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安市的街道也如夏炎帝國一樣,散發(fā)著濃濃的古意,張聲愜意地順著一條橫貫晉安市的小河緩緩而行,倒也逍遙自在。
河邊的垂柳在傍晚微風的吹拂下,盡顯婀娜之態(tài),張聲沿著小河走了一會兒,抬頭一看太陽(自由星球上把太陽叫做金輪,月亮叫做冰輪,這兩種稱呼,張聲不太喜歡,所以在沒人的情況下,張聲還是太陽月亮地稱呼。),日已西斜,余輝將盡。
正好不遠處有一座造型如中國古代客棧一樣的酒樓,張聲便直接走了過去,好久沒有嘗自由星球上的菜肴佳釀了。
這座酒樓喚作“春福酒樓”,名字很普通,張聲掃了一眼牌匾,便直接踏進酒樓。
一進酒樓,張聲下意識地打量一圈,酒樓只有兩層,一樓全是散座,二樓有用屏風隔起來的雅座,至于包間,張聲倒是沒看見。
張聲前世也積攢了一些金幣,這些金幣,足夠張聲任性一段時間了,所以張聲直接上了二樓,要了一個臨窗的雅座,坐在窗戶邊,可以看到小河兩岸的景象,倒也別有一番風趣。
隨手點了幾個小菜,叫了一壺好酒,張聲便開始自斟自飲起來。
現在是傍晚之分,正值用餐高峰,所以不一會兒酒樓里就人滿為患了。
喝酒聊天之聲鼎沸,張聲這個雅座,也不能免受聲波的沖擊呀。
“喂,臭要飯的,這里是你能進的地方嗎?”店小二的嗓門夠大的,一句話喊出來,在酒樓里的任何角落都清晰可聞。
張聲一邊喝著酒,一邊側過頭朝樓下看去。
一位身穿黑色長袍,其實,如果仔細看,那并不是一件黑色長袍,而是一件白色的長袍,只是長久不洗,被汗?jié)n和灰塵染得發(fā)黑,背負一把用破布隨意包裹的長劍的少年正被店小二攔在酒樓門外。
只是隨意一瞥,張聲便欲轉回頭,繼續(xù)獨自喝酒,這樣的少年,在自由星球上本就多得是,更何況是正在歷經戰(zhàn)火洗禮的夏炎帝國呢。
“這少年的實力比你強,他背上的那把劍,不是舊世界的東西,他或許來自新世界?!倍刈嗟穆曇舻仨懫穑審埪晞倓偵斐鋈A菜的手不由頓在了半空中。
來自新世界?張聲不是懷疑二重奏的話,而是眼前這少年,就跟難民一樣,張聲實在難以把他和新世界聯系在一起。
“你沒看走眼?”張聲有些不信地說了一句。
“看不看走眼,都跟你沒多大關系,你還是吃你的喝你的吧,明天,你就要開始苦修生活了,今天就讓你放松一下。”二重奏語氣依舊淡淡的。
“好。”張聲反倒是一喜,自己為什么來自由星球,就是為了變強,對于苦修,張聲一點都不覺得害怕,反而充滿了期待。
“我不是臭乞丐,讓我進去?!遍T口處的少年薄如鋒的嘴唇緩緩開合,一字一句吐出來,氣勢銳利,讓那店小二倒是不敢輕舉妄動了。
“讓你進也無妨,但是我要先看看你的錢袋,有錢就可以進去,沒錢就滾蛋?!钡晷《簧倌赇J利的眼神驚得恍惚了片刻,待回過神來,下意識地退后幾步,這才提起嗓子,底氣有些不足地說道。
少年劍眉星目,如果不是臉上被風塵覆蓋,略顯粗糙滄桑,絕對是一個翩翩公子。
聽到店小二的話,少年稍稍猶豫片刻,接著便身軀一震,他背上的長劍就如感應到主人的召喚一樣,微微一抖,發(fā)出一聲清鳴,接著便脫鞘而出,在空中飛舞了一圈后,便停在了少年的面前。
這是一把通體如寒冰般晶瑩剔透的寶劍,而且,這把寶劍能洞察主人心思,隨主人心思而動,就算張聲見識淺薄,也知道這把劍不是凡物,而是具有靈性的靈器。
只是,此刻這少年亮出他的靈器有何企圖,難道準備殺人?
