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洛云趕緊往林楚的車駕趕,途上遇到不少站不住腳跟,不知所以然的迎親者,左右推攘還互不相讓,氣得太子讓人拿了棒子開了路才加快了速度。
終于到了林楚車駕前,殷洛云趕緊整了整衣冠,上前行禮,態(tài)度頗佳道:“皇嬸!”殷洛云一直覬覦林楚的美貌,對林楚也不同于他人,因而如此混亂之下,他才還會有這樣的態(tài)度。
林楚被殷洛云的一個“嬸”字給晃了神,平靜糾正:“太子殿下喚我王妃即可?!?br/>
殷洛云為順林楚的意當(dāng)即答應(yīng),上前一步一臉苦難深仇的站在車駕旁跟林楚訴起苦來:“我的好王妃吶,前頭的路實在堵得厲害,車駕不好通過,你就當(dāng)疼侄兒,下車跟我一道走過去?”
林楚聞言一笑,并未當(dāng)即拂了殷洛云的意:“你是太子,今天又是你的好事,讓我走幾步又何妨?”
殷洛云當(dāng)即喜笑顏開,主動將手伸入簾中:“侄兒多謝王妃?!?br/>
“先別謝我,我有句話想問你。”林楚道,殷洛云忙說:“請講!”
“畢竟是你娶人家進門,你才是主人,怎么下個花轎都弄得主次不分?都抬到門口了,不想下轎難道還要抬回去不成?”林楚責(zé)問。
殷洛云一聽頓如醍醐灌頂,這話沒錯??!到了這個節(jié)骨眼上,還擰什么擰?他忙糊涂了才被人家給弄暈了,還大費周章的請人,把大好的場面給弄混了。想到這,殷洛云立刻道:“多謝王妃提點,我這就回去?!?br/>
“等等!”林楚叫住了殷洛云,就著他的手下了車駕,低頭小聲道,“這會你已經(jīng)過來,就算了,等會再出這種事不要再昏頭。要記住!你娶的是側(cè)妃,只要人進了府門,什么都是你的了,又不是太子妃,拜完堂才算!懂不懂?”林楚說話間,刻意拍了拍殷洛云扶著他的那只手。
殷洛云頓時深吸一口氣,瞬間迸發(fā)了對林楚的無數(shù)好感,就連賀子墨跟著下了馬車的事都當(dāng)作無數(shù)了,點頭哈腰的引著林楚往前走去。
陸劍羽跟在賀子墨身后,心下暗笑:果然!太子這點水平在林楚跟前只有被耍得團團轉(zhuǎn)的份。
不一會眾人就到了花轎前,林楚循規(guī)蹈矩的走到轎門前,伸手做出扶的動作。
司儀立刻朗聲道:“下轎!”
結(jié)果好一會過去了,林婉兒還是沒下來!
這下殷洛云怒了,有了林楚之前的點撥,他立刻明白該怎么處理,當(dāng)即擺起臉色:“本太子已經(jīng)將宸王妃請來了?還不滿意?若不滿意,這婚不結(jié)了!”說完揮袖背身。
林默自殷洛云帶林楚而來時便已發(fā)覺不對勁,殷洛云的態(tài)度明顯和方才不同,想來必然是林楚說了什么話,話語內(nèi)容也不難猜,肯定說的是主次之間的事。這也沒錯,確實太子是主,林婉兒不能這么擺譜,之前見場面可控,他就由著林婉兒鬧下,權(quán)當(dāng)讓她出出氣,但眼下局勢逆轉(zhuǎn),再容忍就沒必要了,他當(dāng)即給了倆婢女眼色,讓她們將林婉兒扶下轎。
林婉兒哪里肯從,但倆婢女是林默選的,武功深不可測,當(dāng)即牽制住了林婉兒的要害,將她扶了下來。
林楚只輕輕過了手就目送她進了府。太子緊接著跟上,林楚、林默、賀子墨并陸劍羽待陪嫁眾婢女進入后,方跟著進去。
林楚與林默幾乎并肩而行,賀子墨則在林楚身后不動聲色的防范著陸劍羽,他受命殷秋離暗中保護林楚,他只略知道陸劍羽和林楚的過往,不清楚林默和林楚的事,所以才有如此舉動。
林默則悄悄看了林楚一眼,果真是太多年不見了,林楚的成長驚人,只消一會便扭轉(zhuǎn)頹勢,放眼全場,能做到的人也不過寥寥幾人。
林楚無視林默的目光,他什么都不想解釋。
不一會便有太子府下人出來安排四人的席位。林楚是主婚人,殷洛云專門為他辟了個廂房,考慮到他的實際情況,即不與男賓毗鄰,又不與女眷相近,還安排了陸劍羽作陪。
林默是女方的人,也有專門的廂房,至于賀子墨的待遇就差了些,和銀月城里的一些世家子弟一桌。
賀子墨沒有多言直接去了,林楚也神色如常的走了,林默回頭深深看了他一眼,這種情形下和陸劍羽獨處,應(yīng)該不會出事吧?正想著,冷不防對上了陸劍羽的饒有興趣的眼神,林默當(dāng)即撤回視線轉(zhuǎn)身離去。
心中有鬼!陸劍羽一笑,跟著林楚去了。
之后的事情可就精彩了,林婉兒被人強行扶下轎送進了王府,她當(dāng)然咽不下這口氣,直言決不去拜堂。可她是側(cè)妃,歸根結(jié)底是妾,根本不需要拜堂,殷洛云在流程里設(shè)了拜堂一環(huán),請了林楚主婚,不過是給流云山莊面子。這下好了,當(dāng)事人主動不想拜堂,那這事黃就黃唄!
