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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滿已經(jīng)走了快四個月了,可她沒往回寄過只言片語,趙桐是又想念又氣恨。氣她沒心沒肺,恨她無情無義。
一日夫妻百日恩,在她那都是風過耳。
可要真這么形容她又有點虧心,畢竟她還是讓人送回來一份大禮的:戰(zhàn)艦。
提起這事,趙桐又是一肚子火。
這戰(zhàn)艦當然是好東西,可她就那么大喇喇的交由驛站,不緊不慢的直走了兩個多月才到了京城,又幾經(jīng)轉(zhuǎn)手才終于送到自己手里。
她就不怕把這玩意弄丟了弄壞了?萬一落到不懷好意的人手里怎么辦?
也就是盛放這戰(zhàn)艦的箱子結(jié)實,不但沒折騰壞,里面的戰(zhàn)艦也都好好的。
提起這箱子,趙桐簡直不想多說一個字,她特意用上好的紫檀木,卻造了個丑到極點的木箱子。
白瞎那價值千金的木材了。
趙桐卻又懶得數(shù)落她,他能想像得到何滿不但不受教,還要眉眼飛揚的模樣,她一定會洋洋得意,不無沾沾自喜的狡辯:“木頭就是用來用的,結(jié)實就好,哪管它是什么造型什么花樣呢?”
她還會說:“不過是模型而已,丟了壞了我再賠你一艘唄,又不值什么錢?!?br/>
真是讓人又愛又恨。
趙桐獨坐良久,提筆給她寫信。自然不敢指責她的,只關(guān)切的問她這一路都好?能不能適應(yīng)當?shù)氐娘L土人情……
趙桐頓了頓,低低的嘆了口氣,這些寒暄之語,說出來無味,落筆成文就更沒什么意思,他更想知道她在那邊怎么樣,有沒有好好協(xié)助趙檀處理出海等各項事宜。
更想知道,她和趙檀有沒有……呃,什么不不清不楚的事。
可這種事他怎么敢問?何滿一定會惱怒的。離得那么遠,別說他鞭長莫及,怎么也管不到,他更怕她會趁機坐船出海,就此一走了之。
那時候他才是哭死都沒法兒呢。
他怪她不給他寫信,可其實他也沒她寫過。
當然自己情有可原,畢竟她行蹤不定,這一路她走走停停,也不知道到底會在哪兒耽擱多長時間。
寫了信,也怕她收不到,他可不愿意自己的心意落入別人手里。
到這會兒趙桐才明白,何滿看似粗疏馬虎的背后,有她自己的小心機,她是故意不及時給自己寄送東西,就是不想他推測到她的行蹤,只怕這會兒她又不知道去哪兒了。
這個何滿啊。
趙桐深恨驛站老朽的破馬,一天能跑二百里地就不錯了。就算他這會兒心緒激動,慷慨激昂,可等到信送到何滿手里,他的情意早就涼了。
趙桐放下筆,背手站在窗前。
窗外一輪明月,朦朧而柔和,他竟難得的興起一點詩意來。
隔著天涯,同共明月……
趙桐忽然有了主意,他重新坐回書桌前,提筆寫了一首詞:
我住長江頭,君住長江尾,****思君不見君,共飲長江水。
此水幾時休,此恨何時已?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負相思意。
最后他又補了兩句: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在朝朝暮暮?
與其是在安慰何滿,不如說是在安慰自己。
只是書信寫完了,趙桐又有些發(fā)愁:怎么送到何滿手里,這是個大問題。走普通驛站,太慢不說,也不安全??梢邔iT軍報的驛使……他身為太子,怎么能公器私用?
他有些沮喪的把信紙收起來,輕嘆了口氣,將它珍而重之的擱到了一旁。
趙桐沒時間傷春悲秋,很快工部尚書蘇哲求見,主題自然是戰(zhàn)艦的事。他不是自己一個人來的,還帶了兩個工部侍郎。
都是行家里手,對這戰(zhàn)艦十分看重,他們求見趙桐,最主要的目的就是希望他能支持并勸服陛下盡快造出戰(zhàn)艦。
道理誰都懂,只是這錢從哪兒來?由誰出?
大周朝算是盛世,可每年都有幾出天災(zāi),不說地動和北方暴雪,就是黃河十年九澇,沒有哪一年不得朝廷出重金來安撫災(zāi)民的。
再說南有倭寇,北有韃子,國庫本就空虛,哪有多余的錢來造這目前看起來根本用不上的戰(zhàn)艦?
蘇哲等人七嘴八舌的出主意,五花八門,什么法子都有,不過最主的還是要加重賦稅。他們的理由很冠冕堂皇:這戰(zhàn)艦造出來,本來也是為了百姓民生嘛。
趙桐既不說好,也不說不好,蘇哲等人都吵累了,這才想起自打進了門,這尊大佛可一直沒吭聲呢。
蘇哲問:“殿下的意思呢?”
趙桐道:“孤還在考慮之中。”
蘇哲:您別考慮了???這事如果弄成了,那也是您太子殿下的豐功偉績。陛下已經(jīng)老了,他不會熱衷于創(chuàng)新和開拓,能守成就足矣,可您不一樣啊?
蘇哲委婉的把自己的意思同趙桐一說。
趙桐笑笑:“孤自然明白,只是這事沒那么容易,并非上下嘴唇一碰就能辦成的?!彼軋远ǖ牡溃骸肮虏唤ㄗh加重賦稅。”
蘇哲也沒辦法了,那怎么辦吧?
旁邊最年輕的侍郎建議:要不殿下抓幾個貪腐的蛀蟲吧?
趙桐失笑:“這主意不能說損,但畢竟不是長久之計?!?br/>
其實趙桐在打何滿的主意,他想起從前問起何滿,她為什么要往錢眼里鉆。當時她說什么來著?她說她喜歡銀子,喜歡很多很多。
那時候他問:你要銀子做什么?
何滿很是猶豫了下才說:她可以借給他。
雖是戲言,趙桐卻印象深刻,他總覺得,何滿玩笑的背后有著難以言說的沉重。她似乎很自信她能賺到很多很多的銀子,至于說借給她,她也不擔心他會賴賬,甚至他能感覺到,她的未盡之言是用這很多很多的銀子來換取些什么。
是什么呢?
夜已深,蘇哲等人告退,趙桐卻了無睡意。他把南明叫進來,問:“平素你們傳信兒都用什么?”
南明道:“重要信件和物品的話,自然是用快馬,如果不重要,又不是那么繁重的話,用信鴿。”
信鴿???趙桐點點頭:“風險有多大?如果路途遙遠的話,幾天能到?”
南明若有所思,他猜著殿下是要給何姑娘送信。可這個嘛,他也不敢保證,要是距離近了些還好,可京城離著福建大好幾千里地呢,信鴿很有可能送不到,或者半路被人打著烤了吃。
這鍋他不背。
南明很堅決的搖頭: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