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確實之前在外邊,沒見過什么世面,也是今日才知道,原來京城中的貴女都是這樣的,實在是讓我大開眼界了?!?br/>
她這話里含著譏誚,眼神中也是濃濃的諷刺之色,一瞬間讓幾個貴女都有些狼狽,隨即就是惱羞成怒。
吳沁雅臉色一陣青一陣白的,她平日里也沒有跟人起過這樣的口頭之爭,況且她們府里的那些庶女根本連和她頂嘴的勇氣都沒有,哪里還敢像曲靈這般。
若說剛剛這幾個人都沒有將曲靈放在眼里,只是想要隨便教訓一下曲靈,在曲靈面前耍一下威風,此刻便是偷雞不成蝕把米了。
她們平日里也沒有少干這種仗勢欺人的事情,不過那些人都是忍氣吞聲的,任由她們欺負,也不敢反抗,曲靈是第一個這般說的人,一時間幾個人還真不知道該如何應對。
比起另外三個姑娘,曲音是見識過曲靈的伶牙俐齒的,此刻很快就反應過來了,冷哼一聲:“你這話是什么意思?”
“我只是在陳述事實而已,幾位小姐想必都是地位不俗的人,在京城中也都是有頭有臉的大家閨秀,這名聲應該還是很重要的吧?”
“不瞞你們說,你們重視名聲這個東西,我可不重視,你們今日若是執(zhí)意要欺辱我,我也不介意將你們做的這些仗勢欺人的惡事出去跟人說道說道,讓大家來評評理?!?br/>
女兒家沒有不重視自己的名聲的,特別是在這個時候,女兒家的名聲關(guān)乎家族,關(guān)乎自己以后的歸宿,是一點都馬虎不得的。
俗話說光腳不怕穿鞋的,話糙理不糙,曲靈沒有這方面的顧忌,還真可以拿這個鉗制住她們。
幾個姑娘臉色變了又變,原本一個個都是千嬌百媚的大美人,此刻也沒有了大家閨秀的儀態(tài),只是惡狠狠的瞪著曲靈,偏偏又說不出她這樣子不管不顧的話。
曲靈眼中的怨毒幾乎要溢出來了,她咬牙切齒的喊著曲靈的名字:“曲靈!”
“嗯,大小姐有何吩咐?若是沒有的話,那我就要離開了,今日認識了幾位小姐,是我的榮幸,如果幾位不再多說的話,今日的事情我可以當做沒有發(fā)生過?!?br/>
她此刻雖然說的硬氣,其實底氣是不足的,畢竟這些人是真正的大家閨秀,背后是有人撐腰的,她不一樣,這個便宜爹靠不上,她得自個兒將這事情給處理好。
雖然幾個姑娘此刻都對曲靈恨的牙癢癢,卻又拿她沒有辦法,畢竟她們還真怕曲靈不管不顧的出去敗壞她們的名聲。
吳沁雅已經(jīng)氣的說不出話了,而且剛剛被曲靈捏過的手腕還在隱隱發(fā)疼,她心底深處是對曲靈有些忌憚的。
身材高挑纖細的綠衣姑娘冷冷的看著曲靈:“哼,你最好保證以后不會栽在我手里?!?br/>
曲靈福了福身:“我就不打擾幾位姑娘了?!?br/>
在幾個人惡狠狠的眼神中,曲靈從她們身旁經(jīng)過,向著自己的院子走去。
一直走出了很遠,沒有聽到那幾個人的聲音,只感覺她們的眼神如芒刺在背,緊緊地盯著她。
曲靈挺直脊背,步履從容的消失在了她們的視線中,但其實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心底深處的慌亂。
今日算是將這幾個人給得罪透了,以她如今的身份,樹敵太多不是一個明智的選擇,畢竟這些貴女一個個的從小都是順風順水的長大,一旦有什么人讓她們受挫了,她們是很容易長久記恨下去的。
女子心眼小,這句話其實適用于大多女子,曲靈表面上淡然從容,其實也是有苦說不出。
看著曲靈纖細窈窕的身影消失在了視線以后,吳沁雅轉(zhuǎn)頭看著臉色陰沉的曲音:“音兒,這個人真的只是一個庶女嗎?我怎么覺得她比起很多嫡小姐氣勢都要大,都快要比得上長安公主了?!?br/>
曲音無疑于是最恨曲靈的那一個,聽見這話看了吳沁雅一眼,眼中的怨毒嚇了吳沁雅一跳:“她就是一個庶女,被我爹從外邊接回來的鄉(xiāng)野女子,不過是因為長在鄉(xiāng)下,有下等民的野蠻罷了,談得上什么氣勢?”
