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錦回頭瞟他,“你怎么會來這?”
蘇芷曼會來她倒是沒覺得很奇怪,反倒是他有點莫名其妙。帶她來修琴的人是陸君馳,他沒道理跟蘇芷曼說了這事,又讓陸君卓過來。
“下樓遇到崔明,大哥讓他過來一趟說是取琴,我一想就知道跟你有關(guān)。”陸君卓壓低嗓音,“所以我就代勞了,沒想到你來的這么快?!?br/>
“我要是再來慢一點,還不知道出什么幺蛾子呢?!币铃\彎了下媚眼,繼續(xù)往里走,“走吧,看看去。”
陸君卓瀟灑地甩了下頭發(fā),笑容滿面的跟在她后邊進(jìn)去。
伊錦撩開簾子進(jìn)入茶室,假裝很意外的看著蘇芷曼,“姐?”
蘇芷曼點了下頭,臉上露出若無其事的笑,“還以為你今天沒空。”
“我是閑人,不像你要籌備演奏會要練習(xí),我有大把的時間?!币铃\自顧坐下,笑盈盈的看著祝老,“師父,琴修好了?”
蘇芷曼臉色微變,師父?!
喬雨初只說侯老的琴是這兒修的,沒說伊錦是祝老的徒弟。民樂圈里沒聽過上新聞那位大師的名字的人很多,不知道祝老的沒幾個。
祝老跟梁老是師兄弟,現(xiàn)在依舊是音樂學(xué)院的兩個傳奇。
她雖然學(xué)鋼琴,但相熟的圈內(nèi)人幾乎都是玩民樂的。伊錦資質(zhì)平平,祝老怎么會看上她的?
“早修好了,就在工作臺上?!弊@喜[眼打量陸君卓一陣,含笑招呼他坐下。
“打擾了。”陸君卓禮貌拱手,“聽小錦說了修琴的事,謝謝您肯幫忙?!?br/>
“陸君卓你要是很閑,陪師父下棋他最喜歡,恭維就算了。”伊錦的聲音從里邊傳出來,語調(diào)輕快,“師父,我有沒有說錯?”
祝老失笑,“就你機(jī)靈?!?br/>
蘇芷曼尷尬的扯了下嘴角,起身告辭,“既然伊錦已經(jīng)來了,我正好還有事就不打擾了?!?br/>
“來都來了多坐一會?!弊@闲α诵?,視線落到抱著琴出來的伊錦身上,“徒弟,你試試音看對不對。”
找他修琴的陸家小子說,這丫頭彈得很好就是不愛正經(jīng)學(xué),他得試試她,徒弟可不是亂收的。
伊錦瞟了眼蘇芷曼,小心放下懷里的古琴,去搬了凳子過來大大方方坐下。
蘇芷曼維持著笑臉坐回去,心里卻不屑的想能彈出聲就不錯了。侯老當(dāng)初趕走她時可是大發(fā)雷霆,說自己從來沒教過這么頑劣又笨的學(xué)生。
她也不信一個不學(xué)無術(shù),不是玩賽車就滿腦子都是陸君馳的花癡,真能學(xué)會古琴。
孟涵跟她說,培訓(xùn)學(xué)習(xí)期間伊錦教的指法和手勢全是錯的,跟網(wǎng)上的一點都不一樣。
連網(wǎng)紅都比不過,她能聽出來音準(zhǔn)不準(zhǔn)就怪了,開什么玩笑。
“小錦鯉,我給你壯膽。”陸君卓捕捉到蘇芷曼眼里的鄙夷和不屑,登時就有點火了,“順便教教我?!?br/>
伊錦抬頭給了他一個大大的笑臉,“好啊。”
陸君卓見祝老沒反對,笑容燦爛的坐過去,在蘇芷曼看不到的地方給伊錦使眼色:削她!
