷口上戳,“沒找到?!?br/>
我怎么那么不相信?還有肖沉壁找不到的人?
見我沒吭聲,他扶著我肩頭拉我起來,繼續(xù)用棉球往我身前的傷口上抹藥膏,一片清涼。我盯著他專注的樣子瞧,下巴上的胡茬子已經(jīng)冒了出來,黑乎乎一片,他看起來有些疲倦。
“看什么?”他挑眉瞧我。
我沒吭聲。
“看夠了說話。”
“說什么?”
他氣的扔了棉球,站起來將衣服給我穿上,坐在凳子上低頭給我削蘋果,很久才說,“白峰的那個老相好叫本杰明,是一個年紀(jì)接近五十歲的男人,你覺得白峰會跟他?”
這我倒是很意外。
他還說,那個男人有兩個兒子一個女兒,唯獨這個女兒這么重要里面一定很關(guān)鍵。
他去查了兩天,卻只知道那個人很關(guān)鍵,不管是對生意還是對白峰,后來看到那個人的時候他確定,這個人應(yīng)該不是跟白峰有關(guān)系,而是跟白峰媽有關(guān)系,而那個女兒,是白峰媽跟那個男人所生,至于白峰…;…;只不過是白峰媽的兒子罷了。
原來是這樣…;…;
我好奇,大老板是故意不說出事實,還是他壓根不知道?
故意不說的話,說明他將肖沉壁和我引到國外還有別的內(nèi)情。不知道的話,說明大老板也是被人利用了。
“你懷疑的沒錯,他被人騙了,愚蠢?!毙こ帘趯⑻O果遞給我,我接過來咬一口,他沖我笑笑,刀子隨便扔籃子里,吸口氣,一面低頭擦手一面皺眉哼哼,“他以為他多能耐?知道的多?哼,不過是這一件事,這一次傷了你,我饒了他。”
我將蘋果吃完,蘋果胡給他,他頓了頓,接過去摟著我肩頭親我嘴兒,我嚇一跳,沒來及躲閃,他呵呵一笑,起身對我眨眼,“這次我原諒他,殺了三個,算是給你一個交代。”
我抹嘴,瞧他樣子,覺得他有些不太對。
他看我吸口氣,皺眉,“看什么看?對你好不接受?”
的確,我渾身不舒服。
他起身,將西裝往身后一甩,“你睡覺,再不聽我的話有你好看,兩天后過來?!?br/>
說是兩天,這天半夜他就來了,我還在睡著,就聽到動靜不小,他叮叮當(dāng)當(dāng)?shù)?,我好不容易睡著不愿意睜眼,他的嘴巴就壓了過老,很重的酒氣,啃我嘴巴啃了一陣手在我身下游走,很涼。
“肖沉壁,你瘋了,我還是病患呢?!蔽也磺樵傅氖箘磐扑?。
他呵呵一笑,手沒停,嘴巴湊近耳畔對我講,“你騙我?!?br/>
我沒搞明白,迷迷糊糊的看他臉頰緋紅的樣子,跟著孩子似的,眼睛都在發(fā)光。
“我騙你什么了?”
