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回到房間后,瑾初一下子趴在了床上,整個人像是灌了鉛一樣沉重,從里到外,從頭到腳。
和梓吵架了,沖他發(fā)脾氣了……怎么可以這樣……
明明……明明那么喜歡他的不是嗎……瑾初越想心越亂,抓起一個枕頭狠狠地扣在腦袋上,那樣子就好像是要捂死自己一樣。
是在和梓賭氣么……開什么玩笑,自己有什么資格這樣做。擺明了是給自己找不痛快么,賤人就是矯情……瑾初你就是一個無可救藥的大笨蛋,沒人救得了你了,自生自滅吧你!活該!……想到這里,瑾初狠狠地抹了一把眼淚,袖子的布料給眼眶都磨得發(fā)紅。
自作自受,哭什么哭……瑾初要緊嘴唇,狠狠地把枕頭往旁邊一丟,拼命地甩了甩頭。
“瑾初?”忽然,椿從門口探出頭來,向里面望了望,正看見瑾初紅著眼睛趴在床上,無辜的枕頭被無情地拋在地上。
“椿哥哥……”瑾初沒料到椿這個時候會進來,連忙撿起地上的枕頭坐在了床上,想讓自己顯得不是那么狼狽,不過似乎并沒有什么作用。
“嘖嘖嘖,眼眶紅紅的呢……”椿走進屋子,坐在瑾初的旁邊,“傷心了?”即使是在安慰人,椿卻依舊是那一副壞壞的樣子,但卻并不讓人討厭。
瑾初連忙搖了搖頭表示否認,不知為什么,他總覺得如果承認了就一定會被椿笑話一番。
“梓他是為你著急呢小笨蛋。”椿摸了摸瑾初的小臉道?!拔乙悄?,高興還來不及。”
“高興?”瑾初翻身坐起來,表情有些疑惑。
“是啊,我早就問過你了,你喜歡梓的吧……”椿剛一開口,便意料之中地看見瑾初下意識想要否認,但椿卻并沒給他這個機會,“別解釋……看你今天在花園那里哭的那么兇,別跟我說是你眼睛里進沙子了什么的這些糊弄人的話。”
所有的話一時間全被椿堵住了,此時的椿就好像一個十分靈敏的心理探測儀一樣,把瑾初所有想要說的話全部說了出來,瑾初也只能愣在那里,啞口無言。
“所以梓為你著急,你應(yīng)該高興?!贝荒托牡乜粗?,那個語氣也不知是在開導(dǎo)瑾初還是在教導(dǎo)他。
“他明明是在兇我……”聽到椿這么說,瑾初忽然覺得有些不服氣,低下頭小嘴往上撅了撅。
“梓可是從來不兇別人的呢。還不知足?!贝徊唤裘嫉?。
“椿哥哥……你就別安慰我了……”瑾初的情緒絲毫不見好轉(zhuǎn),“梓哥哥他喜歡別人了?!?br/>
“這么說,你是承認你喜歡梓咯?”椿沒有理瑾初的話茬,兀自問道。
瑾初有些失落地看了一眼梓,道:“可是梓哥哥喜歡的明明是三夏學(xué)姐……”
“哈?”聽到這話,椿不禁一愣,隨即笑了出來,“誰說的?”
“誰說的……?他們兩個明明……”實在不知該如何把后面那讓他悲痛欲絕的話說出口,瑾初只能以欲言又止的方式來代替。
“別瞎想。”椿拍了一下瑾初道,“我相信不久以后梓一定會跟你解釋清楚的,他和三夏之間不是你想的那樣?!?br/>
“那是……?”瑾初聽到椿這么說,忽然提起來了一些精神,抬起頭看著椿,企圖想讓椿告訴他更多。
“這件事,我可不能說呦。”椿壞笑著把食指放在唇邊,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椿總是喜歡故作神秘,這點瑾初是知道的,但是這被賣關(guān)子的感覺還真是不好受呢!
“我要說的就這么多,你可不要瞎想了?!贝徽酒鹕韥?,“不然我這么半天的話可都白說了?!?br/>
“可是椿哥哥你明明沒有告訴我什么……”瑾初似乎有些忍受不了這種謎底就在眼前可是自己卻偏偏無法知道的折磨感,企圖追問下去。
“你還想知道什么?”見瑾初似乎并沒有打算放自己走,椿便十分坦然地準備再跟瑾初周旋幾圈。
“對了,剛剛進家門看見你的時候,你臉紅什么呢?”不等瑾初再次重復(fù),椿忽然岔開話題問道。
被椿這么突然地一問,瑾初眨巴眨巴眼睛反映了一下,緊接著右京和雅臣那讓他想入非非的畫面便躍然腦海,雖然純屬是自己誤會了,但是那種曖昧動作的即視感卻還是讓他無法淡定下來。
“不!沒什么!”說話間,瑾初的臉又紅了。
“你一定是看到什么了吧?!贝话l(fā)覺有些不對勁,于是他瞇起眼睛看著瑾初,神秘兮兮地問道。
“不……我沒有!”瑾初連忙否人,雖然“點到為止”這個詞瑾初是知道的,但是某些時候,還真是很難掌握好度,“我沒有看到當時右京先生和雅臣先生在客廳里!”
