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fēng)沙停息了,但是夜晚的荒漠天空卻浮現(xiàn)詭異的血紅。
笛子安走出石屋,身后其他人緊隨其后,遠遠的可以望見,遠處的沙丘上,某種不祥的光芒沖天而起,伴隨著一聲如海嘯般狂暴的嘶吼,某種東西,蘇醒了過來。
“守歲人已經(jīng)先走一步了嗎……”笛子安看了看隔壁的石屋,那里面已經(jīng)空無一人,身后的村落同樣死寂一片,村莊的人們逃難般的躲進了地下的洞穴,事實上在這場沙暴初顯征兆的時候,就已經(jīng)做好了避難的措施。
“你們先在這里等著……”笛子安輕輕交代一聲,然后整個人就驚悚般的如泡沫般破滅,消散在風(fēng)中。
洞穴之下,四座天使面孔的雕像已經(jīng)有兩座崩塌,巨大的倒立的陵墓里,有什么東西正在往上攀爬。
“老先生,老當(dāng)益壯?。俊钡炎影驳纳碛霸幃惖倪M入其中,浮現(xiàn)在老者身旁,老者沒有回頭,但是手中刀刃上突然響起劇烈的喘息聲,以及野獸磨牙般的聲響。
“外來者……現(xiàn)在離開,或者還來得及……”老人頭也不回,只是注視著洞穴深處,那座倒立的陵墓的最底處,魔鬼在蘇醒,絕望在蔓延。
“事實上您應(yīng)該也有所猜想,我們會在這個時間來到這里,必定是上天的安排,這所陵墓里封印的惡魔領(lǐng)主,我們同樣不愿意它重現(xiàn)天日……”
笛子安淡淡開口,老人沉默許久,直到下方的血光中,有巨大的影子浮現(xiàn),
“既然你們要介入此事,那老朽衷心的祝愿你們能活下去……”老人手里的刀刃爆發(fā)出龍一般的吼叫,笛子安心里一震,身前的老人在這一刻仿佛化身為某種其他的生物,
哪怕仍然是那么干枯瘦弱的身型,在一瞬間仿佛變得猙獰而威嚴。
龍嗎?
哪怕是在多元宇宙,無盡位面,龍這個概念所映射波及到的范圍并不比人這個概念小多少,而與人不同,
多數(shù)時候,龍,是宏偉,猙獰而強大的象征。
這個世界的背景里,竟然有流淌著龍血的守護者這種概念嗎……
笛子安屏氣凝神,靜默的看著眼前老人,那一瞬間,仿佛化身成猙獰的巨獸,朝著洞穴下陵墓里的陰影發(fā)出怒吼。
“太陽王,這是您的旨意嗎……”老者喃喃自語,深沉的轟鳴從倒立的三角陵墓里響起,從最底部,巨大的陰影沿著邊緣一點一點攀爬,仿佛巨人攀爬著樓梯一般,深不見底的地下陵墓就是它通往地面的階梯。
終于,笛子安也看清楚了那東西的模樣……
起初是低垂的翼,遠遠蔓延入黑暗的深處,翼的邊緣是金屬的光澤,一根根羽毛立著,直到進入視野才看清,那是一根根猙獰的刀刃,僅僅是裸露在空氣里,就讓人感受到刺骨的深寒。
刀鋒羽翼……這個名字倒是很形象。
笛子安這般想著,然后看到了,黑暗里亮起了眸光。
四道猩紅的燭光在黑暗里綻放,再接著,那雙翼上遍布的刀鋒仿佛都染上血光,渙散血一樣的色澤,一聲嘶吼爆發(fā)了。
沉寂多年,如山崩海嘯,只是瞬間笛子安就臉色大變,周身出現(xiàn)一層水汽包裹的結(jié)界,但是那海嘯般的氣浪還是將整個人連同結(jié)界一齊掃向洞穴的上方。
“開什么玩笑……”笛子安后背也隱隱發(fā)涼,“任務(wù)目標(biāo)居然是這樣的生命!”
