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越然說話的時候,正好貼著溫故的手機,電話那頭能清晰地聽見韓越然的聲音。
陳軒非常不沉著不冷靜地摔下了椅子,溫故一臉慘不忍睹地聽見那邊傳來噼里啪啦的摔倒聲,他轉過頭,發(fā)揮出影帝級別的演技,微笑道,“我們在討論劇本的事。”
韓越然挑眉,“陳軒?”
他忽然出手想接過手機,溫故一時大意,居然就這樣被他搶過去了。韓越然把手機貼到耳邊,“喂”了一聲。
溫故冷汗直冒,看陳軒那副不淡定的樣子,也不知道他能不能撐住。他自我安慰道,陳軒好歹也是個優(yōu)秀的演員,應該能掩飾一下吧。
韓越然對電話那邊叫了一聲,“陳軒?!?br/>
溫故緊張地盯著手機。
韓越然頓了一下,把手機取下來,給溫故看了一眼屏幕。
已經(jīng)掛斷了。
溫故:……陳軒你敢不敢靠譜一點??!
韓越然疑惑道,“你們的劇本那么神秘?我一聽就要掛電話?”
溫故皺眉,也疑惑道,“我也不知道啊,陳軒應該是不小心按錯鍵了吧?不過也可能是他在的地方信號不好……”
韓越然看著他一本正經(jīng)地胡說八道,嘴角漸漸彎了起來。
“剛才還好好的,真是奇怪……”溫故聲音越來越小,最后停了下來,“你笑什么?”
韓越然認真地問道,“你們是不是都覺得我特別傻?”
溫故心道,你現(xiàn)在才知道?
溫故安撫道,“傻孩子,我們怎么會覺得你傻呢?不要想太多哈。”
韓越然臉一黑,郁悶地把頭壓在溫故的肩上。他長得比溫故高,掛在溫故身上像一只巨型玩具熊,暖洋洋的會呼吸的那種。
溫故被壓得一個踉蹌,他穩(wěn)了穩(wěn)身形,溫柔地扒拉了一下韓越然毛茸茸的頭,表示安慰。
玩具熊伸手扒拉了一下溫故的腰,表示騷擾。
溫故:“……韓先生,你能不能自重一點?”
韓先生默默地收回爪子。他偏頭看溫故的側臉,溫故正巧也在看他,和以往的任何一次一樣,溫故的眼神都是暖暖的,像是里面有個太陽。
——像《暗戀》里面的林曉佳,不,要比林曉佳溫柔一百倍。
他第一次見到溫故就是在《暗戀》里。圣誕節(jié),他一個人在國外,漫無目的地走在大道上,正巧《暗戀》上映,宣傳海報貼滿了街頭,一雙眼睛就在那漫天的冬雪里撞進他的視線,讓他記住了溫故的名字。
那個時候,他就想,如果有一個人也能這樣看著我,我就把我的圍巾摘下來給他取暖。
韓越然安安靜靜地趴了一會兒,忽然道,“陳軒是不是去查了蘇媛?”他的語氣平靜且篤定。
蘇媛就是蘇小姐。
溫故鎮(zhèn)定道,“這個我不清楚啊,你要不問一下陳軒?”
“陳軒就不用問了,那個智障就會裝死?!表n越然皺眉,“我讓人查了蘇媛,他們說有人先了一步,我一聽就猜是你和陳軒?!?br/>
韓越然查了蘇媛?!那些事情他知道了多少?
溫故倏然抓住他的手,緊張地觀察他的表情,心里一陣懊惱,他們擔心了那么久,就是怕韓越然知道這件事,本來還想著這輩子一定好好保護韓越然,沒想到韓越然居然還是知道了!
不過,上輩子韓越然沒有查過蘇媛吧?這次到底是怎么回事?
在溫故嚴肅的注視下,韓越然的耳朵慢慢紅了,他扭過臉,非常有骨氣道,“咳,你別這樣看我……我才不會原諒你背著我找陳軒幫忙這件事?!?br/>
溫故:“……”
韓越然瞄了他一眼,伸手把溫故的臉推到側面,泄氣道,“行行行,我現(xiàn)在原諒了?!?br/>
溫故有點想笑,但他一想起蘇小姐那件事,就笑不出來。他沉聲問道,“韓越然,你查到了多少?”
韓越然的手指不動聲色地蜷縮了一下,很快又舒展開。他開口道,“不多,只拿到了她的病歷報告和……遺囑?”
他想了想補充道“嗯,不夠我花一年的遺囑?!?br/>
溫故頭痛。很好,確實不多,但這刀子捅的真是貴精不貴多,刀刀見血,最是要命。
溫故小心道,“你有什么看法嗎?”
韓越然瞥了他一眼,“有病看病啊,我又不是醫(yī)生,還有什么看法?”
“……”溫故含蓄道,“要是她不想看醫(yī)生怎么辦?”
