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少家主,您把樣本都銷毀了……”
九山明一臉看傻子的神態(tài):“他們既然能從一些地方進來,肯定證明前面還有我們未探索過的地方,費心費力在這種又大又活不久的東西上做什么?”
她接著敲了敲自己的耳上,江硯才注意到那里別著一個小小的黑色長方體:“我佩戴了記錄儀,這些實驗體的形態(tài)會以錄像形式呈現(xiàn)給得到錄像文檔的人的?!?br/>
“多去觀察,少認死理,別當木頭?!?br/>
她說罷,順帶連指令附帶的照明功能一起收起來了。四周又陷入一片漆黑中,猝不及防的九山云松和江硯只得手忙腳亂地重新啟動探照燈,一左一右地跟在九山明身邊。
他們朝著方才對方涌出的方向走去,只見到貼著墻面的地方有一道窄窄的樓梯,蜿蜒著向高墻的半腰指著。九山明抬頭打量了一會兒,抬起腳往上走去。江硯緊隨其后。
他們走到樓梯的盡頭,才發(fā)現(xiàn)在盡頭的哨臺邊上還有一道看起來和墻的整體顏色粉刷一致的小門。這門太過隱蔽,如果不是親自靠近其側(cè),根本無法發(fā)覺。
九山明一把搶過九山云松扛著的防暴盾,而后熟練地飛起一腳,將門踹開。
在破門的那一刻,從門內(nèi)迎面爆射來數(shù)不盡的子彈!
那些子彈在九山云松和江硯的視野里被擋在防暴盾外。
即使沒有子彈穿透盾牌,但這撲面的彈雨還是給九山明帶來了不少的沖力,九山明不由得后退一步,蛾眉微皺,眼神里流露出被冒犯的惱怒神情。她自覺地后退一步,雙腿岔開,成防守姿態(tài)抵住了強勁的沖力,爾后面無懼色地提步往前走,走過門框,倏地一揮重盾,盾舞帶著凌厲的疾風(fēng)繞周身一圈,方才埋伏放槍的殘存反新人類勢力成員便毫無招架之力,被九山明狠狠地摜到地上!
她沒有低頭,只用眼角的余光輕蔑地掃了地上的失敗者們一眼,然后越過他們,朝這方不大的小房間中走。九山云松立刻從背包里取出手銬給這幾人銬上。
“江硯,過來。”江硯聽到九山明的聲音。他不疑有他,靜靜地走到九山明身后站定。
九山明將重盾放在一旁,手指輕輕地撫上面前的硬合金虹膜密碼箱,用指甲敲敲箱面:“這里面,才是好東西。”
她扭頭看了地上抱頭蹲好的幾人一眼,突然揚起一個充滿惡趣味的笑容:“你們說,我要不要把你們的眼睛挖出來開箱呢?”
她在說這話的時候,漂亮的眼睛里閃爍著興奮的光芒,配合上恰到好處的帶著高傲的笑容,便給人濃烈的“病嬌”的感覺。
這神情充滿了真實感,雖然是貌若神明的動人女孩,卻給人以黑夜惡鬼般的恐怖。
蹲在地上的人連忙告饒。
九山明嗤笑一聲,轉(zhuǎn)回臉,手上稍稍用力,江硯便看著她的指尖微微泛起金光,爾后堅硬的箱子便以她的指尖為圓心,緩慢地被熔出一個拳頭大小的洞。
她將手伸進洞中,取出了一枚殘破的釘扣、幾管看起來不太新的血液和一疊紙質(zhì)資料。
“雖然你的地位還不夠了解這些內(nèi)容,但是……”她將裝著血液的試管管塞朝外遞給江硯,“看清楚管塞上的刻印,那才是正統(tǒng)的實力標記。”
江硯接過那根試管,管塞上刻著一朵銀色的梨花,花瓣只有三片。
“現(xiàn)存接受度最廣的標記方式是‘梨棠花標記法’,即在受到管制的新人類的家族服飾或是評審會統(tǒng)一制服上佩戴肩章,1-5花的肩章是與之數(shù)量相一致的梨花花瓣,超過五花后,從第六花開始,會在梨花的垂直下方配棠花花瓣?!?br/>
“五花實力且在家族或評審會任職者被開始稱為‘評議長’或‘審判長’,肩章是完整的一朵梨花,之后肩上棠花每增加一朵,‘評議長’‘審判長’的職稱會往上升一階,如六花者的肩章是一朵梨花和一片棠花瓣,假如從評議部門,就是二級評議長?!?br/>
“不過,目前為止,已經(jīng)實現(xiàn)的最高職稱只有二級評審長?!?br/>
江硯低聲道:“所以您在看到我們所帶回的樣本時,第一眼就知道那是為了哄騙我們的贗品?!?br/>
“我確實第一眼便有此感覺,但也親自找九山云松去申調(diào)了那批樣本實驗,僅僅只是普通新人類的血液樣本,和你的或是其他高階天賦者的血液沒有關(guān)系?!?br/>
江硯心下暗自佩服,對九山明的敵意稍微減輕一些。他記下了九山明的提醒,加之這兩次的探索經(jīng)歷,已經(jīng)讓他學(xué)到不少東西。他從背包里取出用于保存樣本的裝置,將血液樣本裝進其中的孔洞里,一絲不茍地將孔洞密封,之后認真地道:“謝謝你,少家主,我記住了?!?br/>
“不客氣?!本派矫黝h首,依舊是高傲的模樣。
她應(yīng)完江硯后,伸出手非常嚴肅地將那枚磨損破舊的釘扣捏起來,反復(fù)檢查了一會兒,神色稍稍變冷,之后又快速地翻閱著那沓資料,越翻臉色越差。她長長的睫毛垂下,遮住了不善的目光,在眼窩處投下一彎陰影。
“幾年前因任務(wù)失蹤的、實力為三花半、指令為0741‘震懾指引’的,是九山家的九山清潺?!彼纳ひ舻统粒[隱若獅子在嗚嚕,仿佛正極力地克制著想要用力咬斷敵人脖頸的欲望,“你們這些骯臟的臭蟲,也配用我族人的血肉來培養(yǎng)你們低賤的怪物?!”