太子樂得清閑,出去應(yīng)酬眾賓客了。
林默見狀,臉色頗為難堪,但也沒做什么實際舉動。他的臉色難堪是交代給林慕云看的,反正事情是一定會成的。
陸劍羽聞言,忍不住撫掌大笑,對著林楚就夸:“我以前就知道我的心肝寶貝兒不一般,今日一見果然不同凡響?!?br/>
林楚端起茶碗掃了陸劍羽一眼,有??!
陸劍羽根本不在意,反而撤起其他話題來,他笑問:“你到底是怎么被殷秋離看上的?”
林楚知道陸劍羽必然會問這個問題,這件事其間的經(jīng)過太復(fù)雜,也最好不要都說清楚,他便按著經(jīng)過換了話說:“我有問過王爺,他的說法是一早就看中我了。我尋思著他一開始的計劃是向你討要我,順便收服你們飛星谷。但結(jié)果橫生變故,出了農(nóng)稅司一事,他只得到我,沒有得到飛星谷?!?br/>
“光是得到了你我就已經(jīng)心疼了,再加個飛星谷,我就更心疼了。”陸劍羽托著腮幫子惋惜。
林楚一聽就知道對方這話是瘋話,殷秋離比殷洛云好上數(shù)倍,不選他選太子,簡直是愚蠢。
陸劍羽和林楚相處多年,腦回路還是一致的,他立刻笑反駁:“宸王是好,可西洛的皇位從來不是繼承人好就能得到的。有那什么勞子的東西存在,什么努力都是屁事?!?br/>
林楚當(dāng)然知道陸劍羽指的是日月當(dāng)空,但既然對方不點破,他也不表示過分好奇,只看了對方一眼。
陸劍羽立刻解釋:“那東西你不知道的為好,反正我也不知道它在哪。我為什么會選太子是因為飛星谷存在已久,經(jīng)歷過幾番奪嫡,先輩們留下過警示,不可扶植過分聰明的繼承人。初來我以為是因為過分聰明的人不好掌控,后來才知道那東西就喜歡選不甚聰明繼承人登基?!?br/>
“那東西選?”林楚抓到了關(guān)鍵詞,疑惑的問。
陸劍羽立刻住了口:“不說這個了,說別的!殷秋離這條假王妃的計夠毒的,以后你準(zhǔn)備怎么辦?”
林楚失笑:“還能怎么辦?我又沒得選。”
“我有辦法讓你不死,你要不考慮考慮?”陸劍羽笑說。
林楚知道陸劍羽的辦法是什么,讓太子登基,殷秋離假王妃一計就沒用了??申憚τ鸩粫p易給出好處,他開出的條件必然是暗中傳遞消息,破壞殷秋離的計劃之類的。他要是做了這些事,結(jié)局不會好到哪里去,就算勉強活了下來,落到陸劍羽的手里,他也沒好日子過。
因而林楚毫不猶豫的拒絕了陸劍羽。
陸劍羽露出很受傷的表情:“我可是有心幫你的!”
林楚諷刺:“你做過的那些事讓我無法相信你。橫豎都是死,死在王爺手里總比死在你手里好?”
“既如此,我們就沒有談下去的必要了!”陸劍羽伸了個懶腰,“太子拜托我做些事情,本來呢我是不想做的,但現(xiàn)在……只能做了?!?br/>
林楚平靜笑:“各為其主,尋常事!”
