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兩個字,尾音在周墨耳里回蕩著。
調教了這么久,小奶貓也逐漸打開了心里的道道防線,主動地又是給他驚喜,又在公眾場合能毫無顧忌地說出私下的稱呼。
他曾經(jīng)有過的各類男女關系中,比她主動,撩人,騷氣,開放的并不少……甚至到現(xiàn)在身邊也不乏。
可如此表里不一又純又欲,還不是故作姿態(tài)裝出來的,的確也不多。
周墨放下刀叉,看著她切著身前的牛排,動作幅度不大卻很是認真,一塊小小的牛肉放入最后細細咀嚼。
人有時候很奇怪。
有的人喜歡身材,有的人喜歡外貌,有的人喜歡性格。
而樊月,除了這膚淺的三樣,周墨還特喜歡她吃飯的模樣。樊月吃飯不算塊,每一次咀嚼吞咽仿佛都在細細品嘗,讓人莫名覺得她吃的特別認真而又虔誠。
總之每次都叫周墨看著愈發(fā)地有食欲。
她的注意力在食物上,而他的注意力在她身上。
就是如此簡單地看著她,心中都能升起莫名的安然和愉悅。
這莫名其妙的念頭閃現(xiàn)在腦中,周墨當下突然很能理解……卓正最近沉迷于看網(wǎng)紅主播吃播的癖好。
*
葛天嘯下班回家換了套舒適的休閑裝,就開車去接了人。
上車后原霏玥拍著粉撲給自己補著妝,轉頭問道,“我今天這個妝怎么樣?”
葛天嘯微微側頭,語氣調侃,“你化不化不都一個樣?”
“哪有?”對方太過敷衍,原霏玥收起粉餅盒,“小天你也太直女了,看看我這bling-bling的眼影,你好意思說和素顏沒差?”
“你個女強人,股市動態(tài)那點微妙的變動都能察覺,我化沒化妝你看不出來?”
到達西班牙餐廳,兩人等著電梯,原霏玥自然親呢地挽上人的手臂,一副不被承認不罷休的態(tài)度,“你再認真看看?化沒化妝?”
“化了化了,還化的特別好看,霏玥小仙女滿意了吧?”
一頭干練短發(fā)的女人,看著身側還總是長不大的女人,輕笑著捏了捏她的臉。
原霏玥笑著,心里雖然有著異樣,卻任人揉捏。
可當眼前的電梯門打開,眼前一高一矮的身影卻叫她再崩不住臉。
年下的女生挽著男人的臂彎,像是有點微醺,下巴靠在人手臂上仰著腦袋在撒嬌,“那說好了,你明天帶我去田子坊哦——”
男人一生淡淡的“嗯”,在看到眼前兩人之時也隨即消散在空氣。
這一棟精品商摟內,坐落了各式精品的西餐廳。
比如周墨剛帶樊月來的分子料理。
比如葛天嘯要帶原霏玥吃的西班牙菜。
樊月見到組長,下意識地就把手從周墨臂彎中抽回攥在身前,有點窘迫地從電梯里出來,眨了眨眼叫了聲“葛姐”。
看著她身邊的原霏玥,樊月也是沒預料到原來三人都互相認識。
和她一般動作松了挽人動作的原霏玥,冷冽的視線從樊月身上掠過,抬眸看向周墨。
歪了歪頭,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Stanley,帶小女朋友過圣誕?”
周墨神色中那點溫情,在電梯門開啟看到兩人的一瞬就已消散,
避開視線看向葛天嘯,淡淡道,“你們吃圣誕餐么?”
原霏玥甩開她的動作太快,葛天嘯曲起的手臂還頓在空中,不著痕跡地收回插入褲袋,“是啊,你們剛吃了哪家?”
