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叫什么名字?”丁院長含笑問道。
“顧黎安。”顧黎安如是應道。
“很好。”丁院長伸手一彈,一道金光閃過,光幕上頓時出現(xiàn)了一串文字:‘凌天階考驗,第一名,顧黎安?!S著文字的扭動,一塊金色的令牌從光幕中掉下,上面赫然雕刻著顧黎安的名字。
丁院長轉過身來示意顧黎安接過令牌:“這就是你的學院銘牌,以后,你就是我南院的一份子了。”
顧黎安點頭應是。
此時,丁院長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復又笑問道:“你就是那個被鑒定出懷有紫級靈印的天才?”
聽見這話,丁院長身后的南院老師以及隨從等人無不瞠目結舌,眼神火熱地看著顧黎安,像是要在他的身上看出朵花兒來。只有站立在丁院長身側的那一溫柔一冷漠的兩位少年沒有太大的表情轉變。
顧黎安看著面前這個臉上帶著笑瞇瞇的表情,不顧作為一院之長威嚴的中年男人,不知怎么的突然想到了‘笑面狐貍’這個詞,斂神道:“紫級靈印確實是之前測試出來的結果,不過是不是天才,我就不知道了?!?br/>
丁院長的眉目都舒展開來,點了點頭,笑得更為燦爛:“無妨,你已經(jīng)是我南院的學員了,如果你愿做我丁一洲的弟子,自然有的是時間來鑒定你是不是天才。”
顧黎安心里一動,面上卻不顯,躬身笑道:“黎安自是愿意的,多謝丁院長抬愛?!?br/>
丁院長挑眉不滿道:“院長?”
“多謝師尊?!鳖櫪璋矓棵夹Φ?。
丁院長哈哈一笑,捋了捋幾下根本就不存在的胡須,伸手示意顧黎安往后,同那一溫柔一冷漠的少年站在一起,讓他們相互認識。隨后便同一旁的眾人談論起此次的招納活動來。
顧黎安還未開口,身旁那位氣質溫和的少年便搶先一步做起了自我介紹:“在下葉無雙,是師尊座下的大弟子,既然你已經(jīng)是師父的弟子了,你也可以稱呼我為大師兄,以后在南院內要是有什么不了解的地方,你都可以來問我?!?br/>
說罷,面前的少年微微地彎了彎眼睛,整個人顯得異常溫柔又略帶一點這個年紀的少年所有的俏皮??墒遣恢醯兀櫪璋仓挥X這位自稱為大師兄的少年的面貌恍惚了一下,他的身后好似冒出了一根狐貍尾巴。不禁暗暗想道,果然有什么樣的師父就有什么樣的徒弟,老狐貍教出來的也是小狐貍。
而一旁那位渾身散發(fā)著冷氣,沉靜如深潭一般的少年只朝顧黎安略一點頭道:“靳言修。”
葉無雙搖了搖手里的一直折扇:“這是師尊座下的二弟子,可以叫他二師兄,你也看到了,他平時就是這么一副冰塊臉,但其實是個很熱心的人,以后接觸下來你就知道了?!闭f罷又朝著靳言修抬了抬下巴,笑瞇瞇道:“你說是吧?冰塊臉?!?br/>
靳言修轉頭斜睨了他一眼,復又收回視線,從始至終臉上都沒有任何情緒波動。
顧黎安看著這兩人的互動,隱隱對這兩人有了初步的判定。對二人拱了拱手,笑道:“無雙、言修,你們的感情可真好。我叫顧黎安,來自烏蒙城最南邊的顧家村,你們叫我黎安便是?!鳖D了頓,又道:“沒猜錯的話我應該是師尊座下的第三名弟子吧?”
葉無雙笑道:“沒錯。不過三師弟好像你的性子還挺傲?!庇痔袅颂裘?,“怎么,叫聲師兄委屈了你?”
顧黎安連連擺手:“黎安又豈會這么想?只是覺得既然師尊座下只有咱們三位弟子,若是還像學院內的其他學員那般稱呼師兄,未免顯得太過于疏離了罷?”復又目光誠懇道:“況且我看咱們的年齡也比較相近,師兄以為如何?”
靳言修還是面無表情,不發(fā)一言。葉無雙又搖了搖手中的折扇,神情卻溫和了下來,仿佛剛才那個面帶不耐的人只是顧黎安的一時錯覺。
“師兄也是這般認為的,只是今日才和黎安初次見面,未免有些不了解,那咱們以后就以名相稱,可好?”葉無雙斂眸,略去眼中的一抹興味之色。
靳言修依舊少言,只道了一聲:“黎安?!北硎舅澩@個提議。
顧黎安淡笑道:“好,承蒙師兄抬愛,也不介意黎安之前的冒犯,黎安就斗膽直稱師兄們的名諱了?!?br/>
談話間,顧黎安突然感應到空氣中出現(xiàn)了一些玄秘的波動,想必是又有一位學員通過了階梯考驗,被傳送到了這里。
礙于在場的這些人皆為高手,顧黎安也不敢貿然展開神識查看,以免暴露自身的秘密。于是他只是站在一旁,面色如常,仿佛什么也沒有察覺一般,只隨著旁人的視線望去。
只見一位少年的身影緩緩從空氣中浮現(xiàn),顧黎安定睛一看,這不正是顧堯嗎?
