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奕霖做好了準(zhǔn)備,將房門打開,對于臥室里一切的擺設(shè)他并不陌生,只是,總覺得缺少了些什么。房間里不見安小末的人,方奕霖心中一股不好的預(yù)感油然而生,突然,他想起了安小末剛才給自己打的電話,想著她現(xiàn)在說不定是在書房看書,于是,他趕緊大步向書房走去,與此同時,一個他想都不敢
想的念頭在他的腦海中一閃而過,寒栗了一身的冷汗。
他將書房的門打開,懷著緊張的心情,卻依舊不見安小末的人,方奕霖的心猛地一震,手中的花落在地上,幾片花瓣跟著摔出。
“小末?!狈睫攘匦÷暫傲司?,等了會兒,沒人回答他,他不由沖樓下對父母親大聲吼著:“小末呢?”
“我們正是要與你談這件事?!狈郊腋赣H不急不緩的說,那表情仿佛是在說:誰讓你剛才不聽我說話的?
方奕霖一聽,沖到客廳,站在父母親面前,質(zhì)問道:“你們把她逼走了?”
問這話的時候,方奕霖似乎得到了一個確定的答案,然后,感覺自己的腦子里“轟”一聲響,接著,就一片空白。
方家父親抬眼看著方奕霖,很不屑地說:“那種女人還要我們逼嗎?見我們不同意你和她在一起,她主動開口問我們要了五十萬,然后就收拾東西走了。”
“我不信!”方奕霖顯得很堅(jiān)定,對于父親的話,他的感覺只有四個字:莫名其妙。
“不信?”方家父親冷哼一聲,接著說:“這是她簽下的離婚協(xié)議書,總沒人能逼她吧?”
方家父親拿出那張離婚協(xié)議書,遞到方奕霖面前,顯得有理有據(jù)的模樣。
方奕霖接過來一看,腦子里又是一聲“轟”響,這張離婚協(xié)議書上清楚寫著有一句:
我自愿拿走方家五十萬財產(chǎn),同意與方奕霖離婚,自此,兩人誰也不欠誰,各不相干。
那五十萬交易的字眼,深深印在方奕霖的眼里,而安小末那熟悉的筆記,竟讓他的眸中漸漸濕潤起來。
自方奕霖懂事起,他就是個堅(jiān)強(qiáng)的人,可這次,安小末的離開,真的讓他、心痛了。
一個人堅(jiān)強(qiáng)久了,若被在乎的人傷害,那顆心更容易破碎。
方家母親見方奕霖這幅受不了打擊的模樣,到底還是心疼兒子,適時出來說:“奕霖,沒什么大不了的,媽給你介紹個更好的?!?br/>
“我只要她!”方奕霖倔強(qiáng)著嘶吼。見方奕霖這樣,方家父親索性掏出安小末取下的那枚戒指,以期毀滅方奕霖心中最后一絲渴望,對他說道:“這是她還給你的戒指,這下你總該明白她的意思了吧?真不知我們方家怎么生出了你這個多情種
!”
面對那枚戒指,方奕霖良久良久都愣在那兒,耳邊,徘徊著父親剛才說的話。
他從父親手中接過戒指,昔日它泛著光,如今,離開了女主人,它仿佛突然黯淡了不少,與這一紙冰冷的離婚協(xié)議書放在一起,感覺發(fā)生的一切都那么不真實(shí)。
尤其可笑的是,自己無名指上的戒指還泛著刺眼的光,似在嘲諷著自己。
突然,方奕霖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掏出手機(jī)給安小末打了個電話,那頭關(guān)機(jī)的提示讓他幾近瘋狂。
“她讓我們轉(zhuǎn)告你,她嫁給你其實(shí)就是為了錢,如今錢拿到了,她也該走了,別再找她了?!狈郊腋赣H見方奕霖沒打通安小末的電話,說道。
“我不信!你們肯定逼了她!她剛才還打電話問我電視怎么不能看!”方奕霖怒吼著。
他從未想過自己回家之后,會再也找不見安小末的影子。
他對愛情所有的期待、所有的幻想,如今都因?yàn)樯倭伺魅硕闪艘粓隹眨?br/>
他不信,安小末,我活要見人,死要見尸,你必須給我一個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答案!
“有什么不信的?你大可以去查查,看她弟弟安小虎醫(yī)院的賬戶上是不是多了五十萬?!狈郊腋赣H神情淡漠的說。
而方奕霖此時如同一個瘋子,根本聽不進(jìn)父母的話,抓狂似的吼:“你們到底對她做了什么?”
“兒子,你聽媽媽的話,那個女人不值得你這樣?!狈郊夷赣H勸著。
方奕霖將母親推開,繼而指著自己的父母,眼圈通紅。
他恨得咬牙切齒,他幾乎想象得到安小末委屈離開方家的模樣,如今,這張離婚協(xié)議書擺在自己面前,自己還能做什么努力挽回這段感情?
