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刻,伏在少年懷中的蘇玉是有些感動的。
可是感動歸感動,蘇玉仍然冷靜地意識到這具身體、亦或說是自已魂魄所依附的這個女童與這少年的某種關系……
于是蘇玉試探地推了推少年,糯糯的小心的開口:“哦…是大兄么?"
這樣叫,沒錯吧?蘇玉心馳電轉,正想要接下來說些什么以求蒙混過關,正淌眼抹淚的另一個少年,聽了蘇玉含混遲疑的話語之后,終于嚎啕大哭出聲。
他一手不停地抹著眼淚,一手抖抖的指著蘇玉(蘇玉嚇了一跳)哽咽道:“阿兄,阿兄你看…妹妹驚嚇過甚…連人都不認得了…"
蘇玉大喜,吁出一口氣的同時不由的抬手拍了拍胸口,心下想到…阿米豆腐,這下子連借口也給我找好了。
于是蘇玉立刻配合少年的話語,一臉懵懵懂懂狀;看看說話的那個,又看正扶著自己雙肩滿面悲戚的少年。
少年默默起身,擦擦淚水縱橫的臉,拉過蘇玉的小手面向太陽升起的東方,沉聲道:“來,跪下拜一拜天父…"
說罷跪下雙膝,深伏于地,蘇玉忙忙照做。
只聽少年用低沉暗啞的聲調(diào)緩緩祈訴道:“感謝天父相佑,感謝眾鬼神相佑…使得阿妹身軀完好…"
跪拜己畢,少年拉了蘇玉與另兩個少年到身前,柔聲對蘇玉道:“這個是你二兄蘇永,那個是我們小弟,蘇澈…"
看著蘇玉仰著小臉聽的十分認真,少年不由抿唇笑道:“我是你大兄,名玠…你可記得了?"
少年略顯粗糙的手掌,在蘇玉小腦袋上揉了揉,
蘇玉趕忙伸了脖脛往上頂了一頂……
微微一愣之下,蘇玠笑起來。
廋削萎黃的面孔,細長而微微上挑的眼尾;這樣子的少年蘇玠,笑容中竟帶出一絲別樣的俊逸與溫柔來。
將放在蘇玉頭頂上的手掌略向下壓了壓,蘇玠帶了微徽笑意道:“是了,大兄渾忘了說你叫什么名字了…"
頓了頓,蘇玠溫聲對蘇玉道:“你是蘇玉…美玉,至于其他的么…大兄以后再與你細說"
蘇玉點了點頭,這蘇氏三兄弟心思純善,又兼是這具身體的親人;本就有一份親情信任在,若是自己以后接觸多了旁人,無論如何掩飾隱藏亦難免有疏露不周之處……
又想到,若是被人發(fā)現(xiàn)了端倪,別說自已這具身體極可能會被架在火上烤,就連這具身體的親兄弟,在憎恨懼怕自已的同時,亦難逃厄運;
到時候沒有這具身體,自已這個占用別人尸身的魂魄,又何處可去?
蘇玉打了個哆嗦,自已現(xiàn)在是個鬼喲!
從現(xiàn)代到此刻,時光上不知是幾千年的距離;思想上不知是幾萬米的代溝;物質(zhì)上更是從小資產(chǎn)階級一下到貧得不能再赤的巨大落差……
將蘇玉往昔強悍無比的心臟,打壓成了一灘爛泥……
可是看樣子,是回不去了。蘇玉思來想去,無論是鬼神的故意捉弄也好;時空轉換的陰差陽錯也罷。
既然身在局中,那就在這盤被動萬分又無處可退的棋局里,殫精竭慮,用上十萬分的心力博弈出一條康莊大道來。
既然離了這具身體無處可去,那就在這茫茫異世,竭力存活絕不能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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