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豫州在此時,還并未受到嚴寒的侵擾。淅瀝的小雨過后,一輪明月便從烏云背后悄悄地出現(xiàn),在地面上投射著皎潔的月光。
高湛在徐駙馬所辦的宴席上喝了幾杯便悄然退了下去。
他孤身一人站在院中,抬頭望著圓月,嘴角便是浮現(xiàn)了一絲柔意。
此時此刻,她會和他一樣,看著同樣的月亮嗎……
他尋了一處臺階,掀起衣擺坐了上去,從懷中掏出一塊折疊整齊的巾帕,慢慢打開,便是一支樣式獨特華美的釵子和他的令牌。
他伸手輕輕觸摸著這兩樣東西。自從上次忻兒在竹屋那里埋下了它們,他取出來以后便一直貼身帶著。
長公主在酒宴上見高湛不在,便出來尋他,卻見他坐在臺階上,凝視著手中的東西,臉上時不時浮起溫柔的笑容。
她臉上帶著份了然,輕輕地走過去,一把拿過高湛手中的帕子。
“我的好弟弟,這又是哪位姑娘送你的東西?”她瞥了一眼帕子上的東西,調(diào)笑道。
“皇姐,”高湛頗為緊張地站起來,見是長公主便是有些沒好氣地說道,“萬一把這釵子給摔了怎么辦?!比缓蟊銓⒛桥磷佑帜眠^來。
長公主臉上帶著笑意說道,“你皇姐我還真沒見過你這么緊張一樣東西,”她也尋了一處坐下,然后將高湛也拉著坐下,“阿湛,你年紀也不小了,早該是成親的時候了?;式憧吹某鰜砟阋呀?jīng)有心上人了,只是不知這姑娘是怎樣一個人,又是哪位官員的女兒?”
他將帕子塞回懷中,唇角上彎,“我并不在乎她的出身如何,我只知道,她是我這一輩子,最愛的女人,”清潤的光澤在他眼中閃動,“而且,皇兄已經(jīng)下旨讓她成為了我的儲妃?!?br/>
長公主的臉色微變,看著高湛的神情,仍是不露聲色地說道,“行了,這事等以后回宮再說吧。不過,今天是駙馬辦的酒宴,我們還是早些進去吧?!?br/>
高湛點了點頭,站起來率先走了進去。
長公主站在他后面,若有所思地看著他的背影,眼瞼微垂,透著一絲憂慮……
天色在這一日總算是驅了一些呈現(xiàn)著涼薄之意的云,陽光絲絲縷縷的透進,難得帶來了一份暖意。
蕭喚云頭上綰了一個精致的鳳髻雙鬢,那鎮(zhèn)國十二步搖別在頭上更是襯得她的華貴艷麗。她紅唇微起,與眾妃嬪站在一起。即使在臺下,她也要奪了婁氏的風采。
祭樂漸漸奏起,皇上穿著一襲繡金線紋的明黃色龍袍,他因為患病身材偏瘦,修長的身影走在祭祀臺上,竟令她生出一絲恍惚之意。
突然,在場的人便發(fā)出驚嘆之聲。她回過頭,便看見婁氏頭上帶著一個光彩奪目的鳳冠,嘴邊帶著和藹的笑容,向官員們微笑地點著頭,接受他們擁戴的呼喊。
高演上前笑著攙起婁太后的手,“母后今日真是光彩照人?!?br/>
婁太后眼里是掩不住的笑意,但還是說道,“哀家這再怎么打扮,又怎么比得上后宮這些年輕貌美的妃嬪呢?!闭f著眼神便看向蕭喚云處,嘴上雖仍帶著笑意,眼里卻是帶著一份倨傲與不屑。
高演也是往妃嬪處瞥了一眼,卻沒有多停留,攙著婁太后的手便往祭壇走去。
她緊咬著下唇,涂著丹寇的指甲深深地嵌入皮肉中。垂至眼前的步搖突然便顯得那么刺眼……
天空不知何時飄起了雪,白色的飛絮從空中旋轉著落下,覆蓋在失去了蔥蘢的枝椏上,覆蓋在這一片土地上,將整個世間裹上了銀裝。
疾馳著的馬在堆積著雪的土地上留下一個個深深的腳印,像一陣旋風般疾掠而過。
沈嘉敏坐在因為軍隊趕路而不斷搖晃轎子中,臉上帶著一份驚慌,用手使勁抓著一旁的扶手,也不顧儀態(tài)地掀開簾子朝外頭喊著,“停停,快停轎啊!”