之后閑聊的對話基本就只是周墨和葛天嘯在聊著。
樊月就只是站在一旁,抿著嘴微笑。
至始至終她都沒再看過一臉冷淡的原霏玥一眼。
*
那晚過后的一周,樊月有意無意地在避開和葛天嘯的接觸。
一直也覺著葛天嘯是個不錯的組長。
就像她先前認可喬彥華那般。
可自有了之前的一出事,樊月逐漸意識到作為初出社會的新人,她的心思的確太過單純。
不然也不會又是被喬彥華潛規(guī)則,又是被同事偷走業(yè)績。
所以在認同葛天嘯的能力之外,她不想再釋放多余的情感。
更何況她還和原霏玥關系頗深。
而原霏玥……
樊月回想起與對方的第一次見面,是在宇佳水都邊她曾和原柏經(jīng)常去的那家烤串攤。
對方問她,【Moon那個月嗎?】
也正是那晚,她回到家后從周墨的電話那頭聽到了一聲”Stanley”。來自原霏玥互換他的那聲Stanley。
一切細小的線索串聯(lián)在腦海中,就在每每都要下達定論之際,樊月都會警示自己打住。
并非心中毫無芥蒂。
她不傻,只是愿意繼續(xù)裝傻。
深究過往的意義是何?
拿著別人過往的甜蜜,硬生生給自己心頭開一道口子,往上面撒鹽裝做成苦大情深的受害者么?
這種事情,何必呢?
有些事情知道了,還不只是徒增莫名而又無聊的煩惱?
……
今年的最后一天,元旦不回老家的同事組了局,飯席間都是沒有家室的年輕人,酒過三巡自然也就口無遮攔了起來。
吐槽客戶吐槽加班的對話,每個人都能參與上幾句氣氛瞬間活躍。
聊到最后,也不知是誰開了個頭捅破了那層大家都好奇的窗紗——
“不是我一個人吧!你們其實也都猜到了吧?”
得到幾個人的頻頻點頭的回應,說話的女生更加暢所欲言,“葛姐能力絕對沒得說!氣質,哎都別說氣質看一眼,從頭到腳連腳趾頭都透露著女強人的氣息!”
“我原本以為也就只是外形比較強勢了點,誰知道平安夜那天撞見她懷里摟著個長發(fā)飄飄的美女,兩人在吧臺邊親的不可開交!”
“我去?!你確定不是個頭發(fā)比較長的男生?”
“我瞎了嗎?那女生腰就這么點細,”女生說著非常激動地比劃了幾下,“前幾年流行的A4腰記得不?就那么細!哎,看看樊月就跟她差不多?!?br/>
突然被人cue到,樊月有點尷尬地低了頭,好在眾人的重點此刻不在他身上。
“葛姐魅力非凡???其實我之前也覺著她有那么點拉拉的氣質,而且她那名字……”
“對對對!之前公司發(fā)郵件的時候,她那名字,我真還以為是個男的!哪有家長給女孩取名叫天嘯的?”
“說不定還就是取名鬧的,把人給掰彎了!”
“這可能是真的!我有個朋友生日4月1號愚人節(jié),從生下來就是個逗逼,我們都說這是天生的啊哈哈哈哈!”
樊月聽著同事們的對話默不作聲,飯桌上的手機“嗡嗡”震動起來,屏幕上顯示著“Jessica”。
她拿起手機,看著同事們聊的起勁,嘴角帶著笑意起身走到遠處接起電話,“你個失蹤人口,還記得我是你閨蜜嗎?”
“……”
“樊月,你能不能過來找我?”
趙佳溪虛弱,帶著哭腔和醉意的聲音和她的愉悅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樊月心頭一跳,一下清醒不少,“怎么了?”
“我現(xiàn)在在核桃……你過來接我好不好,我不知道能去哪里了?!?br/>
“你在核桃?”樊月下意識地問道,“你和原柏在一起嗎?”
“沒有……”
樊月的眉頭瞬間擰成一團,“佳溪發(fā)生什么事了?!”
“姚安發(fā)現(xiàn)我和原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