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近南站在山腳下看著山上越來越小的喊叫聲,他心中已然明白,朱由榔率領的大軍已經覆滅??赡茉谒朗?,還能跳出一個個滿身污血,臉色蒼白的士兵,也可能在大樹后,幾位聰明的將領,正等待著后援的道來??傊?,陳近南希望看到的情形,他看到了。跟在他身后的大哥洪二搖頭嘆氣的說道“死的好,死的好,王爺會高興地,兄弟,高!”
陳近南轉身看著面無表情的洪二,內心卻清初的明白,自己的這位粗狂大哥,已然懂得,嘴里細語的嘆道“人不可貌相……”
站在身后,儼然擺起一字長隊的兩衛(wèi)鄭家軍,目光炯炯的看著沐浴在陽光下的陳近南,壯烈的嚎叫著“忠于王爺,至死不渝?!?br/>
“好,好,好。”
陳近南一聲比一聲大的叫到,看著雄赳赳氣勢恢宏的鄭家軍,有感上天朕乃圣明,面帶微笑興奮的叫喊道“眾將士們,該是我們沖鋒陷陣的時候啦!堂堂三萬大明軍士,都滅亡在我身后這座百丈之高的大山上,你們說,會害怕嗎?”
“忠于鄭王,忠于將軍,勇往直前,誓死不渝?!?br/>
陳近南聽著耳邊豎起的喊叫聲,微微一笑,伸出右手,指著天“人頭七尺有神靈,今日我陳近南帶著眾將士奔赴沙場,不求別的,只愿大破敵軍,救出皇帝,完成鄭王的使命。只求眾兄弟保護好自己的性命,回來后,同我一起光宗耀祖。”“天可為,人可嘆!但是不能對不起自己的良心。話禁于此,膽敢半路逃跑者,殺;膽敢不救兄弟者,殺;膽敢通敵者,殺?!标惤弦贿B大聲的說出三個殺字,讓原本心中有點投機取巧之人,驚嚇的打消的心中的疑慮。
“兄弟們,執(zhí)起身前的木盾,分左中右三路各三百人,懸起手中的護心鏡,對著敵人,前進?!?br/>
已經整齊排列好方陣的兵士,如排山倒海般出閘的猛虎,向著山頂的清軍,喊叫著,沖殺過去。
陳近南看著最后一百兵士,對著滿臉嚴肅狀的洪二,慎重的說道“大哥,自從在龍虎山你救過我一命,我就一直當你是我的大哥。這次,我把最危險的人物交給你,帶領一百位兄弟,在我大破清軍后,率領兄弟們從山上撤下后,你一定要點燃大山,切勿讓一個清軍的兵士從你眼下溜出。如果我出不來,三刻后,你也要點燃大山。大哥,我去了。”
洪二眼含淚光的看著如虎狼般縱身向山上躍去的陳近南,喃喃自語道“兄弟,放心,我誓不辱命?!?br/>
已經從深深的悲傷中,清醒過來的洪二,指揮著一位位兵士,或去砍伐樹木,或去挖深陷阱。只有身后,震天的喊叫聲,讓洪二的心中好受些。
“將軍,敵方的箭矢太過迅猛,好多兄弟都受了傷?,F在全部躲避在樹木后。將軍,應該怎么辦?”
陳近南緊靠樹后,聽著其中一隊將領的稟告,心中卻焦急的想到“只有三刻鐘,要是破不開敵軍的箭矢,攻不破這座敵軍的山頭,如何把敵軍吸引下來?!标惤暇o皺著眉頭,看著眼前大概二十丈之寬的沒有些許樹木的荒蠻草地,對著身旁的三隊將領說道“如今我方的優(yōu)勢在于敵軍分不清我方之實,又因為護心鏡強光的反射,困擾著敵方的視線。所以,我決定,派兩百位兵士,組成敢死隊。洪青,你去募集,半柱香內必須攻擊?!?br/>
躲在樹后,長的比較秀氣的一位大漢,拱手領命說道“臣,不辱使命?!闭e起身旁的木盾,跑回自己的大隊時,陳近南急忙的說道“等一下,另外告訴那二百兵士,如果完成任務又可以活著回來,每人賞金百兩,去吧!”
陳近南又對著身后的兩位將軍吩咐道“此地形,特別不利我軍。你們二人,回去組織下,每三位兵士組成一個小隊,成箭矢狀,把木盾連在一起。身在兩側的兵士,把持住木盾,保護好三人,中間的兵士,帶著弓箭,對著山頂無差別放箭??傊?,就是擾亂敵軍的眼睛與耳朵,保護兩百敢死隊突擊成功。去吧!”
