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人?!”他一聲厲喝。
子期:“???”
周斌碩一步上前去看鏡子,可此刻的鏡子里除了一臉茫然的子期和神色震動的他自己外,什么都沒有?!皠倓偽颐髅骺匆?,鏡子里有第三個人!”
子期給他嚇出一身冷汗,她環(huán)顧這間過分昏暗的地下室,“會不會是你眼花?”
不會。他以他身為警察的職業(yè)素養(yǎng)擔(dān)保。但他不想說出來嚇子期。在原地僵立了一會兒,周斌碩突然大步上前,抬手就去拆墻上的全身鏡。
“周大哥!”
事情急轉(zhuǎn)直下。原本是周彬碩千方百計想把子期勸走,現(xiàn)在卻演變成了子期膽戰(zhàn)心驚。她勸不住周彬碩,只能焦急地盯著地下室入口,生怕這個時候有誰會突然闖下來。
“這鏡子有點不對勁?!敝鼙蟠T忽然開口,“你看這個地方!”他凝著臉,指著鏡子左上角的地方示意子期看。
子期:“有個洞!”是的,鏡子左上角的位置破了個小洞,小洞周邊有蜘蛛絲一樣的裂縫。但洞和縫隙都太小了,不仔細看還真看不出來。
周彬碩:“有筆嗎?”
“啊?哦,有?!弊悠谮s緊從隨身包包里翻出一支簽字筆。
周彬碩拿了筆,筆尖朝上就去撬鏡子與墻壁貼合處的縫隙?!斑@鏡子粘得不牢,當(dāng)初安裝的時候應(yīng)該就在四個角上固定了?!闭f話間只聽“咔噠”一聲,周斌碩真把半人多高的鏡子給拆下來了。
出乎子期的意料,鏡子背后那一塊不是墻壁,而是一塊和鏡子同樣大小的玻璃。這玻璃的材質(zhì)有點類似車窗玻璃,是單向可視的。子期和周斌碩看不見玻璃背后有什么的,但是,玻璃左上角的位置豁開了一條長長的縫隙,透過縫隙朝里頭窺視,抱歉他們什么也沒看見。
一時間,子期和周彬碩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明白發(fā)生了什么事。
周彬碩低頭,他腳邊就是那塊被他卸下來的大鏡子:“鏡子和玻璃上的裂縫在差不多的位置,鏡子反光,這兩塊東西中間又有間隙,很容易產(chǎn)生折射和反射。加之剛才我站的地方光線和角度都合適,就隱約讓我看見了玻璃后面的東西?!?br/>
玻璃后面的東西?玻璃后面有東西?玻璃后面能有什么東西?等等!記憶中的某段畫面突然沖入腦海,子期的臉“唰”的一下全白了。
“怎么了?”周斌碩關(guān)心地看過來。
“沒、沒什么?!弊悠谧匀皇钦f謊了,那一刻她忽然想到的是,那一夜地下室里她與沈晟親密,有那么一瞬間她回頭,感覺鏡子里……有人在窺探。但這種感覺轉(zhuǎn)瞬即逝,當(dāng)時沈晟又一個勁在鬧她,她一下子就把這件事給忘了。事后想起來也只以為是自己眼花,并沒有多想。如今再看,在那個酒香與體味彌漫的混亂夜里,確實有什么東西躲在鏡子后,冷冷窺探著他們。
天哪!到底是什么東西?又或者……是人?
青天白日的,子期感覺一股涼意自腳底起,直沖腦門!
子期硬生生打了個寒顫,渾身都發(fā)起抖來。她抬頭,見面前墻上的玻璃不再,一個黑乎乎的洞口現(xiàn)了出來。一陣涼風(fēng)夾帶著濕氣卷出來,子期聞到了一股陳年的腐朽味道。怪不得這么冷。她禁不住摟了摟胳膊,“周大哥,你……”原來,在子期剛才愣神的當(dāng)兒,周彬碩不由分說又把墻上的玻璃給摘了下來。
周彬碩回頭看子期,面色嚴峻。一個職業(yè)警察的靈敏直覺告訴他,“你說得對,沈家地下室里或許真的藏著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說完他望向墻上的洞口,臉上的表情諱莫如深。
這是一處寬大的地道,陰暗、幽深,將將可容納子期和周斌碩兩人并排通過。是的,既然都走到了這一步,子期和周斌碩一致決定要進洞口看看里頭究竟有什么。
“好深,完全看不見里面有什么?!弊悠诖蜷_手機的電筒模式,邊走邊嘀嘀咕咕。
周彬碩示意子期噤聲,他自己則蹲下身,拿手指拈了拈腳下和兩側(cè)壁上的泥土。
“地面是潮濕的,這里的空氣也清新,表示空氣流通得很好,這條通道應(yīng)該有另外的出口。等等,那是什么?”
周彬碩猛地指向某個方向,子期手里的光趕緊跟過去?;蝿庸庥跋?,她看見靠近墻角的地上有一個很淺的……腳印。
“是男人的腳印。而且就踩上去的痕跡來看,這個人離開還不到5分鐘?!?br/>
子期:“!”這么說,她和周彬碩在外頭的地下室忙忙碌碌地尋找著她所謂的可疑痕跡,而鏡子的后方,黑暗的地道里,卻有一雙眼睛正無聲無息地將他們窺探,子期想想就頭皮發(fā)麻!
“這個人一定是沈晟!”周斌碩道。
“不會的。”子期直覺反駁。
周斌碩:“這里是他家,他的地盤,不是他,還能有誰?”