這幾個姑娘都是以曲音為首的,此刻曲音這么一說,她們也都不敢反駁,連聲應和。
回到自個兒院子里以后,天色已經(jīng)暗下來了,初秋的時候,到了夜間便有些涼意了,曲靈讓秋月端了椅子出來,自個兒躺在躺椅上,身上蓋著毯子,看著天上的星子。
晴朗的天氣天上的星子都是很明亮的,她就這般看著,之前因為那幾個人而有些煩躁的心情,也慢慢的平靜下來了。
還能怎么辦呢?她又不是那種甘愿受氣的性子,如今人都得罪了,也只能見招拆招了。
曲母出來時,就看見了躺椅上呆愣愣的看著天上的女兒,她走了過去,坐在了曲靈身邊。
“今日那丫頭是個討人喜歡的性子,人生的秀氣,又嘴甜會說話,她和你交好,娘也覺得很欣慰?!?br/>
曲靈轉(zhuǎn)過頭去,雨今夜的月兒很亮,朦朧的月光下,自家娘親溫和的看著她,那眼中是顯而易見的包容和關(guān)心。
鼻子忽然就有些酸,她吸了吸鼻子:“嗯,她是一個好姑娘,天真爛漫,性子單純?!?br/>
“你從前是一個悶著不吭聲的性子,后來好了,會賺錢了,也會說道了,小小年紀身上就壓了這么多的擔子,娘也沒能幫上什么忙,娘有的時候會覺得,你不是一個妙齡少女,你和同齡的孩子,差的太多了。”
或許是窮人家的孩子早當家,曲靈懂事的太早了,因此曲母今日看見了和曲靈同齡,卻是天真爛漫的夏余歡時,還是不免覺得愧疚。
若是她這個當娘的能夠爭氣一些,曲靈也不會這么辛苦,小小年紀便沒有了小女兒的活潑天真了。
曲靈也明白過來了自家娘親的心事,她依靠在曲母的肩上:“娘,如今的這種日子,我一點也沒有抱怨,我是甘之如飴的,我確實是早早的就自己做事了,這對我來說同樣也是獨屬于我自己的財富,我能夠比別人更獨立,能夠在別家的孩子承歡膝下的時候,就有自己的小小成就。”
“這和娘也沒有關(guān)系,娘一直很好,什么事情都支持我,您的態(tài)度,很多時候都是對我最大的鼓勵?!?br/>
曲母不知道曲靈之前遇見的事情,只是以為曲靈是因為夏余歡,想到了自己的經(jīng)歷,有些心酸,此刻看見曲靈這般真誠,她也慢慢的放下了心。
母女兩人依靠在一起,看著天上明明滅滅的星子,心情都非常的平靜。
今日晚上曲靈倒是沒有跟自家娘親一起睡了,畢竟她又不是真的十幾歲的姑娘,一直纏著跟娘睡,到底還是不太好。
一個人躺在寬闊柔軟的床上,卻是不可避免的想到了那個幾日未見的男人,自從自家娘親來了以后,兩個人便沒有見過了,或許是因為今日一個人面對那么多人的針對,曲靈心里有一點委屈,就不可避免的想到了他。
人在夜深人靜的時候,情緒總是非常豐富的,容易多想,容易脆弱,平日里的曲靈不會這樣,這個時候卻是不可避免的脆弱起來了。
不管她熟悉了多么久,這個世界對她來說到底還是陌生的,而即將接觸的貴人圈子,也讓她感到陌生,甚至因為今日的事情,讓她對貴人圈子產(chǎn)生了一些抵觸感。
迷迷糊糊的聽到了一些動靜,曲靈一下子就驚醒過來了,因為這種場景似曾相識,以前的幾個晚上,那個人偷偷來的時候就是這樣。
她翻了個身,面對著外邊,隔著厚厚的帷幔,她只能模模糊糊的看見外邊。
穿著深色衣衫的男子一步步的靠近了她,身材高大,外邊的油燈光很暗,曲靈看不清他的樣子。
不過她下意識的覺得,這個人就該是秦逸才對,她都想他了,他怎么可能一點也不想她呢?
她從床上坐了起來,薄被從身上滑下,秋夜還是很涼的,她卻是絲毫不覺,只是緊緊地盯著那個身影。
終于,他掀開了淺青色的帷幔,俊逸非凡的面孔出現(xiàn)在了她的視線中,曲靈下意識的低聲喊:“秦大哥?!?br/>
秦逸早在曲靈在曲家的第一夜時,就想偷偷的來找她了,可惜他做了梁上君子,知道連著幾天曲靈都跟著曲母睡了,也是有苦說不出,今日好不容易有機會了,自然就沒忍住要見一見佳人。
秦逸大步走到床邊,將床上的女子擁入了懷中。
他的聲音低沉溫柔:“靈兒?!?br/>
曲靈抱著他的腰,他披著夜色而來,身上是冷冰冰的,她卻渾然不覺,甚至還在他胸膛上蹭了蹭。
聲音很低,像是呢喃,又像是撒嬌:“秦大哥,我都好幾天沒有見著你了。”
抱著懷中溫軟的姑娘,秦逸只覺得心中漲的滿滿的,親吻了她耳邊的碎發(fā),低笑道:“靈兒想我了?”
曲靈從前在秦逸面前是有些別扭的,可今日興許是因為月色太美,星子太亮,她輕輕的嗯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