“喂……我的心肝寶貝兒,不要說得這么無所謂。你以為接下去太子謀定的計劃還能像方才那樣,讓你說個理就能說服的?他可是小人,來的是小人之舉!”陸劍羽“好心”提醒。
林楚不為所動,再小人之舉也不敢動他性命,怕什么!
陸劍羽當(dāng)即搖頭:“不和你玩了,走!既然不用主婚了就出去找吃的?!?br/>
西洛以游牧民族為主,皇室貴族雖定居銀月城,但很多習(xí)俗還是沒有改變的。比如婚宴,各桌上的只是些餅皮面食,主食大肉是現(xiàn)烤的,配大肉卷的蔬菜是現(xiàn)切的,送下肚的熱湯是現(xiàn)熬的。
太子府的西苑空地上,正架著巨大的火堆,烤著各色牛羊駱駝,離火堆稍遠處,鋪著精美的地毯。賓客們可以親自來取,也可差人來取,可取回食用,也可坐在毯子上直接食用。
常住銀月城的賓客不是很習(xí)慣在外頭吃,一般都命人拿回坐席吃,不常住的那些更喜歡在外頭吃。下人詢問了林楚的意思,林楚思及需要給賀子墨個東西,出去取食物是個好方法,便親自去了。
剛走到西苑,空氣里已經(jīng)彌漫了垂涎欲滴的香味,林楚雖在西洛長大,但并未真正領(lǐng)略過西洛地道美食的滋味,現(xiàn)一接觸不由點頭:“不錯!”
跟在他后頭的陸劍羽笑了,忙介紹:“看到那些烤羊了沒?旁邊有刀,可以自己切,親手片下的肉,吃起來不一般!”
林楚當(dāng)即點頭,往烤羊走去,方才進來的瞬間,他已經(jīng)打量過了現(xiàn)場,賀子墨顯然也跟他有同樣的想法,認(rèn)為此地適合接觸,便一早就在最醒目的烤羊區(qū)轉(zhuǎn)悠了,此刻正停留在某只羊前,彎腰片肉。
林楚故意走到他附近,拿起刀琢磨起怎么片肉來。
賀子墨余光掃見,即刻過來幫忙,他擺出了片肉的姿勢,對林楚道:“王妃,肉要這么片,刀要斜,手抵在肉前,順著紋理來。”
林楚照模照樣片了,但第一次,找不到紋理,片下來的肉十分難看。
賀子墨準(zhǔn)備再教一遍,林楚卻笑說:“這功夫不練上一會是成不了的,我餓得慌,你幫我片些吧!”說著他將盤子遞了過去。
賀子墨會以,接過盤子,盤底有東西一道遞來,他不動聲色手下,然后彎腰片肉,完了指著地毯那邊提議:“王妃可去那坐坐,十分有趣?!?br/>
林楚遂點頭,尋了塊地方坐下,賀子墨則跟同桌的人坐到了不遠處。
陸劍羽自林楚踏入西苑后,短暫離開了一會,傳喚他的是太子的人,神色有異。林楚坐下后,陸劍羽匆匆返回,對林楚笑說:“趕緊吃,帶你去看好戲!”
林楚沒理會陸劍羽,這人都說要害他了,他難道還會隨意跟他去?當(dāng)他是傻子?
陸劍羽神秘一笑:“別這樣,出了這事,太子今晚肯定顧不上你,我干嘛還吃飽沒事干害你?”
林楚算著估摸就是秋媚兒之事,林婉兒本就憋了一肚子氣,又被秋媚兒一頓鬧騰,太子倒還真顧不上他了。不過這事他已經(jīng)知道,看不看無所謂,便再次拒絕。
結(jié)果陸劍羽卻道:“我說的好戲是關(guān)于流云山莊的,剛才林婉兒趁著喧鬧,揭了紅蓋頭纏著林默去花園了?!?br/>
林婉兒對林默有情,林楚是知道的,林楚不是很想去。
陸劍羽見狀立刻發(fā)現(xiàn)了異狀:“怎么?你不奇怪?你一早就知道?那你就更要跟我去了,這件事萬一事發(fā),我就告訴太子去,你們宸王府一早就知道,所以才跟流云山莊決裂的。你想想那個不按常理出牌的太子會怎么做?”
林楚的臉色當(dāng)即難堪,只好點頭,陸劍羽帶著他三下兩下就消失在太子府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