看著身后的兩位將領,舉著木盾小跑回大隊后,陳近南俯身緊靠在大樹后,閉上眼思考著吩咐下去的命令,有無致命漏洞,等待著攻擊的開始。
長達二十丈空無一棵大叔的山坡上,響徹著死心裂肺的吼叫聲,一支支箭矢,成橢圓排列毫無準確性的從山頂處向著山坡上零散的光點射了過去。這時,右手臂膀上綁著厚約三寸,重達數十斤木盾的兵士,昂著右臂,艱難的向著山坡上沖擊著。一簇簇的箭矢,卻在不停的從眼前飄來飄去,始終沒有射中一人。這時,隨著太陽的傾斜,罩在木盾上的護心鏡的光芒伴隨著眾將士突擊的腳步,卻是越來越沒有光芒。早就在山頂處,放箭放到手臂酸麻的清軍兵士,看著眼前飄到遠方的刺目光芒,紛紛大喜。左手舉起手中的白駒弓,右手快速的抽出腳邊的箭矢,對著十丈遠的敵軍,拉足了弓力,放開右手,箭矢射了下去。
兩百鄭家軍組成的敢死隊,正暗自欣喜著,卻誰也沒有發(fā)現其實罩在木盾上的護心鏡,隨著海拔的升高,太陽的傾斜,刺眼的光芒早已拋向其它方向。而頭頂處,千多箭矢,正呼嘯著閃著尖尖的寒光,射了過來。突然,伴隨著‘嘣’的一聲,竄進木頭的聲音,滿山遍野響起了‘嘣,嘣……嘣……嘣’之聲。不多時,伴隨著箭矢聲從鄭家軍口中喊出的慘叫聲‘呀!??!……哎呦……’傳遍了山野。讓躲在木盾后,一直觀察著戰(zhàn)場情形的陳近南心中悲痛不已。
在西南山坡上,僅存的五十余位鄭家軍,舉著木盾慌亂的躲避著一支支要命的箭矢。其中一位還算健全的兵士,突然怕向地面,用右臂上的木盾抵擋著飛射下來的箭矢。伸出染血的左手,努力的抽出別在左腰的大刀,向著已經死亡的同仁,砍了下去。原本,指揮著兩百敢死對的一位將領,正準備找尋躲藏之地,扭頭看見了自己不敢相信的一幕,憤怒的咆哮道“癟三,你在做什么,難道忘記將軍所立的軍令了?”
“…………”
那位被叫做癟三的兵士,卻努力的揮動著左手的大刀。終于,叫做癟三的兵士,砍下了身下還做抖動中同仁的右臂,匆忙的解開綁在右臂的繩子,拿起站著血肉的木盾,擋在了身親。不稍片刻,兩塊疊加在一起厚達六寸的木盾,頂著天空下降下的箭矢,緩緩地向前推進著。周圍已經被癟三所為震驚不已的其余兵士,紛紛有樣學樣的跳向身旁不管死去或者沒有死去已經不能戰(zhàn)斗的同仁,揚起了手中的大刀,嗜血般砍了下去。在這一刻,戰(zhàn)場上已經沒有了親情,沒有了友情,只有*裸的求生欲望,在支配著剩余的軀體。
躲在木盾后,不敢相信眼前事實的陳近南,又勾起了同年,看著鄭成功坐在馬車內欺辱下層兵士的情形,讓心中悲痛的陳近南忽然明白,原來這個世界上,還是和從前一樣,充滿了人吃人,自相殘殺,毫無情分的利益之爭。
陳近南怒目圓睜的看著,那一位位從自己同仁命下,搶奪來的存貨幾率,大聲的喊叫道“兄弟們,給我沖?!碧釟廛S身,向著山頂奔跑而去。
處在兩側已經組織好,三人成箭矢狀,正在慢慢向前推進的其余兵士,突然耳邊傳來了聲震山野的嘶喊聲,紛紛疑惑的看向在身后指揮著將領?!扒斑M,前進。不要管其它的,只管前進。中間的兵士,開始射箭。”
“嗖……嗖……”
一支支箭矢,伴隨著身后將領的催促,向著山頂處射了過去。
在已經奔出十丈之遠的陳近南,一邊躲避著射來的箭矢,一邊在心中惱怒的罵道“全部都是蠢驢,不知道往山上射箭,只能在距離兩百步時,才能成功。笨蛋,全部是一群笨蛋?!?br/>
滿頭大汗陳近南,終于來到自發(fā)合并在一起,只剩四十余敢死隊兵士組成的木盾后,神情慎重的說道“這次,你等雖然沒有攻擊成功,有殘害了同仁,依我在山下所言的軍律,可是全部都違反了,要受到死罪的懲罰?!甭牭酱嗽?,原本因為自己將軍到來時,眾兵士欣喜的心情,如被澆了一盆冷水似得,冰寒刺骨,正要辯解,陳近南接著說道“不過,只要你們跟隨我突擊上山,此罪我不言,山下的王爺,難道會知道嗎?所以,你們只能不要命的跟著我,助我突破清軍設立的圍欄。告訴我,你們能行嗎?”
“能行?!?br/>
伴隨著飄逸身姿躲避著箭矢的陳近南,四十余敢死隊員,紛紛舉起手中的雙層木盾,抽出腰間的大刀,邁開大步向著七八丈外的清軍沖擊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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