“哦~是右京和雅臣啊~”椿壞笑著點頭,“怎么?這兩個‘家長’趁著我們不在……做了什么見不得人的事然后被你看到了?”
“不是的!”瑾初連連搖頭,如果被椿知道了自己那么奇怪而齷齪的想法,自己不被笑死才怪,萬一他再告訴了梓,拿自己真是該找個地縫鉆進去了。
“那是什么~好東西當然要大家一起分享!”
“沒什么!椿哥哥!”瑾初說話間已經(jīng)開始把椿往門外推。
“真的?”
“真的椿哥哥……時候不早了你也快去休息吧!晚安好夢!”緊接著“嘭!”的一聲悶響,瑾初終于給椿推出了房門。
可是……到最后,自己還是什么都沒問著,瑾初站在原地無奈地搖了搖頭。
“也就只有你能有辦法能讓別人像驅(qū)趕瘟神一樣把你趕出來了……”梓靠在墻上,推了推眼鏡面無奈地說。
“切,還說呢,這不是為了幫你。”椿一邊整理了一下有些發(fā)皺的衣服一邊道,“我看那孩子是吃定你了,收拾收拾找個好人就嫁了吧?!贝灰馕渡铋L地拍了拍梓的肩膀,一邊微微點頭一邊道。
“這話原封不動地還給你?!辫鞯哪X袋上蹦出了一個十字路口。
“梓,你要好好對他呦?!焙鋈?,椿收斂了那玩笑似的表情,微笑著看著梓,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仿佛是在給他力量。
梓有些吃驚椿會忽然變得這么正經(jīng),一時間竟不知道該怎么回答他,只是默默地看著這個雖然喜歡搞怪卻無比善良的哥哥。
“不然我今晚就給你扒光光哦~”一瞬間,好不容易營造出來的溫馨感人又浪漫的氣氛被椿一句話給打回了原型,渣都不?!皇h饕粋€人站在風(fēng)中,靜靜地凌亂了0.0所以,讓椿這個崽子學(xué)會“正經(jīng)”兩個字怎么寫之類的事情,基本上就可以說說得了……當真可就傷感情了。
調(diào)戲完了梓以后,椿便活蹦亂跳地回到了房間。他好像總是能在一個所有人都很郁悶的情況下自己保持著一個與其說是良好倒不如說是有些神神叨叨的精神狀態(tài),然后用他那招牌式的壞笑靜觀周圍所有的人,即使是旁觀者清卻也不去表達,等待這些人慢慢的自己去發(fā)掘。
可就,椿站在房間門前,就在鑰匙j□j門鎖的那一瞬間,他的笑容卻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就如同換了個人一般。
“你這么做到底是為了什么……你想過嗎?”
忽然,走廊內(nèi)一個幽幽地聲音出現(xiàn)在了椿的耳邊,椿下意識地回過頭只見祈織正站在走廊的一邊,靜靜地看著他。
“祈織?你怎么在這……”椿見到祈織以后,忽然又恢復(fù)了之前的笑容……
“椿哥哥……不必再裝了吧……本來眼淚已經(jīng)到了眼角了不是嗎……”祈織走上前去,看著椿,抬手抹去了椿眼角一滴晶瑩的淚珠。
椿聽到祈織這么說,心里一驚,看著祈織手上沾著的自己的眼淚,停頓了一秒后椿連忙道:“啊——一定是困得吧,今天好累了,祈織你也早點睡吧?!贝徽f著便用鑰匙擰開了門鎖。但在祈織看來,這是多么明顯的逃避。
“梓哥在你身后哦?!?br/>
“什么?”椿聞此連忙回過頭,但出現(xiàn)在眼前的卻只是冰冷的墻壁和透著無盡夜色的窗戶。一瞬間,椿忽然意識到了有些不妙。
“椿哥哥在緊張什么呢……”祈織又向著椿的方向走了走,抬手又抹去了一滴椿眼角馬上就要醞釀出來的淚水,“明明很在意的不是么……裝好人什么的,不像你的性格呢,椿哥哥?!逼砜椪f著,臉上竟學(xué)著椿的樣子,露出了一抹邪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