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奶奶~,大丫,二丫,小兔,阿白,小黃,牛牛,我回來了!怎么樣?有沒有想我,有沒有想,有沒有想,有沒有想的睡不著覺呢”這一進家門,小丫就活寶似得耍開了,家里的所有活物都一一問候,以彰顯她特別激動的心情。
“哈哈,小丫丫還是怎么好玩,恁大姐二姐去上學還沒回來呢,你在這里咋呼她們也聽不見吶?!甭動嵍鴣淼拇竽棠坦笮χf道。
“額?”還沒回來?哎,真是白費我心機做作這一番,竟然沒用上,她們倆也太沒福氣了吧。
“在院子里瞎蹦跶啥,好生哩跟小伙伴們玩去唄!”田銀花背著一堆東西走進來,看自家女兒小瘋子似得左右亂串,頓覺有些想笑,這丫頭,坐了一路的車,倒是精神的很。
“我不要跟她們玩,我要上學校找大丫去!”說著在院子里轉(zhuǎn)了個圈子就像陣風似得跑著出去了。
“喂,小丫,小丫~!”田銀花想把孩子叫回來,誰知那孩子機靈鬼似得早跑遠了,深深的呼出一口氣,轉(zhuǎn)過頭,朝著往這邊看的大嬸子笑著說,“這丫頭,跟個男孩似的,這里跑那里跑的,一點都不帶消停哩。”
“小孩子,都這樣,就俺家那個,像小丫這歲數(shù),比這還皮,天天跟著她哥哥爬樹摸鳥蛋,下水摸魚哩,怎么說都不聽?!贝髬鹱右徽f起自家那個皮小子似得閨女,就有說不完的話,雖然嘴上說的千般不好,但是從她那語氣中還是能聽出那滿滿的驕傲。
話說這邊的小丫出了家門,就一溜小跑的前往建在家北的小學,這時已是下午過半,深秋的夕陽只掛著一個小小的圓弧,女孩在長長的小巷子里面奔跑著,偶爾也穿過那一道道射在空間的光柱,清冷的微風吹拂過柔嫩的臉頰,調(diào)皮的挑起軟軟的短發(fā),這一幕竟如同在夢境中出現(xiàn)的一樣,那樣美好,扣人心扉。
小丫丫風風火火一路不停的跑到學校門前,這猛一看見那高高的大鐵門,這本來還挺激動的心情頓時冷卻下來。呼~,小丫彎下腰兩手支在膝蓋上,她竟然忘記了上班時間學校是不允許開校門的。
原先還想著偷偷溜進去享受享受在外面聽課的氣氛呢,誰知道竟然被這家伙給擋在外面了,小丫用小手輕輕拍了拍鐵柵欄,撅著嘴想著。哼哼唧唧了一陣,無聊的將臉頰貼近鐵門靠在上面,兩只手抓著兩旁的鐵柱子,像個深牢里的犯人一樣盯著校園里的某個地方發(fā)怔。
“小孩兒,你找誰啊呀?”一個有些嚴肅而且有些蒼老的聲音驀地在耳邊響起,將正在發(fā)呆的王小丫嚇了一個哆嗦。
“啊,恩,我要找我姐!”小丫眨著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有些怯懦的看著眼前的老爺爺,她是記得這個老人的,他是學校的校長,也是一位德高望重的老師。平時都是板著臉背著手在校園里面溜達,有看到有不愛聽講的同學下課了總要說上兩句,久而久之,小學生就都很害怕他了,當然,自己也是其中的一個。
“你姐姐叫啥呀?”老人似乎也覺察出自己的嚴厲,忙降低了音量,略微溫和的問道。
“王春梅?!毙⊙居么嗌穆曇艋卮?,過了之前的勁兒,她才恍然反應過來,自己可不是真正的小學生呢,望著這個為學生們操盡了心,教育過兩代人,現(xiàn)在已是滿鬢花發(fā)的老人,小丫的眼中滿是欽佩,有什么害怕的呢,他只是位盡職盡責的老師啊。
“哦,王春梅是你姐姐啊,那你就是家前王玉柱家的三丫吧!”老人聽了名字先是楞了一下,接著恍然大悟般說道。
