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泰哲現(xiàn)在連陳偉的辦公室都不去,于是他找到艾長湖,讓他安排陳偉,不要讓陳偉閑著。
艾長湖很會做人,他心知陳偉心中有怨氣,換作他也一樣,平白無故的讓人占了位置,擱誰誰不生氣?
所以平時艾長湖有事沒事的就和陳偉說說話,有意無意的透露出,他占了招商一科的位置不是他的本意,那是上面領導的安排。
上面有誰?沙永琪不會管這事,肯定是金泰哲。艾長湖以為,反正陳偉已經(jīng)恨上了金泰哲,他債多不壓身,陳偉多恨他一點也無所謂。
陳偉也是這么想的,他有點看不起艾長湖,覺得他就是個小兵,屬于被人呼來喝去的那種,自己沒必要和他一般見識。
“陳偉,有事沒?”
陳偉屬于那種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的那種性格,艾長湖不管咋說都算他的領導,平時笑臉相迎,他也不想太落艾長湖的面子。
“啊,沒事,咋啦?”
艾長湖想讓陳偉和他去一趟缽蘭街,此缽蘭街并不是香港那個缽蘭街,而是靠近寫字樓區(qū)最北側(cè)的一條小街道,現(xiàn)在只有三棟殘破的筒子樓。
那地方陳偉去過,他知道那里是一個很難啃的釘子戶,估計艾長湖就是想帶著他去搞這事兒。
最早開元集團收購這片地皮的時候,應該說沒有遇到什么阻力。反正是lc區(qū),地理位置還偏僻,集團給lc區(qū)的居民置換同等大小的新住房,很多人都同意搬走。
直到遇見了老孫家,原來他們家沒有筒子樓,只有幾個平房,這家人估計是從什么地方聽到了開元集團要開發(fā)這一片的風聲,緊急加蓋了幾層。
那筒子樓外面就是石棉瓦,四處漏風,只有個框架,根本就沒法住人。開元集團家大業(yè)大,也不差這點面積的錢,就打算花錢擺平。
誰想到老孫家得寸進尺,不但要同等面積的住宅,還要面積和他們家一層同等的門市房,必須是塔北區(qū)的。
這不是獅子大開口,這簡直是訛詐。人家也說了,我也沒強求你買,你開元集團愛要不要。
老孫家那塊地正好在兩棟大廈的后面,也屬于原來圖紙范圍內(nèi)的地方,圖紙上那里應該是一片綠地。
現(xiàn)在兩側(cè)還在施工,如果將來施工完畢,大不了在這里修一堵墻就完事,陳偉不太理解,為啥非得要人家搬走,圖紙是死的,人是活的吧?一塊綠地的少了幾十平方,根本無關(guān)大局。
艾長湖想帶著陳偉去攆人,條件不變,他并不認為會取得實質(zhì)性的成果,只是貫徹領導的意志,不想讓陳偉閑著。
陳偉在車里聽完艾長湖的嘮叨,覺得這事很蹊蹺:“長湖,那個老孫家是不是和集團里的人有關(guān)系?”
陳偉從來沒把艾長湖當領導,所以也就沒叫他艾科長,艾長湖心里有點不爽,但是稱呼上的問題他還不至于和陳偉計較。
“這個嘛,不好說!”
陳偉一聽就懂了,如果沒有,那艾長湖直接說沒有就行,不好說的意思就是孫家和內(nèi)部人有關(guān)系,但他不方便說。
老孫家確實在開元集團內(nèi)部有關(guān)系,孫老頭和新立市前任總裁殷紅芳是同學,他兒子出國創(chuàng)業(yè)之前還當過新立市副總秦冠玉的秘書。
別看老孫家都是平頭老板姓,倒是很能折騰。這事不但方從卉知道,他們家還鬧到了省公司。
作為省公司重點關(guān)注工程,有個省公司的副總指示,要新立市抓緊處理,但是沒給出任何處理建議。
到了地頭兒,陳偉抬頭一看,忍不住笑道:“這家人膽子也夠大的,就不怕房子突然塌方?!?br/>
一個小平房,上面搭建了那么多東西,也不知道地基是否承受的住。
艾長湖冷笑一聲,抬腳進了屋。屋里坐著孫家老頭孫殿臣和他的大兒子孫茂??礃幼铀麄兪窃缇偷玫搅讼?,知道有人要來。
“孫叔你們這是準備搬家呢?”
“搬家?我就死在這兒了,我兒子,我孫子還要繼續(xù)在這兒住?!睂O殿臣口氣很硬。
“不考慮一下公司的條件?”艾長湖威脅道:“實話和你們說了吧,你不搬也可以,大不了我們改一下圖紙,在你們家邊上建一堵墻,你們家這塊地,我們要不要都成?!?br/>
陳偉微微皺起了眉頭,他給獅城考察團介紹園區(qū)的時候說過,這邊將是一片綠地。如果少了這么大一塊,那綠化總面積就達不到目標,如果這事真能這么解決,他覺得也無所謂,算是個最好的結(jié)果。
孫老頭絲毫不懼:“嘿,那不正好嗎?你們不想要就不要唄,沒必要來通知我?!?br/>
“不搬?你們想好了,可別半夜遇見鬼!”陳偉大大咧咧的往沙發(fā)上一坐,還翹起了二郎腿。
孫茂一看,他像個比艾長湖還大的領導,畢竟艾長湖還站著呢。
陳偉說話這么一句話,孫茂眼珠子一瞪:“你特么誰呀!動我們一家一下試試?!?br/>
陳偉冷笑:“我是誰你管不著,勸你們趕緊搬,我看你們家不干凈,別到時候后悔?!?br/>
離開孫家之后,陳偉上了艾長湖的車,問道:“長湖,我的意思是,這個地方必須收回來。你也看過圖紙了,他們正好處于這片綠化帶的中心位置,如果他們不搬,將來綠化帶建好,看著都惡心。”
艾長湖有些煩躁:“收不收回來不是你我說了算的,能辦成就辦,辦不成我們也無法強拆,地是人家的。”
今天陳偉第一次和他一起出來辦事,中間插話,態(tài)度比他還硬,表現(xiàn)比他還突出。艾長湖心里很不爽,麻痹的,到底誰是領導?