此時顧堯的狀態(tài)并不算得上好,事實上他已經(jīng)完全力竭,整個人癱軟在地面上,臉色慘白,胸膛正急促地起伏著,整個人顯得異常狼狽。
緩了一會兒,顧堯才終于從地上爬了起來,看見站定在前方顧黎安,眼睛頓時亮了起來,正準備呼喊顧黎安的名字時,耳邊傳來一道咳嗽聲。
“咳?!倍≡洪L望著面前的少年笑問道:“你叫什么名字?”
顧堯好似這才看見站在最前方的丁院長,臉色頓時爆紅,吶吶道:“回稟丁院長,我叫顧堯?!?br/>
照著剛才那般的流程,顧堯的名字也被鐫刻在了那片懸浮在空中的金色光幕上,剛好排在顧黎安的名字下方。不過,在發(fā)給顧堯銘牌之后,丁院長并沒有像之前那般對顧堯進行詢問,只是示意他走到后方隊伍的一旁。
就在這時,顧堯卻眨著圓溜溜的眼睛,指著顧黎安的方向問道:“那個丁院長我可不可以和黎安哥站在一起呀?!闭f話間,他的臉上又躥上了一抹紅暈,搓弄著衣角又低聲問道:“可以嗎?”
“你跟顧黎安認識?”
“嗯!”得到了丁院長的詢問,顧堯仿佛看到了希望,連聲音都拔高了一些,激動地說道:“我和黎安哥從小就認識,我爹還幫過黎安哥很多呢!”
丁院長看向黎安,笑問道:“真是這樣?”
顧黎安看著面前情緒激動的顧堯,臉上溢出一抹笑意:“是的,師尊?!?br/>
顧堯面帶期盼地望向丁院長,丁院長的笑容卻淡了下來,淡淡地說道:“你也聽到了,顧黎安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我的徒弟,你得叫他一聲師兄。你和他的關系好,可以在以后的學院的日子里再為相交,但是現(xiàn)在,你得到那邊兒去?!闭f道這里,丁院長的語氣也柔和了下來,笑道:“這是規(guī)矩,明白?”
顧堯低下頭,掩飾自己已經(jīng)微紅的眼圈,哽咽地應了一聲:“是?!币膊辉倏搭櫪璋惨谎?,向著一旁匆匆走去。
葉無雙看著顧黎安平靜的臉,意味深長地說道:“不去看看你的好友嗎?我看他現(xiàn)在應該挺傷心的?!?br/>
“不必?!鳖櫪璋驳拇浇枪雌鹨荒ㄏ蛏系幕《龋骸拔蚁胨F(xiàn)在應該不太愿意聽到我的聲音,也許該找個時間罷。”
“嘖,沒意思?!比~無雙轉眼看向靳言修:“你說是不是?冰塊臉。”
靳言修單手摩挲著身旁的劍柄,頭也不抬:“無聊?!?br/>
葉無雙聳聳肩,不再言語。
隨著日頭的下跌,已經(jīng)越發(fā)接近戌時。當最后一抹余暉被夜色吞噬,丁院長長袖一揮,懸浮在空中的那片金色光幕不再流動,上面也已經(jīng)布滿了密密麻麻的小字。
“本次考驗結束,共計六百八十三人通過考驗,這六百八十三人就是我南院最新的一批學員。”說道這里,丁院長的眼里滿是笑意:“希望大家能在之后的五年里學有所成,揚我南院之威!”
“定不負院長所囑!”所有學員的眼里燃燒著熊熊的斗志,這一刻的他們躊躇滿志,無不向往著今后的修煉生涯。
“現(xiàn)在,隨我一同前赴城主大人所設的晚宴,面見時切勿多言,切記?!倍≡洪L捋了捋袖袍,轉身往那道玉石鏤刻而成的門內走去。眾人緊隨其后,一同進入了門內。
入門之后,映入眾人眼簾的便是一方極為寬廣的大殿,約能容納一千余人。整個大殿仿佛都是用玉石筑成,殿中矗立著十數(shù)根不知材質的柱子,通身泛著黑金色的光,支撐著整座殿身,頂梁上雕刻著繁復的圖案,似是一種飛鳥,又像一串串銘文。
大殿中設立著數(shù)十處泛著銅光的鳶鳥支架,每座鳶鳥的嘴里銜著的卻不是燭火,而是一團團明亮卻不刺眼的光球。大殿的兩側設立著一方方類似楠木所制的矮幾,矮幾上方擺滿了眾多的食物、糕點,甚至還能看到由瓷器所盛的清酒。
而從兩側的矮幾中空出的道路向前看去,往上延伸著數(shù)十臺玉階,玉階的頂端佇立著一座烏金色的鑾座。而此時,鑾座上正端坐著一個身著黑袍的男人。
盡管隔著一座宮殿的距離,學員們并不能看清那個男人的臉,但卻仍舊能感受到來自鑾座上方的男人所散發(fā)出的威勢,全都低著頭,不敢再看。
顧黎安也隨著眾人低下了頭,但沒有人知道,此時他的心底已經(jīng)掀起了滔天巨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