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她很久沒有聯(lián)系許辰睿了,自從上次見過之后,她的內(nèi)心對許辰睿有些抗拒,或許是,他是唯一一個見過自己軟弱的人吧。
晚上的時候林梓一個人睡在床上,看著對面空蕩蕩的床鋪。
那是月月的鋪位,月月其實一點都不張揚,大部分時間她都和普通學(xué)生一樣,她爹起初曾專門給她在學(xué)校附近買了一套公寓,她都逼著她爹掛牌租出去了。
月月說過:“走讀哪有住寢室好啊,住寢室才叫念大學(xué)呢!”
林梓也愛住寢室,因為寢室里有月月和依依他們。
林梓和她們在剛進校門搞軍訓(xùn)的時候,就一塊兒被曬暈,那時月月就慷慨地把她的防曬霜借給自己用,整個軍訓(xùn)她們用掉整瓶名牌防曬霜,最后還是曬得和炭頭一樣黑;她們一起買飯打水,上課做筆記,去西門外吃烤雞翅喝鴛鴦奶茶;冬天的時候她們避著管理員用暖寶寶,夏天的時候用電蚊香;自己去自習(xí)總會替她們占座,上大課的時候月月和依依也會給自己留位置。
大家都是獨生子女,可是在林梓心里,她們像自己的姐妹一樣。
林梓一直覺得慶幸,她比自己要幸福得多,她可以遇見她愛的那個人,并且兩個人攜手同心。
林梓也一直覺得她的幸福就是自己的幸福,她這一生已經(jīng)非常慘淡了,幸好自己的朋友月月她要比自己幸福得多。
林梓失眠了整夜,第二天早晨林梓爬起來就用冷水洗了個臉。
林梓看著鏡子中的自己,眉眼已經(jīng)黯然,看不出有任何青春的氣息。
這幾個月來的經(jīng)歷比三十年更難熬,她二十四歲了,可是心已經(jīng)老到如同七十八十。
從前她一直恍惚覺得,總有一天一覺醒來,她會生出滿頭白發(fā),然后這一生都已經(jīng)過去了。
林梓走回桌子邊坐下,出了一會兒神,然后把手機拿過來,撥打電話。
許辰睿沒有接。
林梓收拾書包上課去,上午有四節(jié)課,排得滿滿的,每一節(jié)都是必修課。
第三節(jié)課后林梓感覺自己的手機在書包里震動起來。
是許辰睿。
林梓從后門溜出去,一直跑到走廊盡頭才接電話。
她跑得有點喘,聽到許辰睿的聲音時還有些恍惚。
她不知道為什么,一聽到許辰睿的聲音,她的回憶便忍不住涌上心頭。
所有她拼命想要遺忘,想要埋在心底的事情,在那一瞬間,便全部傾倒了出來。
許辰睿單刀直入地問林梓:“什么事?”
一時之間,林梓不知道該說些什么,有點訕訕的:“你有沒有時間,我有點事想和你見面談?!?br/>
電話那端有短暫的靜默。
林梓猜想他大約想要掛斷電話了,畢竟,他們之間沒有什么美好的回憶,更何況,上次他們還在病房發(fā)生了那樣大的矛盾和沖突。
過了一會兒林梓才聽到他問秘書,似乎是在問行程安排。
這個時間他應(yīng)該是在辦公室,背景非常安靜,連秘書的聲音林梓都可以隱約聽見。
“我明天下午過來,你如果有重要事情的話,可以到機場來見我。”
他的聲音不似以前,有些淡漠。
林梓急著問他:“你大約是幾點的航班?”
“三點或者四點?!?br/>
他說完就掛斷了電話,明天下午自己沒有課,可以去機場。
可是三點是航班起飛還是降落時間?
林梓拿不準主意,只好決定到時候吃過午飯就去機場守株待兔。
林梓向劉桐要三份合同的復(fù)印件,她說她有個親戚是做生意的,想拿給他看看想想辦法。
劉桐估計也是急病亂投醫(yī),沒多問什么,就把合同復(fù)印給自己了。
第二天中午一點林梓就到了機場,一直等到天黑,也沒有等到許辰睿。
林梓不知道他會從哪個航站樓出來,她去柜臺查,不知道航班號也不知道航空公司,什么都查不到。
林梓打他的電話,已經(jīng)轉(zhuǎn)到了全球呼。
天黑的時候林梓坐了機場快線回去,他放自己鴿子也是應(yīng)該的,畢竟他們也沒什么關(guān)系,上次我自己還把他氣得連話都說不出來。
機場快線坐到了終點,林梓才覺得肚子餓。
本來想去吃東西,又覺得沒有胃口。
地鐵出口有不少的士在那里兜客,有人招呼林梓:“姑娘,坐車不?”