“吁——”
高湛拉住了韁繩停了下來,隊伍也隨之停了下來。
沈嘉敏把頭縮回轎中,趕緊整理了下儀態(tài),然后才掀開轎簾走了下來,一旁的婢女芳華連忙撐著傘替她擋住風雪。她走到高湛面前對高湛嬌嗔著說道,“表哥殿下,這轎子走得太快了,害得我都頭暈了?!?br/>
高湛眉頭微蹙,看著將士們臉上的疲憊之色,便說道,“大家都找個避雪的地方休息一會再啟程吧,不然大雪堵了路可就不好回去了?!?br/>
沈嘉敏也是面露喜色,“謝謝表哥殿下。”
長公主也是掀開了簾子,對沈嘉敏說道,“天氣寒,嘉敏快別站在外邊了,到我這來坐會吧?!?br/>
沈嘉敏聽了便是笑著應了一聲,與長公主坐在了同一頂轎子中。
高湛也是翻身躍下了馬,接過忠叔遞給他的水,坐在了一棵樹下。
他將水壺放在一旁,仰頭望著在空中飄舞的雪花,慢慢伸出手,任憑它們在自己手心融化。
如黑曜石般澄亮耀眼的眸子,漾開了一圈圈的柔意。
狂風更加肆虐,漫天的白雪從空中疾速地降下人間,將每一處都染成素白的顏色。
羽林軍在這樣的天氣中巡查更是不易。寒風的吹拂很快便使他們的嘴凍成紫色,但每個人仍是要堅持繼續(xù)執(zhí)行巡查的任務。
等到走入回廊中,每個人的身上都是堆了厚厚的一層雪。大家都停下來將自己身上的雪拍下來。
“那不是陸姑娘嗎?”王魁看著回廊外跪著的陸貞便喊道。
沈嘉彥也是忘了過去,便是見陸貞一人跪在雪地中,身子有些瑟瑟發(fā)抖,睫毛上也是被染上了冰霜。
他忙將自己的披風扯下來,沖上去將她發(fā)抖的身子圍住。
“阿貞,你怎么跪在這?”他想將她扶起,卻是被陸貞給攔住了。
“沈大哥,是貴妃娘娘罰我跪在這的,你別管我了,免得連累你,”說著她將沈嘉彥給她圍上的披肩給拿了下來,眼里帶著感動說道,“謝謝你,沈大哥,但是娘娘說了不準任何人幫我,再說,只是跪這么點時間,我不會有事的?!?br/>
沈嘉彥望著她臉上強作堅強的笑容,心中不知為何有些苦澀,她骨子里的堅強與倔強還真是和忻兒相像。
他站了起來,對陸貞說道,“我讓王魁在先這守著你,我現(xiàn)在就去乾元宮向皇上求情?!?br/>
陸貞跪在地上,看著他有些擔心的眼神,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嘴角卻是噙著一絲溫暖的笑意。
大雪在下了兩個時辰后才是慢慢停下,地面上的雪已堆積到了腳踝處。
因為今日降雪,司樂司排舞的練習也是暫時停止了。國宴還有半月便要開始,眾人的舞蹈也是練得差不多,便也閑了幾分。
當司衣司將羅忻兒設計的舞衣做好送來時,原本在練曲調(diào)和樂器的宮女們也都是紛紛跑過來一瞧這究竟。
“這衣服我從來都沒見過,好美啊!”
“早知道當初就好好練舞了,那就可以穿這衣服了!”
“這繡著的花樣也好特別,金色的圖案,難道是金線繡的嗎?”