伊錦回了個彼此才懂的眼神,端正了坐姿,抬起手專注撫琴。
彈的的古琴考級六級的曲子《平沙落雁》,她微微低著頭,指法嫻熟流暢,琴聲抑揚起伏似有鴻雁來賓,又見云霄飄渺。
祝老微闔著雙眼,仿佛沉浸在樂聲之中輕搖著頭合拍。
陸君卓單手托著下巴,目光專注的看著伊錦的側(cè)臉,目光灼熱而不自知。
蘇芷曼冷這張一臉,心說也就能糊弄下陸君卓這種狗屁不懂的白癡,到了行家面前,最多幼兒園水準(zhǔn)。
一屋子四個人心思各異。
陸君馳進(jìn)去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的一幕。視線在伊錦身上聚焦,目光不由的沉了沉,凌厲看向她身邊的陸君卓。
“大哥,你怎么來了?”陸君卓被盯得渾身發(fā)毛,終于發(fā)現(xiàn)了他的存在。
伊錦抬了下眼皮,撤回手平靜對上陸君馳的目光,“這把琴很重要,不過不需要這么多人來取。”
一句話,把他和蘇芷曼都諷刺進(jìn)去了。
陸君馳的臉上沒有任何波動。
蘇芷曼心跳加快,目光深深的看著陸君馳,可他連一絲的眼神都不肯給她,仿佛她就是個透明人。
“師父,琴沒有問題了,你看什么時候我過來拜師。”伊錦拍了下陸君卓的肩膀,眉眼一下子彎起來,“幫我拿袋子,就掛在師父工作臺旁邊的架子上。”
陸君卓麻溜起身。
“我這平時清凈慣了,難得一下子來了你們四個年輕人,中午就留下吃飯吧?!弊@媳犻_眼,心情不錯的提議,“拿袋子那小子,你陪我喝兩杯?!?br/>
伊錦果然是棵好苗子,就是小聰明太多了需要好好管教。
“祝老?”陸君卓很詫異,“為什么是我啊?!?br/>
“你跟我徒弟最像?!弊@涎鹧b不悅,“不樂意啊?!?br/>
“沒有?!标懢挎移ばδ樀膹睦镞叧鰜?,殷勤跑到伊錦身邊把袋子給她,“還要我做什么?!?br/>
伊錦眨了眨眼,嘴角高高翹起,“下廚?!?br/>
陸君卓:“……”
兩人旁若無人的說笑,壓根不把陸君馳和蘇芷曼放在眼里。
午飯是伊錦做的,陸君卓給她打下手,陸君馳抱著手臂站在廚房門口,一張臉黑成了墨汁。
蘇芷曼如坐針氈,幾次想要找借口離開,都下不定決心。
伊錦是真的不喜歡陸君馳,從他進(jìn)門,她的眼神就沒在他身上停留過。
反倒是陸君馳,看伊錦的眼神明顯多了一絲不以捕捉的……占有欲。
只有陸君卓坦坦蕩蕩,一點都不掩飾自己對伊錦的喜歡。
“開飯了。”陸君卓端著最后一盤菜出去,瞟了眼蘇芷曼,冷哼一聲故意說,“小錦鯉的手藝非常好,不像某些人只會等吃。”
蘇芷曼不悅瞪他,險些把牙齒咬碎。
陸君卓渾不在意,回給她一個嘲諷的眼神,轉(zhuǎn)頭去工作室叫祝老。
五菜一湯,鮮香熱辣勾人食欲。祝老一坐下來就夸伊錦能干,順便夸自己眼光獨到。
陸君卓毫不客氣的拆臺,“我看您老不是找徒弟,是找廚師。”
“那你就錯了,伊錦當(dāng)我徒弟是她有口福,你小子要是沒事多跟她過來,我給你倆做好吃的?!弊@限哿税押?,笑著拿起碗筷,“吃飯吧,嘗嘗我徒弟的手藝。”
陸君馳看著滿桌子的菜,無從下筷。
蘇芷曼也不動,她壓根就不信伊錦會做飯。打架罵人一套一套的,裝賢惠,誰信她。
一頓飯吃完,陸君卓辣得臉上全是汗,可憐兮兮的求伊錦下回再給他做。
陸君馳額上也出了層薄汗,看伊錦的眼神愈發(fā)深邃。
蘇芷曼連一分鐘都坐不下去了,找了個借口訕訕告辭。
“昨天跟你說的資料下午開會要用,回去準(zhǔn)備?!标懢Y盯著跟在伊錦身邊,開心的仿佛忘了自己是誰的陸君卓,冷然出聲。
陸君卓嘆了口氣,擦干凈桌子把抹布給伊錦,“我先回去了。”
伊錦掃了眼陸君馳,回頭跟祝老說,“他喝酒了不能開車,我送他回去待會回來取琴。”
祝老含笑擺手。
陸君馳咬了下牙,拎起茶壺給自己倒茶,順便給祝老的杯子里添了些。
“小錦鯉,我?guī)緳C(jī)了?!标懢恳怀鲩T就笑,嗓音壓得低低的,“不過看到他吃癟還真是爽,對了,你把護(hù)照給我我去辦簽證,帶你去巴黎去水城,周三晚上走?!?br/>
伊錦開心睜大眼,“真的要去?”
