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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av免費大全 從哪里開始呢年年底我結(jié)

    從哪里開始呢?

    2009年年底,我結(jié)束了一年漂泊的生活,剛剛穩(wěn)定下來,所謂穩(wěn)定只是不再像沒頭蒼蠅一樣?xùn)|跑西顛的早出晚歸的在大街上漫無目的地閑晃悠。

    這期間我賣店,甚至在夏天天氣炎熱的季節(jié)里興致沖沖的支起了一個燒烤攤。

    我常常在沒有工作的日子里拿著啤酒坐在小院里默默發(fā)呆。一樓的好處就是樓下那塊自留地是屬于自己的。我常常坐在那里,這已經(jīng)是一個下雪的季節(jié),而且剛剛下過,街上白皚皚的一片雪,降臨在我周圍的世界,我感覺不到冷,看眼睜睜的看著,對面那臺車的玻璃上已經(jīng)結(jié)上了厚厚的一層霜花。

    在部隊的時候,我曾經(jīng)在西藏呆過,那里的天氣可以說是世界上最按老天爺情緒變化的,中央電視臺的天氣預(yù)報已經(jīng)無法觸及到近到咫尺的天際。一天可以遇到晴天、下雪、沙塵暴、下雨等各種季節(jié)的氣候。最冷的溫度在零下40度。在那個所謂寒冷生存訓(xùn)練的基地里,我已經(jīng)習(xí)慣了寒冷了,所以我常常光著膀子頂著白毛風(fēng)在院子里嘿哈嘿哈的踢樹跑步,被鄰居視為神經(jīng)病。

    我坐在院子里發(fā)呆的原因是屋里很亂,各種各樣的書籍,盜版碟,裝滿衣服的背包,凌亂散落的雜志等等很多,我一直沒有打開,沒有整理,因為每次打開整理,總是有很多事情在心里一點點浮現(xiàn)。我不知道23歲的人回避往事是一個什么心態(tài),但是我就是不愿意去打開這些東西,或者說不敢打開。

    我害怕。

    害怕回憶起來青春時代的那些夢想。

    那些關(guān)于未來、關(guān)于愛情、關(guān)于兄弟的夢想。

    在我自己的記憶里,17歲到19歲是一個嚴重的斷層。

    我記得自己上幼兒園、小學(xué)、中學(xué)的許多事情,我也記得我上班以后的許多事情,甚至栩栩如生。

    但是我的17歲到19歲之間的故事呢?

    忘記了,只剩下一些殘片。

    只有我在洗澡的時候,在鏡子里面看到自己已經(jīng)變得臃腫的身體,才會自嘲的笑:“瞧,你現(xiàn)在變成了什么樣子?你在部隊的時候……”

    然后就不往下想了,人為的。

    我還有很多在部隊的戰(zhàn)友,他們經(jīng)常會打電話給我,偶爾來到我居住的城市公干,也會來看看我。但是我從來不會主動和他們聯(lián)系,聽到他們激動的聲音,那種聲音里面久違的單純和特有的嘶啞,總是令我黯然神傷。

    在我剛剛離開的時候,我不是這個樣子的。

    但是,一切都是造化弄人啊。

    當初的那個你呢?

    仿佛死掉了。

    死在自己的回憶里了。

    我不想了,繼續(xù)喝啤酒。

    很多年以后的我,獨自走在似曾相識的街道上,其實,我是無意走到這里的。也決非無意。

    那已是深秋,我穿著厚實的衣服在那條路上來回的徘徊,天色變暗了才起程回家。

    深秋的蕭瑟是一種凄涼的寒冷,秋風(fēng)陣陣,只留下幾棵光禿禿的樹杈和樹枝站在那,似乎在睡覺,我知道,等到春天的時候他們又會勃發(fā)生機,就像我的心情一樣,總是籠罩著些許陰霾。

    我走進了一個工地,因為這里的包工頭是我同學(xué)。我們很鐵,我有事沒事都會來這里找他聊天或者喝酒,或者扯淡再或者奚落他的臭事。他并不介意,因為他也經(jīng)常這樣奚落我。

    因為要趕著交工程,所以年前是很忙碌的,工人們比較閑的時候也很少見。

    工地上各式各樣裝束的工人都在悠閑自得的尋找著消遣的方式,用以打發(fā)這無聊的星期天。星期天并沒有什么活,只是有些零碎的小活兒,比如哪個房主要裝修個廁所,或是弄個花臺子,這樣的活對于他們來說很清閑——至少比扛水泥和砌墻要清閑的多,而且是絕對的高工資。

    一個穿著牛仔褲的青年與他旁邊的兩個民工三個人湊在一起打撲克,零錢和鋼崩兒在他們屁股底下被捂的有了體溫。我蹲下來看他們玩牌,偶爾誰上個廁所我就上去湊一手。

    遠遠的,透過飄落的枯葉,我聽到一聲嘶吼。

    我隨著聲音望過去。

    我看見一幫子民工,蹲在屋檐下哈哈笑著指指點點,好像在看西洋景。

    我還看見了什么?