想到陳偉的身份背景,還有在翟家合作的重要性上,艾長湖長長的嘆了口氣:“這樣吧!晚上我和你細說,我要去一趟公司。”在寫字區(qū)門口扔下了陳偉,艾長湖驅(qū)車而去。
陳偉還沒意識到艾長湖對他的不滿,覺著倆人今天配合的挺默契,應該請人家吃頓飯,搞好同事關(guān)系。
所以他選擇了富麗華娛樂城,晚上七點多,陳偉在娛樂城門口接到了艾長湖。
“長湖,哈哈,快來快來,我都安排好啦!”
倆人剛進大廳,唐八兩就彎著腰走了過來:“哥,給您留了最大的包!”
陳偉很矜持的點了點頭:“嗯,這是我同事,以后他來,你可得關(guān)照好嘍?!?br/>
艾長湖也來過幾次富麗華,現(xiàn)在的富麗華在新立市絕對是排名前三的娛樂場所。他也見過唐八兩,沒想到這個富麗華的經(jīng)理對陳偉這么恭謹。
大家都是一個鍋里刨食兒的,你陳偉還比我低一級,憑啥你比我混的還好?艾長湖心里有點不平衡。
經(jīng)過這幾天的接觸,艾長湖對陳偉的怨氣也積壓到了一個臨界點,看他什么都不順眼,一點點不關(guān)他的小事,就能引起艾長湖的不忿。他還能忍,不管咋說,這是陳偉請客。
進了包房,陳偉主動給艾長湖倒了杯酒,問道:“長湖,我這心里抓心撓肝的,你今天話說了一半,那地方到底是咋回事?”
艾長湖美美的喝了口軒尼詩,淡淡的說道:“那塊地咱們談不下來,綠地還得建?!?br/>
陳維有點懵,談不下來,還建綠地,那不是塊疤嗎?
“實話跟你說吧,黃逸夫他兒子想開個酒吧,看上了那塊地?!卑L湖覺著這事不算什么秘密,憑陳偉的背景,一打聽就能知道,不如自己送他個人情。
原來新立市分公司前任總裁殷紅芳當年壓了洪太瓊很久,倆人仇恨頗深,據(jù)說洪太瓊不舉,也和這個女人有關(guān)。
別看殷紅芳是個退休的總裁,可她在新立市總裁的位置上熬到退休,那也不是個背景很深的人物。
她是退休了,但人脈還在,她的子女也在開元集團工作,只不過沒在新立市分公司而已。洪太瓊不敢明目張膽的對付她,是因為洪太瓊怕落下了欺負老領導的名聲,誰都有退休的那一天。
可是殷紅芳的子女要是敢在洪太瓊的地盤上混飯吃,保證得讓洪太瓊玩死。
那塊地的主人孫家和殷紅芳關(guān)系好,黃逸夫提出協(xié)商解決,目的很明顯,就是想那地搞到手。
這可是緊鄰5a級寫字區(qū)的黃金地段,將來在這里工作都但是精英白領,絕對不差錢,只要開一家上檔次的酒吧夜店,肯定日進斗金。
洪太瓊巴不得給殷紅芳添堵,他不好親自出手,正好順水推舟,讓黃逸夫和殷紅芳去對磕。黃逸夫是現(xiàn)任的副總,怎么說也比殷紅芳一個前任的總裁有實力,殷紅芳想主支持孫家,洪太瓊很不看好她的結(jié)果,坐等她吃虧。
陳偉才知道這中間有這么多說法,頓時邪火亂竄。對上姓殷的老太太無所謂,可是搞了半天半天,他是給姓黃的沖鋒陷陣,這是陳偉無法容忍的。
門開了,司馬峰和毛文廣都端著酒走進來。
“陳偉,不夠意思啊,來了也不說一聲?!?br/>
“哎喲!老上司,毛處,這是怎么說的,早知道你們在這里,我非得過去敬酒,不能讓你們過來呀!”
麻痹的你是什么意思?給我上眼藥呢?艾長湖心里這個氣呀,他到不在乎是否認識這些人,但陳偉連介紹一下的意思都沒有,他多尷尬?他們是你老同時老上司,你對他尊重,我算什么!
仨人推杯換盞好個聊,完全把艾長湖晾到了一邊,司馬峰他們也不認識艾長湖,沒好意思搭茬,陳偉也是心大的,根本沒想那么多。
司馬峰他們剛走,王井蘆又來了,倆人稱兄道弟的說了好些話。
王井蘆倒是和艾長湖有過接觸,他很矜持的和艾長湖喝了杯酒,艾長湖沒有人家級別高,表面上恭恭敬敬的,心里早就把陳偉的祖宗十八輩都給罵了一遍。
啥意思?給我作局呢,讓我看看你的人脈?我特么和你勢不兩立。
有來有往,人家過來敬酒,陳偉也得回敬,等他回來的時候,發(fā)現(xiàn)艾長湖不告而別,心里就有點來氣。
你走到是說一聲啊,或者讓人給我留了信也行,我特么請你喝酒還請出錯來了?不告而別是啥意思?
天還不算晚,陳偉心里壓抑就想找個人說說話,出門就看見了剛從車上下來的唐容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