“不是三丫,是叫王小丫!”小丫撅著小嘴不開心了,三丫,三亞,好不得勁的說,現(xiàn)在老師都這樣叫,那外面也肯定有好多人這樣認為的吧,自以為的邏輯真是好煩人哦。
“好,好,是小丫,那小丫小朋友你要不要進來等,第二節(jié)課剛過去一半,可是要等好久才放學呢?”王校長難得被逗笑了,嘴巴稍稍咧著,臉上的褶皺被擠作一團,彎彎曲曲的顯得特別有趣。
“好吧,但是你要先把這個鎖打開才行呢?!毙⊙久銥槠潆y似地嘆出一口氣,伸出小手臂繞過柵欄空隙指指里面的大鐵鎖頭示意道。
小丫進了校園就被王校長一路領(lǐng)到了辦公室,那是一間二十平米的小房子,中間擺放著四張拼起來的大桌子,和幾把靠背椅子,靠近門的廢棄講臺上停放著一輛大梁自行車,旁邊角落里有兩個藍色的洗臉盆一個水桶和三個熱水瓶,在往最里面的角落里就是一個停用的破舊煤球爐,和一些雜亂的廢舊報紙和書籍。
曾經(jīng),這間屋子是所有學生都畏懼的地方,但是今天小丫走進這間辦公室,卻深深的感到心酸,就是這幾十平米大的地方,卻是全校四個年級五位老師的辦公區(qū)域,沒有水井取水,就從就近的人家去提,沒有熱水喝就從自家燒了灌了水壺再帶到學校來,一切都是要靠自食其力,但是他們卻沒有怨言。
但是也就是這個村子的唯一的一所小學,這片小丫所站的土地,在她離開這所學校三四年之后,變得破敗,直到最后成為了私家宅院。那個時候的她,已是一名初中生,每當經(jīng)過那已經(jīng)生銹了的鐵柵欄時,都要駐足向里看幾眼,雖然里面已經(jīng)滿是蔬菜作物,雖然里面少了長滿月季、“光光片”的小花園,但是,看看總是好的,就像它一直就在那里,從來沒有改變過。
“小丫小朋友?”
“額?”王小丫正望著某一點發(fā)愣,忽然聽到王校長叫自己,才回過神來望向這個老人。
“怎么樣,老師的辦公室有什么好玩的么?”從一進屋王校長就看這小姑娘打量了整個辦公室,看的那是一個認真仔細啊,那樣子根本就不像一個三分鐘熱度的小孩子嘛。
“啊,哦,這個嘛,呵呵。”小丫小手指著下巴,眼睛咕嚕嚕轉(zhuǎn)呀轉(zhuǎn)的,在旁人眼中似乎是不好意思說,但實際上她正思考著怎么說才好呢。過了須臾,忽然,她的眼睛一亮,手指一伸,指著那個方方正正里面裝著一樣大小的排排珠子,歡快的說,“這個,這個就很好玩的呀!”
“恩?這個,你喜歡玩算盤?”王校長拿起那個他教三年級學生時用的算盤撥弄了兩下,對于小朋友的話他并不以為然,這鄉(xiāng)下的孩子玩具太少了,雖然算盤也是家里的精貴物件,但是給小孩子當玩具玩也并不稀奇。
“額,是吧?!毙⊙居行┎蛔孕诺恼f道,記得以前的時候,撥弄過來撥弄過去的挺好玩來著。
“那小丫頭過來算算我看看!”王安臣見小孩兒的神色不似作偽,于是伸出手臂朝著小丫招招手,好久沒見過這么有趣的孩子了,反正他現(xiàn)在也沒什么工作,就跟這孩子玩會兒也不妨事兒。
“啊~?”小丫現(xiàn)在倒是有些慌神了,剛才她只是意思著說一下的,誰知老師還讓她演示珠算,算什么算呀,那些口訣啊什么的她可是都忘得一干二凈了,不知道用心算行不行啊~
“啊什么啊,小丫頭,快過來!”王安臣將原先弄亂的算珠都撥正,放在辦公桌上,拍拍身邊的椅子催著王小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