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安冷著臉跟在白石宮身后一路向東,不久就出了道隱門。莫怪安爺我冷漠,實在是師兄你太可惡了!竟然和師父聯(lián)合起來捉弄自己。暗暗下決心,就這樣,給師兄看一個月的臉sè,讓他知道得罪自己的下場。
一看到白石宮握在手里的東西,祁安冷著的臉頓時樂開了花,原來的不滿也忘到了九霄云外。
枯木兄,又見面了!祁安多瞄了幾眼白石宮手上的東西,算是給老朋友打個招呼。
這一次祁安可是知道,這東西叫劍,是師兄的劍。
這劍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卻端是奇葩無比,整個看上去就是一截干枯的木頭棍子。
第一次見到時自己就沒認(rèn)出來,私下還暗暗嘲諷,師兄真是吃飽了閑著沒事干,撿一根枯木頭做什么?
也記起來自己當(dāng)時靈光一閃的念頭,做什么用的呢?某個夜深人靜的時候,一陣陣瘙癢襲來,師兄饑渴再不能忍耐,拿起放在一邊的枯木棍,向著那嬌嫩的花兒……
直到白石宮輕揮枯木,一棵兩人懷抱大的鐵樹應(yīng)聲而倒,祁安才吃驚發(fā)現(xiàn),這貨原來是把劍。從師兄口中得知,這貨還有個悶sāo的名字——枯木龍吟。祁安到如今還是沒研究出這吟到底是吟在何方!
白石宮腳踏枯木龍吟劍,飛身而出。回首,卻發(fā)現(xiàn)祁安還呆呆站在原地。
“你還站著干什么?”白石宮的呼喚把祁安拉回來現(xiàn)實。
一路上,白石宮告訴祁安,這聚靈陣不是什么地方都能鋪的,只有靈氣濃烈的天地靈地方能顯其威能。
現(xiàn)在的青云山脈雖說不缺靈氣,卻遠(yuǎn)遠(yuǎn)沒有達(dá)到這方面的要求。
道隱門原有一座聚靈陣落在了易焱國的舊址處?,F(xiàn)在尋的正是那一處。
原來要回易焱國,一陣喜悅涌上祁安心頭,旋即又有點不安。
修仙這東西,好似鏡花水月,讓人感受不到半點現(xiàn)實的真實感。
突然要回到熟悉的地方,有種虛幻與現(xiàn)實相交錯的感覺。
修仙這一幕幕,仿佛就是自己躺床上做的一個夢,夢見了白師兄、李老頭、掌門、王半仙……夢見自己可以御劍飛行,遨游四方。但如果夢醒了,什么都沒有了,全部都要消失不見。
祁安掐掐自己大腿,什么夢不夢的!自己大白天瞎想什么?要回易焱國了,可惜沒帶上祁月忌那家伙。不過也還好他不知道,不然那家伙非得哭鬧著回家看小蓮我豈不是沒轍。
跟在師兄身后,飛過一座座高山,一座座城池……不知什么時候,腳下的土地、河流變得熟悉起來,從高空俯瞰自己的故國,祁安不由一陣激動。
易焱國!我又回來了!
前面的師兄肩膀也不停抖動著,估計和自己的心情差不了多少。道隱門是二十年前搬遷過去的話,就師兄而言,定然也在易焱國生活一段時間,有過一些難忘的回憶。
道隱門舊址和都城相胤相去甚遠(yuǎn),不在同一條線路上。有點可惜了見不著王府,也不知父母現(xiàn)在怎么樣了。自己這當(dāng)兒子真不孝順!祁安苦笑出聲。
“怎么,想家了?”耳邊傳來師兄輕柔的聲音,師兄放慢了速度,和自己并肩飛行著。
祁安搖搖頭:“怎么可能,我又不是小孩子!”
“我看來你就是一個調(diào)皮搗蛋的小孩子,永遠(yuǎn)長不大!”不知為何,師兄的聲音前所未有的輕柔。祁安的臉立刻垮下來,原來在師兄眼中我和小和尚一般無二,這太傷自尊了。
“師兄,你的家呢?”祁安忽然想起師兄好像從未提及過自己的家,順口就問了出來。
“家……”白石宮愣了下,旋即笑了“我家不就是道隱門嗎?”