韓越然彎起嘴角,“你很擔心我,我一直都知道。”
韓越然很少笑,面對不熟悉的人更一副生人勿近的高冷樣子。他和蘇媛其實長得很像,眼睛一樣的漂亮,嘴唇一樣的削薄,但兩人的氣質卻完全相反。蘇媛能用這張臉擺出楚楚可憐的姿態(tài),韓越然只會板著臉,拒人于千里之外。
韓越然松開他,低下頭,表情柔和。他認真道,“但我不能讓你一直擔心下去。我自己的事,應該由我自己解決,就算是為了你,我也不能再逃避下去了?!?br/>
溫故心跳漏了一拍。
韓越然低聲道,“我把治療需要的所有費用都給了醫(yī)院,這件事將全部交由醫(yī)院負責,她想治療也好,不想也罷,都已經(jīng)與我無關了,我不會原諒她,也永遠不會見她,她的什么遺產(chǎn)我不會接受,既然她那么喜歡做好人,就干脆捐給有需要的人吧?!?br/>
“溫故,”韓越然額頭抵上他的額頭,喘息道,“是我不夠好,不夠成熟,才會讓你一直擔心我。我知道我的膽子很小,一直以來都是你在拉著我走,我不夠主動,也不夠敏銳……”
溫故眼眶有點酸。
韓越然慢吞吞道接上,“嗯,而且我想自己大概是改不了的?!?br/>
溫故眼淚又憋回去了,“……后面那句別說出來,謝謝。”
韓越然大受打擊。
他搖了搖溫故的肩膀,納悶道,“嗯?你覺得我這樣很真誠嗎?網(wǎng)上說告白要真情實感啊?!?br/>
溫故無言以對,他虛弱道,“這個……可以合理美化,適當加工的呀……”
韓越然受到的打擊更大了!他震驚地看向溫故,顫聲道,“你……你之前跟我說的話都是經(jīng)過加工的?!”
“不……”溫故扶額,“你聽我解釋……”
韓越然嚴肅地點頭,“嗯,你解釋吧?!?br/>
溫故:……你這個時候不是應該說“我不聽我不聽”的嗎?我還沒想好怎么解釋?。。?!
就在這生死存亡的一刻,溫故的手機忽然響了。韓越然低頭看了一眼,嗯,陳軒。
他冷笑一下,慢悠悠地摁了公放。
“溫故?”陳軒小心翼翼地試探道。
溫故抱著死道友不死貧道的念頭,暗道,叫你剛才掛電話掛的那么爽快,現(xiàn)在輪到你受死了吧。他清了清嗓子,“嗯,是我?!?br/>
陳軒松了口氣,“韓越然走了沒?”
溫故看了眼冷笑著的韓越然,真誠道,“走了,他早就走了?!?br/>
“嘿!好!他干嘛有事沒事突然出現(xiàn),嚇死我了!我還摔了一跤你知道嗎?好疼的?!标愜庨_始呱唧呱唧地抱怨。
溫故見韓越然的臉色越來越沉,及時止住他,“等等,你打電話過來想說什么?”
“哦!”陳軒頓了一下,幸災樂禍道,“我跟你講,剛剛我接到消息,說韓越然他媽在畫室里被學生的家長堵上了,說是有人舉報她作風不正,勾引學生,而且不止一個你知道嗎,厲害的不行,反正現(xiàn)在撕得特別精彩,樂死我了!”
溫故默默看向韓越然,舉報的就是你吧?
韓越然恨不得把陳軒拖出來揍一頓,他還想在溫故面前保持住自己高潔的形象的,能不能不要說出來!
溫故笑了一下,“嗯,舉報的那個人很正直嘛?!?br/>
韓越然扭頭,心里樂開了花。
陳軒道,“嘿嘿,我手上還有別的料呢,她自己做了虧心的事,就該負責任,我保證讓她安心‘養(yǎng)病’,不敢來煩你們?!?br/>
“嗯,好?!表n越然突然開口,“既然你看戲看得那么高興,這件事就交給你了,處理得不好……呵,你看著辦?!?br/>
“我去??!”陳軒驚叫出聲,“韓越然?臥槽……怎,怎么回事?溫故,你不是說他走了嗎?”
溫故已經(jīng)可以想到電話那邊是如何的兵荒馬亂,他同情道,“他是走了,只是沒走遠啊。咳,你加油!”
陳軒開始劇烈地咳嗽,過了一會兒,他遲疑道,“韓越然……你知道那些事了?”
“就你那水平能查出來的事情,我早就查了個透底了?!表n越然嫌棄道,“廢話就不用說了,好好干,這種搞事的工作最適合你了——別來蹭飯啊,自己解決?!?br/>
“什么叫搞事啊……讓人干活還不給點好處,萬惡的資本家!還是我們這種高雅的藝術家比較善良。”陳軒嘟囔道掛掉了電話,神情卻是掩不住的輕松——總算不用再成天為傻逼發(fā)小提心吊膽了。
“不給蹭就不給蹭,我又不是只有一個飯點。嗤,幼稚!”
陳軒翻開通訊錄,熟練找出一個號碼。
“導演,講戲嗎?”2k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