“九山云松,這幾人由你押解,我會上報評審會,這幾人我要親自在家族的祠堂審訊!”
她的聲音短促且鏗鏘有力,眸光仿佛要淬出刀芒。
九山云松立刻應(yīng)道:“是!”他用特制的注射槍往這幾人脖子后頭打了一槍,彈管里的試劑便被注射進他們的后頸。幾人瞬時四肢疲軟無力,不多時腦袋便耷拉下來。
九山明朝江硯道:“血液樣本你們拿著,留一支給我們備案即可;至于肩章的釘扣和這些資料,這些是屬于我們成員的東西,理應(yīng)交由我們帶回標記。”
江硯覺得沒什么問題,就算有問題九山明也不會妥協(xié),于是干脆地應(yīng)道:“好的?!?br/>
………
…
回到駐地酒店后,因后續(xù)事宜的需要,加之下學(xué)期江硯輔修張臨之的課,他便不可避免地需要添加九山明的聯(lián)系方式——因為九山明既是九山家在一切事物的最高初決者,又是張臨之唯一的學(xué)生。
九山明還有其他事務(wù)在身,協(xié)助完他們后便立刻啟程帶著九山云松和那幾個反新人類成員離開了,在此之前她給江硯系統(tǒng)地測了一下現(xiàn)有實力,告訴江硯他目前的實力是二花半,剛覺醒就有二花半,他的境遇足以讓許多人羨妒。
九山云松被九山明調(diào)走后,九山瑞昭便臨時擔(dān)任小隊隊長。憑借過人的血脈天賦,他的傷口愈合速度驚人,再過幾天就可以拆線了,如今正常行走和簡單的作戰(zhàn)指揮完全不在話下。
江硯被九山瑞昭和謙子拉著,東問一句西問一句,都想知道少家主戰(zhàn)斗時究竟是個什么樣子,江硯無法形容,只能淺顯地回應(yīng)道:“她幾乎是行云流水般從容地碾壓過去的?!?br/>
九山瑞昭等人無法從這單薄的話語中體會到那種無法言表的震撼體驗,頗為失望,但聽說江硯一覺醒就是二花半,還是很驚羨地圍著他說了不少話。
從出生到十九歲都是孤零零的大社恐江硯,突然在二十歲的時候被這么多同齡人用沒有惡意的態(tài)度包圍,一時非常驚恐,不知所措,使出渾身解數(shù)才將這一群少年應(yīng)付了去。
應(yīng)付完他們,江硯犯了難,實在是不忍心去告訴姜羚和柳蘇他們事實的真相,但拖著終歸不是長足之策,他思慮片刻,同侍者道:“去請姜羚領(lǐng)隊,就說我在柳蘇的病房,請她來一敘?!?br/>
姜羚到的時候,看到的就是正坐在病床上眼眶紅通通、牙齒緊緊咬在一起、拳頭死死攥著潔白被罩、身上還綁著厚厚支架、纏著密不透風(fēng)繃帶的柳蘇。江硯站在他的一側(cè),正在手忙腳亂地用手掌輕輕拍打他的前胸后背,給他順順氣,使他不至于因此氣得背過去。
“怎么回事,小江?”姜羚意識到問題不會小,不禁雙目圓瞪,看向江硯,“你怎么就氣著他了?”
柳蘇好不容易順了口氣,虛弱道:“師姐,不歸他的事,不歸他的事。”他咬牙切齒面目猙獰地將江硯告訴他的事情轉(zhuǎn)述給姜羚,聽得姜羚一時沒忍住,狠狠地一拍桌子:
“他們敢!”
她沒控制好力道,水果餅干都被齊齊地一震,還沒來得及喝的藥也被這力道震灑了。
江硯、柳蘇不禁噤聲,待姜羚回過神來,不好意思地笑著吐了吐舌頭,又恢復(fù)了人前溫婉嬌柔的情態(tài)。
“是一時激動。”她試圖挽回些作為師姐的形象。
姜羚順便告訴了他們?nèi)~隱川的通知,說本次課業(yè)實踐已經(jīng)到此結(jié)束了,不日便會有專機來接他們回去,望他們趁這幾天好好休整。
江硯看著柳蘇和姜羚間似有若無的粉紅氣氛,覺得事情沒說清楚,但現(xiàn)在絕對不適合再呆在這里,于是找了個蹩腳理由申請開溜,姜羚也沒攔他。
江硯走出醫(yī)院,陽光正好,他突然一掃前些日子的陰霾,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暢快,正在這時,手機傳來“嗡嗡”一聲,他很少接到消息,于是好奇地拿出看了一眼。
“您對【重明】的好友申請已通過,現(xiàn)在可以進行對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