宏遠電器商場的辦公室里,寶總與八名商場老板圍著一張桌子坐著。
玲子付不出貨款,他來給這些老板一個交代,杜絕扔磚頭事件重演。
他的心情有些緊張,但表情很從容。
宏遠商場的總經(jīng)理禿著個頭,他耷拉著臉說:“金總沒給我們貨款,她已經(jīng)違約了,我們跟她的合作到此為止?!?br/>
此話一出,其他老板紛紛附和。
“沒錯!原地解約!”
“這買賣做不下去了!”
“就是!不做了!”
“金總怎么沒來!她不會跑了吧?”
“對啊!金總哪去了?”
“她今天必須把賬結(jié)清!”
“寶總!你說句話??!”
這些老板現(xiàn)在最關(guān)心的事情就是玲子什么時候能付清貨款。
雖然他們加了篩選條件,延緩了出貨速度,但還是清掉了自己一半的庫存。
加起來價值一千四百多萬!
這是90年代初,魔都的工薪階層一個月也才賺兩三百元。
一千四百萬是一筆巨款!
寶總怡然不懼,他大聲道:“你們急什么!”
老板們愣住了。
寶總雖然只有一個人,但他不僅沒有一絲緊張,還敢高聲說話,仿佛他是這些老板的債主。
“銀行已經(jīng)在審查債權(quán)了?!?br/>
寶總端起桌上的茶水,他沉聲道:“只要審查通過,錢立刻就給你們,我和金總又不會跑?!?br/>
他不急不忙地抿了一口茶水,看上去似乎胸有成竹。
“你騙人!”
宏遠總經(jīng)理生氣地說:“審查那邊根本沒給你通過,當場就給你打回來了,你以為我們不知道嗎?”
寶總心里咯噔一聲。
他放下茶杯,故作鎮(zhèn)定道:“不要亂說!誰跟你們講的?”
這件事他只對玲子和汪明珠說過。
她們肯定不會出賣他。
“巫醫(yī)生!”宏遠總經(jīng)理答道。
巫醫(yī)生?寶總微微一怔。
他恍然大悟。
難怪銀行的審查部門那么快就拒絕了他,原來是巫醫(yī)生從中作梗。
巫醫(yī)生背靠麒麟會,跟銀行的合作肯定很多。
他讓銀行拒絕一份本來就有風險的債權(quán),銀行肯定會賣他這個面子。
寶總輕輕攥了一下拳頭。
老山羊!
你別落我手里,不然我拔光你的毛!
“只是工商銀行的審查沒通過!”
寶總煞有介事地說:“魔都不是只有工商銀行,我跟其他幾個銀行的行長很熟,審查很快就會通過?!?br/>
“那你為什么先找工商銀行?”宏遠總經(jīng)理不依不饒,他瞪著寶總說,“工商銀行過不了,其他銀行肯定也過不了!
老板們的臉色變得難看起來。
宏遠總經(jīng)理的聲音越來越大:“我們肯跟你談,是尊重伱寶總在黃河路上的名聲,但寶總你不能拿我們當傻子??!”
寶總眉關(guān)緊鎖:“你究竟想怎么樣?直說吧!”
他看出宏遠總經(jīng)理一直在煽風點火,他得堵住這家伙的嘴。
“您把金總叫來!”
“讓她把這份合同簽了!”
宏遠總經(jīng)理拿起皮包,皮包是開口的,他從里面抽出一沓紙扔到寶總手邊。
動作流暢,明顯是有備而來。
寶總皺著眉毛拿起合同,粗略一看,竟是一份債權(quán)轉(zhuǎn)讓合同。
再一翻,果不其然,受讓人姓巫。
巫醫(yī)生愿意按百分之六十五的成本價收購他們手里的債權(quán)。
成本是一千四百萬,百分之六十五就是九百一十萬。
簽了這份合同之后,得到巫醫(yī)生的九百一十萬,他自己再搭五百多萬,就能付清老板們的貨款,違約金另算。
寶總的眼神陰晴不定。
他只用兩秒鐘就做出了判斷。
這合同不能簽!
就這么結(jié)束的話,他差不多要把所有的積蓄都賠光,一夜之間從寶總變回阿寶。
這根本就是趁火打劫!
他的債權(quán)沒有任何問題,成本一千四百萬,真實價值一千八百萬!
巫醫(yī)生九百萬買下來,再走銀行的關(guān)系把債權(quán)出手,隨隨便便就能賺好幾百萬,順手還能把他給埋了。
真是好生意!
“不可能,這合同金總不會簽的?!?br/>
寶總斬釘截鐵地說:“這是打劫,想用九百萬買一千八百萬,我看巫醫(yī)生是老糊涂了!”
啪!宏遠總經(jīng)理猛地一拍桌子。
“不簽可以!”他朝寶總吼道,“讓金總把貨款給我們結(jié)了??!”
寶總搖了搖頭:“我說過了,等銀行審查結(jié)束,金總立刻就會把貨款結(jié)清......”
“夠了!”
宏遠總經(jīng)理打斷了他:“這是我們和金總的生意,趕緊把金總叫來,要是叫不過來,我就報警了!”
跟寶總談了半天,毫無進展,他已經(jīng)沒興趣聽寶總講話了。
寶總面不改色,他一口咬定:“我得到了金總的全權(quán)授權(quán),跟我談就是跟金總談,金總不會簽這份合同。”
玲子不懂生意,來了很容易吃虧。
“那我報警!”宏遠總經(jīng)理勃然大怒。
寶總沒有妥協(xié),他同樣吼道:“金總進局子,債權(quán)審查肯定通過不了,到時候你們一分錢都別想拿到!”
宏遠總經(jīng)理拿起電話,寶總直勾勾地盯著宏遠總經(jīng)理的手。
這一刻,整個辦公室劍拔弩張。
嘀!嘀!嘀!嘀!嘀!
就在這時,寶總的大哥大響了。
有人打來了電話。
......
“你跟汪明珠說什么了?”蘇鼎漫不經(jīng)心地問道。
葉夫多妮婭依偎在蘇鼎懷里,她輕聲道:“我?guī)退鉀Q了一個小麻煩?!?br/>
此時,兩人正在去機場的路上。
“什么麻煩?”蘇鼎追問道。
他在套房里聽到葉夫多妮婭和汪明珠對話,但聽得不是很清楚。
“她有個朋友的債權(quán)賣不出去,都是優(yōu)質(zhì)債權(quán),只是缺少證明。”葉夫多妮婭頓了一下,“我讓我叔叔的銀行買了。”
盧納爾家族是金融寡頭,名下有多個大型銀行。
蘇鼎挑了一下眉毛。
聽到債權(quán)這兩個字,他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他平靜地說:“你們玩不轉(zhuǎn)這份債權(quán)。”
盧納爾家族在魔都沒有勢力,很難跨國收債,玲子的債權(quán)在他們手里就是一沓廢紙。
“玩不轉(zhuǎn),但可以包裝一下再賣給魔都的銀行?!比~夫多妮婭坦誠地回答,“舉手之勞罷了?!?br/>
像她這種身份地位的人,舉手之勞就能幫別人很大的忙。
蘇鼎伸手撫摸葉夫多妮婭的臉頰,他輕聲道:“我和她只是普通朋友?!?br/>
“下次再有類似的事情,記得先告訴我,我會出手?!?br/>
“你不要自作主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