這頭惡魔領(lǐng)主的生命層次,要遠遠超出自己的想象。
如果類比的話,應(yīng)該就是完全體的青冥世界鬼王,真正的僵尸王。
這是可以將萬里河山化作森然鬼蜮的可怖存在。
一旁的老頭握著血色刀刃,干枯的身體里爆發(fā)出強大的力量,在一瞬間俯沖向那攀爬的惡魔,只見黑暗里一道血光一閃而過,巨大的惡魔揚起頭顱,而血光的目標(biāo)正是頭顱的中心。
巨大的鐵石碰撞的聲音響起,那兩對遍布刀刃的羽翼護在身前,擋住了老人傾力的一擊。
下一刻。一股遠勝之前的氣浪在兩者碰撞的地方炸開,笛子安臥槽一聲,整個人被狂暴的氣流頂向上方,直接從洞穴入口飛出,在外面等待的小安妮等人只看到笛子安從那幽深的洞穴入口倒飛出來,
緊接著,一道無與倫比的血色光柱,直上云天。
一只足有石屋高的白骨手掌,從洞穴的邊緣探出,緊接著,是另一只,兩只手掌死死的掰住洞口的兩側(cè),用力的讓自己的頭顱從洞穴里鉆出,
于是所有人都看到了,
如同帶著面具一般的巨人的頭顱,但仔細看就會發(fā)現(xiàn),那層面具是一柄柄刀鋒拼湊而成,而且并非真的佩戴,而是長在那巨大的白骨軀體上。
大地震顫著,沙石往四面八方流瀉,土地一點點開裂,直到最終完全承受不住,
大塊大塊的土地崩裂的四散炸飛,以洞穴為圓點,數(shù)百里的土地如同火山爆發(fā)一般被從地底傳來的巨力撐碎擊飛,然后上演了一場盛大的沙土焰火。
兩對白色的羽翼終于重見天日,其上遍布著讓人望而生寒的刀刃,不止是笛子安,在場的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種發(fā)自內(nèi)心的震撼,那種強大直指人心,幾乎在同一時間,所有人都呆滯了片刻。
“這,這就是刀鋒……羽翼?”有人喃喃自語,很顯然,那對刀刃為羽的雙翼已經(jīng)將其身份表露無遺。
但哪怕任務(wù)目標(biāo)就在眼前,小安妮等人也沒有立即出手,現(xiàn)在幾乎每個人都在考慮,
逃跑的問題了。
那惡魔還有半個身子沒有從巨大的坑洞里掙脫出來,但僅僅是上半身,連同那兩對巨大的刀刃羽翼,就已經(jīng)讓在場眾人毫無戰(zhàn)意,當(dāng)一個頭顱就有數(shù)層樓高,僅僅憑借體型就能摧毀你的一切反抗。
更何況,那對刀鋒羽翼上的刀刃必然也不是擺設(shè)。
老人的身型在遠處的沙丘上顯現(xiàn),此時的他上半身衣物已經(jīng)盡數(shù)破碎,右手不時有漆黑的血液滴落,面色枯槁,隨時都仿佛要踏進棺材里一般,
而相對的,那柄赤色的刀刃卻越發(fā)鮮活,越發(fā)耀眼。
“老先生,當(dāng)年太陽王是怎么把這東西封印的……這也太夸張了吧?!钡炎影驳纳碛霸诶先松砗箫@現(xiàn),略帶苦笑的看著前方仰天嘶吼的惡魔,那刀鋒面具下的兩對猩紅瞳孔似乎覺察到了什么,看向笛子安與老人所在的方向。
笛子安瞳孔一縮,整個人如泡沫般飄散在風(fēng)中,老人同樣在一瞬間藏身于影子之中。
只見那隊羽翼一振,無數(shù)刀刃沖天而起,幾乎是在兩人遁走的下一秒,原本置身的地方就已經(jīng)插滿刀刃。
“這把刀,遺失了另一半……”老人的聲音在風(fēng)中傳來,似乎在嘆息,其手中那把昔年太陽王的佩刀,并不完全,缺失了重要的另一半。
“這玩意要怎么對付?”笛子安喊道,此時他也不知道老人藏在哪里,那位老人完全激活了自身血脈,再加上手中握有神兵,實力并不在他之下,一心潛行笛子安也無法捕捉他的方位。
但是馬上,刀鋒羽翼又發(fā)出嘶吼。
老人的身影浮現(xiàn)在刀鋒羽翼的側(cè)面,惡魔轉(zhuǎn)動頭顱,那對羽翼如同拍蚊子一般向老人扇去,同時無數(shù)利刃羽毛激射而去,只聽半空中傳來接二連三刀刃被擊落的聲音,老人又一次失去蹤跡。
“好家伙,真強啊……”但是好像傷不到那頭東西。笛子安遠遠望著,這時,小蘿莉等人也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來到笛子安身旁,
“提伯斯說那家伙位階很高,應(yīng)該是伯爵……”小安妮不安的說道,手中懷抱的小熊玩偶也在散發(fā)著驚人的魔力波動。
“是么……”伯爵,那就代表著,它會擁有自己的惡魔軍團……
就這般想著,刀鋒羽翼再度振動雙翼,漆黑的裂縫在其羽翼之下浮現(xiàn),連通著深淵。
很快,頭生雙角,背有黑色羽翼的小惡魔就接二連三的從裂縫里涌現(xiàn)出來,幾乎是片刻之間,就匯聚成了一股可怕的惡魔洪流。
“這還怎么打?”李叔忍不住開口吐槽,很快,這頭刀鋒羽翼四面八方就已經(jīng)盡是它的爪牙,笛子安回過頭,荒漠的另一側(cè),遠遠可見揚起的沙土,地面在震顫,有另一股洪流正在接近。
帝國的軍隊嗎……笛子安回過頭,
“先撤,等我們的幫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