店小二此刻已經被嚇得簌簌發(fā)抖了,他驚恐的目光帶著一絲哀求看著面前的少年。
“一個承諾換一頓飯,在座的誰愿意請我吃一頓。”這少年神情肅然地說道,只是,就算他亮出了他的絕世神兵,也沒人敢要他的一個承諾。
這少年古古怪怪的,而且又這么厲害,誰知道是不是其它帝國的逃犯呢?所以這種人,還是不要招惹為妙。
酒樓里一時陷入寂靜,突然酒樓門外一輛馬車停了下來,馬車金碧輝煌,頗具威嚴。
“是夏薇公主殿下的馬車?!庇腥私辛顺鰜?,身為夏炎帝國的子民,見到公主的馬車,自然要行禮。
酒樓里許多夏炎帝國的子民,都紛紛站起來向公主行禮,高呼公主殿下,顯得很是真誠。
張聲雖然對這什么夏薇公主無感,可看到酒樓里那些夏炎帝國子民發(fā)自肺腑的吶喊與最真摯的九十度彎腰鞠躬行禮,就知道這位夏薇公主應該很受子民尊敬愛戴。
這應該是一位平易近人的好公主,張聲饒有興致地看著門口的馬車,想看看等一下下來的公主長啥樣子。
馬車柔軟的帷幔緩緩拉開,眾人屏住呼吸,一個毛茸茸的白毛物體從馬車中率先探出頭來,然后就像掙脫了束縛,從馬車上直接跳了下來。
這是一頭幼年雪獅魔獸,并不具備傷人的實力,相反,由于其長相極其可愛,反倒是成了許多帝國有錢人家的萌寵,這雪獅,血統在魔獸里也屬于高貴的血統了,所以就算這么小的雪獅,都具有獸元。一些實力高強的人,可以通過特殊的手法封住幼年雪獅體內的獸元,防止它成長變強,這樣它就可以一輩子當萌寵了,而不是厲害的魔獸。
“利拉,往哪跑?!彪S著雪獅調皮地偷跑出來,馬車里隨即響起了一聲頗為無奈的呵斥。
這一聲呵斥,讓張聲端在手中的酒杯都不由滑落到桌上,利拉?難道是利拉姐?
張聲心中頓時五味雜陳,復雜得難以言喻,這是一種害怕見面,可又無比希望見面的復雜情緒。
一個約莫十二三歲的小丫頭從馬車中跑出來,輕輕一躍,便跳下馬車去追那只雪獅,小丫頭腳步輕盈,不會兒就追到了雪獅,把雪獅抱在懷中,小丫頭嬉笑道:“利拉,你又不聽話了,等一下讓公主罰你晚上不許吃飯?!甭犘⊙绢^的語氣,就知道她還童心未泯。
小丫頭把雪獅抱回馬車上,隔著帷幔,馬車上有人和小丫頭低語幾聲,便見小丫頭蹦蹦跳跳走進酒樓,這時候門口的那位少年的劍已經收回劍鞘了,小丫頭并沒有看到少年的劍懸空泛光的異象。
“小二,國王陛下喜歡吃你們店的福壽餅,公主今天正好去城外看望災民順道回來就來買一些回去孝敬父親,你們可要拿出最好的福壽餅喲?!毙⊙绢^進來,語氣自有一番傲然,畢竟,她可是公主殿下最疼愛的貼身侍婢。
“咦?小二,你們店里怎么也有災民,快點拿些稀飯出來給他吃呀,看他的臉色,肯定逃難逃得好幾天都沒有吃飯了。”小丫頭瞥見站在一旁的負劍少年,神態(tài)憐憫地說道。
店小二聞言,只得照辦,趁著店小二去取福壽餅的間隙,小丫頭跑到負劍少年身邊,好奇地問道:“今天公主在外面為災民發(fā)稀飯和饅頭,你怎么不去領呀。”
負劍少年神色冷然,目光看著前方,就跟聽不到小丫頭的問話一樣,一言不發(fā)。
“你這人真奇怪,難道是聾子?”小丫頭皺眉,看樣子頗為苦惱,又看了負劍少年幾眼,嘰嘰歪歪地詢問了幾句,見負劍少年還是不說話,當下更不懷疑了,這少年的確是聾子無疑。
“這個,是錢,給你。”小丫頭倒是好心,拿出幾枚銀幣在負劍少年面前晃了晃,動作夸張地比劃著。
然后便把銀幣往負劍少年手上塞,負劍少年這才目光下移,看著面前的小丫頭。
負劍少年一身好本事,身上就算沒錢,也不會做任何違背道義之事,對于這少年來說,一切東西,他都要光明正大地得到,他不需要施舍,更不需要憐憫,所以他不會感激小丫頭為他所做的一切。
手輕輕一揚,小丫頭剛剛塞到少年手里的幾個銀幣就應聲掉到了地上,“我不需要?!鄙倌暾Z氣冷漠地說道。
正好這時候,店小二已經把打包好的福壽餅拿來了,小丫頭接過福壽餅,看了看負劍少年,有些氣惱地說道:“你這人,怎么回事?我是看你可憐,才給錢給你的,你不要就不要,也不用丟到地上吧?!睉崙嵉匕训舻降厣系你y幣拾起,小丫頭幽怨地瞪了負劍少年一眼,便回到馬車里。
駿馬揚蹄,馬車絕塵去,看到公主的馬車消失了,酒樓里的夏炎帝國的子民才紛紛坐下。
店小二端來一份稀飯和幾個饅頭,送到負劍少年面前,負劍少年看都不看,這是嗟來之食,他是不會食用的。
張聲剛剛復雜的情緒早就消散了,沒想到,這位利拉居然是一只雪獅,哎,張聲剛才還把這位利拉想成了利拉姐??尚?,真是可笑!不過這公主,也太可惡了,居然給她的寵物取名利拉,心中雖然有些不滿,可也無可奈何,畢竟寵物是她的,她愛叫啥就叫啥。
“兄臺,可否賞臉,過來一述?!睆埪暤穆曇艉亩秋h來。
負劍少年眉頭一動,朝二樓看去,只見二樓臨窗的一個雅座上,一位年紀跟自己差不多大的短發(fā)少年,正在舉杯相邀。
嘴角微微一揚,負劍少年難得露出了一絲笑容,二話不說,直接大步走上了二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