可笑,自己連表白都沒機(jī)會了嗎?“值不值得只有我自己知道!你們誰也別再插手我感情的事!現(xiàn)在外面的記者到處在捕風(fēng)捉影,小末就這樣離開,她會受多少委屈你們想過嗎?如果她出了什么事,我一輩子都不想再看見你們!”方奕霖怒
吼著,將離婚協(xié)議書當(dāng)著父母的面撕掉,“我不同意離婚,這張協(xié)議書,無效!”
繼而,他抓起車鑰匙就一路狂奔出去找安小末。他心中呼喊著:小末,別離開我。求求你,別離開我,前面的路還很漫長,我不習(xí)慣沒有你在我身邊的生活。我不會再對你亂發(fā)脾氣,不會再隨便找你的茬,我愛你,我就會大聲告訴你,我想你,我就會緊緊摟你在懷里,是你教會我要有血有肉的生活,是你喚醒我對感情的執(zhí)著,怎么如今,我變了,你卻將我一個人丟下?我再也不要那一擊即碎的自尊了,那可笑的單身自由我也都愿為你拋棄,只求你別
離開我,別離開我……
時間一分一秒的在流逝,對于傷心的人來說,地球只有兩極,你在南極,我在北極,各自擁抱與心同樣冰冷的溫度。
方奕霖在瘋狂找了安小末兩個小時之后,才發(fā)現(xiàn)此刻自己的漫無目的。
自己找過安小虎,安小虎卻始終裝睡,根本不愿意搭理自己;自己找過朱晴,可朱晴最近這些天都沒聯(lián)系上安小末;自己找過盛家父母,他們就更不知道安小末在哪兒了。
港城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可自己這個窩囊廢竟連個女人都找不到!
“安小末!你給我出來!沒有我的允許,你憑什么說離開就離開?”方奕霖怒吼著,感覺自己的精神接近崩潰。
他不敢想象從此以后安小末都躲著自己的日子,那會是一種什么樣的空虛,失去靈魂般的落魄。
“小末,你回來,回到我身邊,我保證,一輩子都會你好!”方奕霖低聲喊著,他只希望,自己的誓言,此刻,能隨風(fēng)吹到安小末的耳里。
終于,他想起了在港城,若要說找人,最厲害的當(dāng)然非蕭淺莫屬!
于是,他趕緊將電話撥到蕭淺那兒去。
“小末不見了,小末不見了!”蕭淺一接通電話方奕霖就對著電話喊。蕭淺這一輩子都不會忘記,方奕霖這聲喊里夾雜著多少恐懼、多少絕望、多少難受,自己第一次聽見方奕霖這么嘶啞的聲音,那感覺就像是突然間失去了所有,失去了最寶貴的東西,一夜之間,什么都沒
了一般,帶著窒息的絕望,生活,也變得索然無味,沒有求生的信念。
以至于蕭淺后來拿這件事當(dāng)笑話講給安小末聽,安小末卻抱著枕頭,哭得一塌糊涂。
“你說清楚,她怎么會不見了?”蕭淺一聽方奕霖的話,也著急了。
“她拿了我爸媽的五十萬,然后簽下離婚協(xié)議書,就走了?!狈睫攘仡j廢一句。
“不可能!小末即使會與你離婚,也絕不可能拿你爸媽的五十萬!”蕭淺堅(jiān)定道,他覺得,就算安小末有苦衷要離開,也不可能會拿方家父母的錢。
“我已經(jīng)打電話到醫(yī)院去問過了,小虎的醫(yī)院賬號確實(shí)多了五十萬?!狈睫攘仫@得很難受地說。
至始至終,他都不信安小末會拿自己父母的錢,即便是在向醫(yī)院求證過之后。
可有些鐵一般的證據(jù),讓他的心倍受煎熬。
“五十萬?”蕭淺重復(fù)一遍。
方奕霖沒說話,喉間哽咽著。
蕭淺這才想起來,自己打給安小虎治病的五十萬。
“你他 媽 的孫子!你就真相信小末會拿你爸媽的錢,然后和你離婚?”蕭淺怒吼著,顯得很氣憤。
“我不信又能怎樣?醫(yī)院那五十萬活生生擺在我面前!現(xiàn)在就連小末的人也不見了!你知道嗎?她將戒指還給我就走了!”方奕霖也吼著。
他不管安小末到底拿沒拿自己父母的錢,他只要安小末能回到自己身邊,再給自己一次疼愛她的機(jī)會,即使她真是為自己的錢而來,自己也愿意為她傾家蕩產(chǎn)!
烽火戲諸侯,只為博得褒姒一笑,周幽王為愛人不惜覆國,自己又有何懼?
“你活該!方奕霖,你落得今天這個下場沒人會同情你!我老實(shí)告訴你,那五十萬是我打給小虎的,和你爸媽沒半點(diǎn)關(guān)系!”蕭淺一時著急,將實(shí)話吼了出來。
“你?”方奕霖疑惑了。
“永遠(yuǎn)別讓我再看見你!連你自己愛的人都不能給百分之百信任,你憑什么說你愛她?”蕭淺說完后就怒氣沖沖地掛斷電話。
方奕霖聽著電話那頭傳來的忙音,愣了片刻后,重新發(fā)動車子,飆車向蕭淺那兒趕去。而蕭淺一見到方奕霖就沖上去給他一拳,嘴里還怒罵著:“你王八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