“也可能是傭人、保鏢、沈長林……”子期氣也不喘得報出她能想到的所有名字,仿佛這樣就能為沈晟洗脫嫌疑似的。正心思紛亂間,只聽外頭的地下室里一聲“砰”響,不好,有人下來了!
子期一步跨出洞口,一眼就看見了外頭的沈晟。
“你在做什么?”沈晟皺眉看著她,今日的他穿一身定制的高檔白西服,戴同色系領(lǐng)結(jié),整個人顯得風(fēng)流倜儻??僧?dāng)他的視線觸及隨后從洞口走出來的周彬碩時,他過分蒼白的臉色一下子黑得像鍋底?!澳銈冏鍪裁??!”
“沈晟,你聽我說!我……”子期急著解釋,卻力不從心,她甚至說不清楚這兩個男人到底是怎么打起來的。
周彬碩一拳揮向沈晟的臉。
沈晟毫不客氣地一腳踹向周斌碩下半身。
大打出手,地下室里一片混亂。
“你們做什么?!快別打了!”子期沖上去攔。
沈晟抹了把染血的嘴角,陰沉著臉:“你讓開?!?br/>
子期背對著沈晟而立,她張著兩只手,老母雞似的護著他:“我不!你會受傷的!”周彬碩警察出身的一個人,沈晟怎么打得過他?
沈晟哼笑一聲,一把拉開子期,另一手的拳頭已掄向了周斌碩。
“沈晟!沈……”子期叫了幾聲就不叫了,因為她發(fā)現(xiàn),和周斌碩打起來,沈晟并沒有吃虧。他出拳出腳皆快、狠、準,完全是個練家子。周彬碩到底還記著自己是警察,他有意放水,又輕敵,好幾次著了沈晟的道。只見沈晟瞅準時機一腳踢上周彬碩下腹部,差點把他的命根子給踢下來。
周斌碩“嗷”叫一聲,徹底火了。只聽他大吼一聲,卯足了勁撲向沈晟后背。
沈晟雙腿剎時一軟,整個人直直往下倒。
子期大驚失色,瘋了一樣沖過去:“沈晟你怎么了?周大哥你住手??!”
周斌碩傻傻盯著自己的雙手,“怎么會這樣?不可能!我都沒用力??!”
子期和周彬碩都不知道的是,自從進到地下室,看見耳室墻上的鏡子和玻璃被卸下來,沈晟腦子里就“嗡”的一聲,面色剎那間死白。待到視線不可避免地落進那黝黑黑的洞口時,他整個人都開始發(fā)抖。
他下意識就想轉(zhuǎn)身逃走,奈何這個時候子期從洞里出來了,身后還跟著周斌碩。那一瞬間,沈晟又驚又怒,驚的是子期居然也卷了進來,怒的自然是,周斌碩一而再再而三纏著子期。他閉了閉眼,知道自己此刻斷不可能轉(zhuǎn)身走開,他不想讓自己看出自己的身體狀況,便只能用暴力與怒火掩飾自己的失態(tài),掩飾他顫抖得越來越厲害的身體。
一腳踢向周彬碩下半身時沈晟整個人就已經(jīng)很好了,不然按了他的潔癖程度,又怎會去招惹對方身上的那個部位。待周彬碩整個人壓上來時,沈晟額上已冷汗密布。他一個沒站穩(wěn),整個人直直倒下去。
原本往地上一摔也沒什么,可這個時候子期不管不顧朝沈晟沖過來,她恨不得拿自己的身體去給他當(dāng)肉墊!沈晟卻身體一側(cè),堪堪避過了子期想要扶住他的雙手。此刻的他如此狼狽軟弱,怎能叫子期看見?
“沈晟!”子期只能眼睜睜看著沈晟摔進那個黝黑的洞口去。是的,陰差陽錯之下,沈晟一個側(cè)身,摔去了最不該摔的地方。
整個世界突然安靜了。
子期站在洞外,沈晟臉朝下趴在洞里,周彬碩則站在距離洞口五步開外的地方。
周彬碩脫了外套往地上一扔,“說吧,那洞里面有什么?”
這個時候,子期反倒是不急著知道地下室的秘密了,她更擔(dān)心沈晟誤會她。她很想追查出母親當(dāng)年失蹤的真相沒錯,但她也不想因此而……失去沈晟。沈晟雖然在和她冷戰(zhàn),但她從來想過真的跟他分手。他和母親,對她來說都是很重要很重要的人。
“沈晟,我不是和周大哥約好故意要騙你的。我本來只打算一個人來沈宅,”她看了周彬碩一眼,“我也沒想到周大哥也會跟來?!?br/>
子期的注意力全在沈晟身上,在她心里誰輕誰重一目了然。周彬碩低下頭去,眼里有不為人知的落寞。
“沈晟?”沈晟遲遲不理她,子期只好自己蹲去他身邊,抬手去碰他胳膊……不對,沈晟怎么在發(fā)抖?她下意識挨蹭過去,隨即整個人狠狠一震。離得近了,她方聽見沈晟的呼吸聲音……急促得快要把肺撐爆掉。怪不得他不理她,原來……“沈晟!”
周彬碩也覺察到了沈晟的不對勁,他一步上前想拉開子期查看沈晟狀況,子期卻將沈晟的腦袋死死抱在懷里,怎么也不肯松手:“沈晟你怎么了?!你別嚇我?。∩蜿?!沈晟!”
沈晟已經(jīng)聽不見子期說話了,他仰倒在子期懷里,雙目瞪大而突出,張口極致呼吸的樣子像是一條瀕死的魚。突然他兩手緊緊揪住胸口,整個人痛苦地都蜷成了一只蝦米!
子期六神無主,只知道朝周斌碩喊:“快!叫救護車!叫救護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