林梓本來搖了搖頭,忽然又點了點頭。
林梓打車到了公寓樓下,這里是酒店式的管理。
門童上來替林梓開的車門,對自己露出了一個職業(yè)笑容:“晚上好。”
她突然想起來,這個地方她上次來過,那次新聞爆炸的時候,許辰睿帶自己來的就是他的這套公寓。
林梓搭著電梯上來了,她有些猶豫。
不過,既然來了,也就沒有必要再猶豫了。
林梓按了門鈴,沒一會兒門就開了。
許辰睿穿著一身西裝,顯然,他還要出去。
林梓硬著頭皮,“你,可不可以給我十分鐘?!?br/>
他不置可否,林梓跟著許辰睿進了門,在沙發(fā)上坐了下來。
林梓抓緊時間將事情簡單地向他描述了一下,然后把那三份合同都拿了出來。
“拜托你,如果可以,可不可以麻煩你再看一下,哪個比較有操作性,起碼可以讓劉桐少走一點彎路?!?br/>
“沒想到,你會為了你的朋友,來找我,那我呢,我現(xiàn)在,還算你朋友嗎?”
許辰睿的臉上露出了難掩失落的神色。
林梓不由得低下了頭,緊咬著下唇。
她知道自己已經(jīng)欠他很多了,但眼下,她真的沒有辦法了。
“合同留下吧,我看好之后,會給你打電話的?!?br/>
“謝謝,謝謝?!?br/>
林梓除了感謝,說不出任何的話。
和許辰睿告別之后,林梓搭了電梯下樓,這附近全是高檔住宅區(qū),基本沒有出租車過來。
林梓懸著的心算是放了下來。
因為要準備申請國外學(xué)校的面試,林梓跟學(xué)校請假了幾天,再加上大四學(xué)業(yè)沒有那么繁忙,所以,林梓定下心來準備面試。
許辰睿非常言而有信,很快就給林梓答復(fù)了。
“我選了化工廠那份,我手頭有個化工項目,正好談得七七八八了,你可以直接拿過去,余下的事自然有人辦?!?br/>
許辰睿把合同寄給了林梓,林梓在請假的最后一天,她便搭著機場快線回學(xué)校了,中間換乘了兩趟地鐵。
不是交通的高峰時段,人也并不多。
車廂里難得有位置可以坐,林梓才想起來,拿手機給劉桐打電話:“合同我簽到了?!?br/>
劉桐沒有林梓想象的高興,他只是說:“林梓,謝謝你,不過現(xiàn)在不需要了?!?br/>
林梓的心猛然一緊,她問:“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林梓追問他幾遍,他只是說:“你回來就知道了。”
林梓出了地鐵就打車回學(xué)校,出人意料月月竟然在寢室里。
她一見到林梓就給了自己一個大大的擁抱,捶著她的背說:“這幾天你跑哪兒去了,你的手機一直關(guān)機,擔(dān)心死我了!”
林梓想起來,當(dāng)時一門心思準備面試,手機特意關(guān)了機。
一個多月沒見,悅瑩似乎一點也沒變。
林梓又驚又喜地抱著她:“你怎么回來了?”
“先別說這個,我正想吃西門外的烤魚,又沒人陪我。走,快點,我們?nèi)コ钥爵~!”
月月拖著林梓跑到西門外去,等到香噴噴的烤魚上桌,月月才似乎異樣輕松地對林梓說:“我跟趙高興分手了?!?br/>
林梓驚得連筷子都掉在了桌子上,連聲問:“為什么?”
“我爸得了肝癌,現(xiàn)在是保守治療,醫(yī)生不推薦換肝,說是換肝死得更快。”
林梓傻傻地看著她。
月月語氣平淡,像是在講述別人的事情:“我那暴發(fā)戶的爹還一直想要瞞著我,直到我發(fā)現(xiàn)他在吃藥,才知道原來他病了快半年了?!?br/>
林梓握著月月的手,不知道該說什么才好。
“我回家一個多月,天天跟著他去辦公室,我才知道他有多累。這種累不是身體上的,完全是各種各樣的壓力。那么大一攤子,公司內(nèi)內(nèi)外外,所有的事都要操心。我現(xiàn)在才知道他有多不容易,以前我老是跟他慪氣,恨他不管我,恨他那樣對我媽,我媽死了六七年了,我一直以為他會娶別的女人,所以我拼命花他的錢,反正我不花也有別人花。我就是敗家,我就是亂花。二十歲的時候他問我要什么生日禮物,我說要直升機,我料定這么貴的東西他會不舍得,可是他還是買給我了?!?br/>
“我叫他別拼命賺錢了,他說我這么拼命也就是為了你,我就你這么一個女兒,我把事多做點,將來你或者可以少做點。這一個多月我陪著他一起,才知道做生意有多難,他這么大的老板了,一樣也得看別人臉色。所有的矛盾還得處理,公司的高管們分成好幾派斗個不停,外頭還有人虎視眈眈,冷不丁就想咬上一口。而我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在辦公室陪著他。他說:‘乖囡啊,儂要嫁個好男人,爸爸就放心了?!?br/>
月月說著忍不住有些哽咽。
林梓突然很想抱抱她,可是,她沒有動,只是緊緊地拉著月月的手。百镀一下“星之所向心之歸途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