師兄的笑容看不出一絲異樣,不知為何,祁安覺得自己好像問了一個愚蠢的問題。心底無端一股煩躁,靈力一沒控制穩(wěn)定,腳下小鳥劍一下子躥了出去。
看著師弟的背影,白石宮的笑容漸漸凝固了下來,騙別人容易,騙自己呢?眸子中隱顯一絲迷惘,片刻又消失不見。“家嗎?”一聲輕輕的嘆息被遠(yuǎn)遠(yuǎn)甩在身后,只可惜祁安聽不到了。
越往道隱門舊址飛,人煙越稀少。漸漸不見了都城,不見了村莊,不見了人煙。到后來,只剩下連綿起伏的崇山峻嶺。真難得師兄還能記得到舊址的路,自己看過去,一樣的山,一樣的水,光看著就頭暈,更別說找路了。
“你細(xì)心留意,一路上有標(biāo)記的。要不然仙人來了也認(rèn)不得路?!睅熜趾孟癫峦噶俗约盒乃肌?br/>
祁安瞪大眼睛,石頭、水、樹、石頭、水、樹……小鳥劍一路飛馳,走馬觀花而過。眼睛看得發(fā)酸,也沒看出師兄所謂的玄機。只好投了降,目光求助師兄。
“你仔細(xì)看樹有什么分別?”白石宮循循善誘,不愿直接透底。
“這樹能有什么分別,不都是千篇一……”祁安看出究竟來了!重重疊疊樹林,一眼望去都是綠油油一片,自己想當(dāng)然以為都是一樣的。細(xì)看之下卻見了分曉。里面摻雜了小有差異的別類樹木,這就是師兄所謂的道隱門標(biāo)記。有心人倒的確迷不了路。
“前面就快到了!翻過遠(yuǎn)方那山就是!”聽了師兄的話,祁安頓時jīng神振奮,比吃了仙丹還快活。不知原道隱門是什么模樣,讓人期待萬分。
過了山頭,祁安差點沒從小鳥劍上掉下來,這不和青云山脈那個一摸一樣嗎?無論是布局、建筑大小、外形各個角度衡量還真沒什么分別。
“不用左盯右瞧了!那邊是特地仿照這邊建的。一個熟悉點的環(huán)境總比陌生來得舒心!”雖然到了道隱門舊址,白石宮卻未曾停下,“聚靈陣還有幾步路呢!”
師兄口中的幾步路,兩人卻整整飛了半柱香多。
原來高低落差不大的樹林,驟然突起,沿路過去如同爬坡。樹好像個個吃了chūn藥,越長越高,越長越粗壯。祁安不由贊嘆一聲:“好雄偉!”
“越靠近聚靈陣,靈力越充沛,樹木生長也越快?!睅熜值穆曇粼诙呿懫稹?br/>
這真是洞天福地??!不知對那活兒見不見效?祁安手不由摸了摸胯下。
綠sè長坡的盡頭,祁安望見了一棵直插云天的參天巨樹。巨樹粗壯的枝干向四面八方展開,樹干上垂下無數(shù)大大小小的藤蔓,藤蔓像一只只小手掌,攙扶著巨樹。巨樹是一只巨人的手,撐開一方天地。
一陣輕微的吟唱聲漸漸響起,祁安豎著耳朵找尋了半天,也沒尋到源頭,聲音微弱隨風(fēng)搖曳,飄忽不定。細(xì)聽這吟唱聲,滄桑寥廓,好似一個飽經(jīng)滄桑的老人在靜靜講述歲月的變遷,一瞬間,千萬年時光,白駒過隙,從眼前流淌而過。粗枝大葉的祁安也不由多了幾分歲月滄桑的感觸。
離巨樹越近,吟唱聲越響亮。最后,祁安目光終于把鎖定在了師兄的枯木龍吟劍上。不知什么時候,師兄的枯木龍吟劍變了一番模樣,再叫它枯樹就有點說不過去,因為枯木上長滿了黃綠sè嬌嫩的樹葉兒。
你見過能長樹葉的劍嗎?這還能叫作劍嗎?祁安頭大如斗。自己一直都沒看走眼,這分明就是一截木頭。
沒多久,兩人就來到巨樹的根底下。祁安站在一根裸露地表的樹根上,向下眺望,乖乖,怎么這么高?抬頭看看遮天蔽rì的大樹頂,更是驚嘆不已,這得長多少年?
一邊師兄摸摸龍吟劍:“萬物皆有靈xìng,樹也不例外!每棵樹都有依附靈魂的一截靈木,和人的心臟一般。我這龍吟劍就是這參天大樹的魂!”
“師兄,這聚靈陣在哪里?”祁安沒有忘記來的目的。聚靈陣可是好東西,對樹有效不見得就對人沒什么效果!自己的活兒不算小,但誰不想更大一點呢?
“不就在你身后嗎?”
我身后?祁安瞪大眼睛,這樹就是聚靈陣?ps:拜年的事還沒忙完,今晚還有個飯局,只能提前發(fā)了!希望諒解,勿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