“嗝…;…;很多事,我查了,沒人碰到你,要不然我弄死他?!?br/>
“…;…;哦?!?br/>
“哦個屁,睡覺,困了?!?br/>
…;…;這人有?。?br/>
這一覺睡的極度的安穩(wěn),早上沒見著他,只看到落在我這里的西裝,掛在椅背上,風(fēng)一吹,好像有人坐在那里一樣,搖搖晃晃的,看著叫人難受。
我伸出半個身子,將西裝撤下來,隨手一扔,拍在了地上,好像我當(dāng)天拍他的臉一樣,看著實在高興。
桃子是那種只要能起來就絕對不賴床的人,能動彈了就往我這邊跑,嘿嘿的笑,“白姐,白姐,我可想你了?!?br/>
我沖她招手,叫她坐過來。她的傷口只在頭上和身上看不到的地方,我瞧著放心不少。
“白姐,大老板當(dāng)時把你抱回來,氣的渾身發(fā)抖,我是第一次看到那么好看的人發(fā)脾氣帶咆哮的,可真嚇人啊?!?br/>
大老板的溫和就好像春天里的陽光,曬在身上無比的暖,他發(fā)脾氣的樣子應(yīng)該更駭人。他和肖沉壁不一樣…;…;
桃子呵呵沖我笑,我的話還沒說完,被她的笑聲打斷。
“白姐,你完了你,你現(xiàn)在滿嘴都是肖總?!?br/>
我…;…;
我沒法反駁。
她癡癡的笑著跟個小傻子似的,我給她削了一個蘋果才堵住她的嘴。
下午的時候桃子去睡覺,我則端著電話看新聞,白峰和裴展鵬的新聞少了不少,就算有,也被打了馬賽克。但很多帖子和論壇都在議論,畢竟是新聞已經(jīng)開播了,足見這件事的影響。
可對白峰和裴展鵬在公司的地位沒有絲毫的影響。
我有些泄氣,覺得自己腦子白長,為什么就想不到一個萬全的法子?
琢磨累了,直接趴在床上睡覺。
肖沉壁不知道什么時候過來,捏我臉,我有些生氣的推他,他反握我手,“生氣了?鼓腮幫子瞪眼給我瞧瞧?!?br/>
我沒好氣的扭頭不去瞧他,他起身彎腰對上我的臉,跟著不懂事的孩子一樣。
“我要是帶著女人過來你該是什么樣兒?”
我沒吭聲,鼻腔里發(fā)出一聲哼哧,“走開,我要睡覺?!?br/>
“呦,發(fā)脾氣?跟我混熟了,給我臉色看?”
我沖他齜牙,“肖沉壁,我現(xiàn)在想睡覺。”
我扭頭,將被子嘩啦一下往身上扯,余光瞧見他的發(fā)型被風(fēng)拍的變了樣兒,他依舊保持剛才的姿勢沒動,良久才低沉的聲音傳來,“想對付裴展鵬得用狠招?!?br/>
我沒搭理他,這件事叫我無比無奈,就算我有多少辦法,可我不能撼動他在白家的地位,就沖這一點就叫我渾身無力。
“我再給你一次利用我的機(jī)會。”
我不稀罕,是真都不稀罕。
這次的事情對我打擊不小,女人啊,都在乎自己的身體,這一次沒被輪,下一次呢?為什么會這樣?不是因為我得罪了裴展鵬,而是大老板靠不住。肖沉壁也如此。他們都是一種人。
或許現(xiàn)在他對我有興趣,我利用沒什么,那下次呢?他對我失去了興趣直接將我踹翻,回頭再來找我算總賬,我有幾個身體給的?我又有條命還?
我現(xiàn)在依著靠著,好像也沒得到什么。我斗不過他們。真的是泄氣的厲害。
他坐在我身后,一直沒吭聲。我躺在床上也不想轉(zhuǎn)身去瞧他。
過了很久,聽到一聲悶響,我以為他出去了,轉(zhuǎn)頭去瞧,不想,他將削好的蘋果伸到我跟前,臉上沒一點冰冷。
“吃光!”他命令式的語氣。
我被氣笑了,但也沒去接,“肖沉壁,你到底對我有多大的興趣?如果我現(xiàn)在就告訴你,你想知道的事情呢?”我現(xiàn)在就將我的身份告訴他,他會不會扭頭就走?
他定定看著我,將手里的蘋果啪嗒一聲扔在了垃圾桶里,起身在我跟前徘徊,臉色也不好了,他在暴怒。
我以為他會因為我這樣的語氣咆哮,不想他一聲沒吭,轉(zhuǎn)身出去了。
我望著啪嗒啪嗒搖擺的房門,有些失神。
他這一走,再不會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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