“當(dāng)然是真的,我向來說話算話?!标懢刻智盟哪X門,卻又在即將碰到的那一刻撤回力道,只是很輕的碰了下,“回去吧,侯老這幾天心里不好受?!?br/>
伊錦彎著眉眼打開車門拿出放在包里的護(hù)照給她,興奮擺手,“去吧。”
陸君卓頂著一張被酒精染紅的臉,開心上車,
伊錦折回去跟祝老說了下過來跟他學(xué)斫琴的時間,帶上侯老的琴告辭出去。
陸君馳跟在后面一言不發(fā),腳步沉穩(wěn)有力。
伊錦看都不看他一眼,自顧上車,“除了在奶奶面前我會配合你,其他的時間,請不要干涉我的任何事,下次想要跟她約會,麻煩遠(yuǎn)離我的視線。”
“沒有約會?!标懢Y伸出手想要攔住她,最終還是作罷,“路上小心?!?br/>
伊錦“嘭”的一聲甩上門,發(fā)動車子開出去。
回到侯老家,侯天澤試了下琴不敢置信的看著侯老,“爺爺,真的修好了?!?br/>
侯老應(yīng)了聲抱著琴老淚縱橫。
伊錦拍拍侯天澤的肩膀,拉他出去,“好好安慰他,一會師母睡醒了肯定也要哭,你已經(jīng)是個男人了,懂事一點?!?br/>
“知道?!焙钐鞚裳劭舭l(fā)紅。
伊錦嘆了口氣,掉頭出去。把陸君馳的車送回他的別墅,伊錦打車回蘇家,把自己的黑色牧馬人開出來,去市中心找方蘭萍。
股份的事她還沒機(jī)會問清楚。
“蘇芷曼出生后,你爺爺突然犯病,知道我也懷孕就留了遺囑。”方蘭萍嘆氣,“給你的股份比蘇芷曼的多一倍,你爸覺得他偏心,就一直扣在手里不給我,還威脅我離開他就弄死你?!?br/>
那時候蘇家的公司市值也就幾個億,老爺子賭她是男孩子,分了一半給她。
公司發(fā)展到現(xiàn)在,市值翻了好幾倍,蘇洪慶更加舍不得給出來。真給了,公司就不是他做主了。
“股份的事另說,你再跟他要一套房子,就說給我的?!币铃\神色嚴(yán)肅,“趁他現(xiàn)在還算大方,不過你不要想著他會給地段好的,先要了我們都有地方住就行?!?br/>
方蘭萍開心點頭,“媽媽知道?!?br/>
伊錦松了口氣,跟她商量完房子的事,一塊去設(shè)計公司看新修改后的圖紙。
一半的股份……她根本不知道這件事,還一直嫌棄方蘭萍立不起來,除了會依賴蘇洪慶別的什么都不會。
原來竟是為了她。
忙到下午去和陸君馳一塊去看老太太,俞敏嫻也在。伊錦客氣打過招呼,含笑坐到老太太面前,“氣色好多了,感覺怎么樣?!?br/>
“能吃東西就有勁多了?!崩咸罩氖郑瑖@了口氣,抬頭看著默不吭聲的陸君馳,“君馳,你安排下帶小錦去度蜜月,結(jié)婚到底是大事別委屈了小錦?!?br/>
度蜜月?!伊錦反駁的話還沒出口就被陸君馳打斷在舌尖上,“計劃好了,周三就出發(f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