羅忻兒聽著眾人嘰喳個不停,便笑著將衣服拿了起來。她這是按照唐朝的衣裙來設計的,只是將這紅色錦緞外又加了一層逶迤拖地的紅色煙紗散花裙,群上用金色的絲線繡著不同姿態(tài)的牡丹雙面繡,腰間是用金絲軟煙羅做成的腰帶,垂著紅色的流蘇。
而那領舞的舞衣雖也是紅色為主,但舞裙上卻用著暗紅色繡著上百躲紅梅,下擺則是用金線勾勒著祥云的圖案,胸前則是金線鑲邊的紅色裹胸。
這一松一緊間,不僅勾勒出動人的曲線,也是呈現(xiàn)出一種夢幻的感覺。
訊兒激動地看著自己的舞衣說道,“大人這衣服做的實在是好看,奴婢都怕自己穿上了就不愿脫下了?!?br/>
羅忻兒淺笑著說道,“若你們喜歡,國宴上獻完舞以后這衣服便盡管拿去。”
宮女們聽了便都是一齊歡呼,這是便聽到院中傳來寧榕榕的嬌喝聲,小魚往外探頭看了看便笑著說道,“是榕榕這個小丫頭在用雪球砸小松呢!”
訊兒拿著自己跳舞時的紅綾跑出去說道,“大家都趕緊來砸榕榕,可千萬不能讓她白欺負了我們的小松去!”
小魚雖然也是緊跟著出去,但臉上卻是帶著笑說道,“對,她可不能欺負我們的小松!”
眾人聽了也都是嬉笑著跑到院子中去玩雪了。
羅忻兒無奈地笑著搖了搖頭,取過自己的紅色毛裘披肩圍在身上也是走了出去。
寧榕榕在被眾人砸了滿身都是雪后,便是插著腰假裝生氣地說道,“好啊,你們那么多人都欺負我一個,羅松,你要是個男人就不要躲在女人身后。”
羅松裝作無奈地攤了攤手說道,“是姐姐們自己擋在我前面的啊?!笨粗鴮庨砰艢鈽O的模樣便是綻開了笑容。
“我今天一定要打死你!”寧榕榕蹲下去團起一個大雪球,惡狠狠地沖羅松喊道。
羅松被她追得四處逃竄著,臉上仍是掛著澄澈而又燦爛的笑容。
寧榕榕一把抓住羅松的衣服,正得意地笑著,哪知腳下一絆,硬生生地把羅松壓在了自己的身下。
“你你……”她見著羅松仍是向她綻開一個澄澈的笑容,那雪白的牙齒在陽光下泛著耀眼的光。她俏臉一紅,直接從一旁抓了一把雪就扔在了羅松的臉上,然后便連忙站了起來。
哼,以為用美男計就能讓她不砸他嗎?
可是,她摸了摸自己的臉。她的臉為什么這么燙……
訊兒等練習舞蹈的宮女,干脆便在這雪地上跳起了舞。那揮舞在紅綾,在這天地間竟成了最深刻的顏色。
被染成素白色的地面上,她們不停地旋轉,那鮮艷得奪目的紅色,與那白雪相映襯,像是燃燒得激烈的火焰,將這一方寒意,慢慢融化……
若是一切,都像現(xiàn)在這樣美好……
她回過身,倚在一棵傲然綻放的紅梅樹下。
紅色的毛裘披肩襯得她的臉異常的白皙。
她伸手觸摸那顯得冰冷的花瓣。
在鄴城的一座山頂上,遍地的白雪已掩蓋了萬物生存過的痕跡。只有那一片燃燒得火紅的紅梅林,在冰霜的世界中,傲然綻放……
作者有話要說:成功完成了二更表示很開森~
上一章是主角戲份太少了嘛。。評論好少。。TT
強烈要求丟評,潛水的妹紙人家阿湛都快回來了為神馬還不浮上水面~!>_
要繼續(xù)收藏支持哦~~~收藏好慢。。。TT
收藏到500的時候就給乃們爆三更。。
話說肉肉快要出現(xiàn)了腫么辦??!⊙﹏⊙不會寫肉。。捂臉——害羞——(to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