    一個孤獨的身影。

    一根孤獨的原木。

    一張孤獨的臉。

    我看到了一個人,一個在我記憶深處的人,他是那么的模糊又是那么的清晰。他在前方不遠處扛著原木。

    他與別的民工不同。

    哪里不同?

    眼神,充滿殺氣的眼神。

    “檢查自己的武器,注意聽我的口令。這是第一次小組規(guī)模的戰(zhàn)斗實彈射擊訓(xùn)練,一定注意安全!哪個龜兒子不聽我的口令,看老子回來怎么收拾你們!”

    在米格171直升機的轟鳴中,我的鼻尖上滲著冷汗,抱著那支95自動步槍,槍身都濕了。我的心跟著直升機的顛簸在忽上忽下。

    班長的迷彩臉轉(zhuǎn)向我,大眼睛灼灼有神:“你好了沒有?”

    “好?!?br/>
    班長看著我的眼睛。

    我看著他的眼睛。

    班長笑了,一嘴白牙,他伸手抹掉我臉上的汗珠:“龜兒子給老子好好打!就等著你給老子掙臉了!”

    他的眼睛是傲氣和自信交織著的。

    我又一次看到了這個眼神。

    可是他轉(zhuǎn)身的一瞬間,那些曾經(jīng)的殺氣沒有了,哪里去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猥瑣的民工。

    我一眼就認出了他的眼神,隱藏在茫然無奈下充滿殺氣的眼神。那是一雙大大的眼睛,我出神的看著他那雙大大的眼睛,他注意到我了,我開始回避,有意無意的回避他眼神中迸發(fā)出來的那種令人難以喘息的殺氣。

    我踱步走過去,他又開始扛那個原木了。

    這時我才真正的看清楚他的樣子,一雙大大的眼睛鑲嵌在高聳顴骨的臉上,兩腮滿是污跡,還有額頭上和眼窩上。他穿著一套很破很舊的迷彩服——大多數(shù)民工都穿迷彩服,因為質(zhì)量好,耐磨且不容易臟掉。腳上穿著嶄新的高幫迷彩靴,鞋帶整齊的扎著。精瘦的身體渾身肌肉顯得那么的勻稱。他的個頭兒不高,皮膚黝黑,是那種典型的南方人的顏色,而我卻是那樣的白皙,近乎病態(tài)的白皙。

    我走向他,像當初一樣。緩緩的我停住了,停在他的面前,眼神灼灼的看著他。

    他也眼神灼灼的看著我。

    我們就這么眼神灼灼的看著。

    看了一會他便轉(zhuǎn)身繼續(xù)扛他的原木了,在這個陌生的城市一切現(xiàn)實封蓋了他以往的銳氣,那是一種難以言會的苦澀眼神。

    我原本已經(jīng)遺忘了的事情一下子一股腦從腦子里蹦了出來。

    我仿佛回到了那個訓(xùn)練場,我也穿著迷彩服,沖過去由后捕伏。

    他愣了一下,顯然被我的動作嚇了一跳,然后,熟練的防捕伏軍事動作一氣呵成。

    我騎在了他的身上,因為在我的記憶里,在我年輕的記憶里我一直幻想著有這么一天。

    在那個瞬間,我那些失落的,或者說被我故意掩蓋隱藏起來的記憶,一下子在腦袋里爆炸了,支離破碎,后又勉強膠著的粘在一起,藕斷絲連,在心底在腦里“嘶嘶”的疼。

    “黑子班長!”我喊了一聲,聲音發(fā)飄。

    他才覺得不是誰跟他開玩笑,那雙大眼睛從地上飄過來滴溜溜的圍著我看了一圈,才豁然開懷大笑。

    我扶他起來,拍了拍他身上的塵土。

    “原來是你這個龜兒子,我剛開始還以為是誰跟我開玩笑呢。”

    我只是傻傻的看著他,傻傻的笑,沒有說話。

    他注意到我的眼神,然后轉(zhuǎn)身,那雙大眼睛里閃爍出星星淚花。急忙用手擦掉,又轉(zhuǎn)向我:

    “我還以為這輩子都見不到你了呢,你個龜兒子?!?br/>
    我看著他的眼睛,看著他閃爍著精光四射的眼睛,又看看他肩上的原木,我沉默了,我低下頭,再也不敢與他對視。

    “我只是隨便練練,很久沒有扛原木了,渾身不自在。你看我現(xiàn)在的體力還這么好,我還能留在部隊再干幾年?!闭f著,他腳下一滑險些跌倒,我上前扶起他。依舊那么看著他,在他面前,我似乎像一個孩子,一個內(nèi)向而不善言談的孩子。那種眼神也像是一種期盼,期盼他告訴我我想知道的一切。

    “你這個龜兒子頭發(fā)怎么留這么長,剛開始我還以為是個女娃呢?!?br/>
    我干澀的笑了,笑的聲音很沙啞。我用手撫摸著他的光頭,光頭上長出了些許青苔似的毛發(fā),很扎手,也很涼。后來,我們誰都沒有說話,我哭了,離開部隊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我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