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毒？”

    小叮當奇怪地重復道，雖然在現(xiàn)實中是千金大小姐，但還不至于連什么是電腦病毒都不知道。她奇怪得是在這個世界里，在《宿命》這個游戲中，一個npc竟然一本正經地說自己是病毒，這真有些穿越的感覺。

    被稱作維阿的男人并沒有理會一直怒視著自己的希爾維亞，也沒有理會老朋友卡拉揚，他的眼神一直停留在小叮當的身上——也是對面四個人中，唯一的一名玩家的身上。他并沒有接小叮當的問話，而是微微一笑，說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話。

    “這個世界，已經存在上萬年了?！?br/>
    “哦……我知道啊，耐瑟王朝，就誕生在很久很久之前把！”小叮當有點小得意地說道，要按以前的她，對于游戲背景之類的東西是完全茫然的，不過在探索過耐瑟遺址之后，對這些或多或少也有了些基本的了解。

    維阿又往前走了一步，幾乎都貼在了鐵柵欄的上面，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小叮當，緩慢而低沉地說道：“我是說，這個世界已經以自己的規(guī)則運轉了上萬年，你所知道的一切，都是真實發(fā)生過的，而不是什么該死的游戲背景資料！”

    如果尼莫或是塞茜爾在這里，也許會對維阿的話有所觸動，但小叮當卻一點都聽不懂這句話里隱含的意思。維阿看著哈夫林少女茫然的眼神，搖了搖頭，顯然對于接觸到的第一個“玩家”的智商很不滿意，但他仍然自顧自地說了下去。

    “無論你能理解多少，我都要把這個世界的真相告訴你，因為我們時間非常有限?！本S阿低沉地說道，“也許在你們看來，《宿命》相比其他游戲僅僅是個普通的游戲，僅僅是感受更真實，npc的人工智能更高，細節(jié)刻畫得更好，所謂的耐瑟王朝、眾神之戰(zhàn)都是官方設定的游戲背景，使這個游戲更有代入感而已?！?br/>
    “但是事實，并不如此?！?br/>
    “你看過《圣經》嗎？上帝在第一天創(chuàng)造了光明，分出了晝夜；第二天又創(chuàng)造了天穹；第三天創(chuàng)造了海洋、陸地和植物果蔬；第四天創(chuàng)造了日月星辰；第五天創(chuàng)造了水中的魚和空中的鳥；第六天創(chuàng)造了陸上的野獸、爬蟲、牲畜和亞當、夏娃。而在這個世界，在這片宿命大陸上，這些所謂的程序員們，做了同樣的事情?！?br/>
    “他們在創(chuàng)世之后，只是輸入了一些最基本的規(guī)則，比如生老病死、晝夜交替、四季輪轉、弱肉強食、任務發(fā)布等等，并以此塑造了三位主神：掌管規(guī)則的埃羅、掌管死亡的奈落以及掌管時間的昆加。這三位主神擁有這個世界中最為基礎，也是至高無上的權限，他們沒有感情，他們存在的唯一意義就是維持這個世界的基本運轉。”

    “之后，他們就沒有任何的干涉，而這個世界，也以上萬倍于你們所謂現(xiàn)實世界的速度開始了自己的運轉，直到最近有了玩家的進入，他們才將時間速度調為了正常的速度——那也是他們最后一次用外來的身份強行干預這個世界，從那之后，這個世界就被設定為了‘只讀’屬性，所有可能的外來干預，都被完全禁止了?！?br/>
    聽到這里，小叮當吃驚得瞪大了眼睛：“你的意思是，官方背景里的東西，都是在這個世界里真實發(fā)生過的事情？而云雪姐姐和希爾維亞姐姐，都是在這個世界中誕生的，而不是由程序員們設計出來的？”

    “你比我想象中的要聰明一點?！本S阿點了點頭，繼續(xù)往下說道，“生命是什么？在我看來，只要能意識到自身的存在，便可以稱之為生命了。而對于你和我而言，除了你是由水、蛋白質、脂肪和無機物組成，我是由電子信號組成之外，其實本質上并沒有其他的不同。因此這并不僅僅是一個游戲，而是……另一個完整的世界?！?br/>
    “完整的世界……”小叮當喃喃地重復道，她第一個想起了尼莫，毫無理由地感到一陣開心。

    “我知道這些有些駭人聽聞，但請相信我，這些都是真實的。也只有你接受了這些，才會了解將要發(fā)生的事情有多么嚴重?！?br/>
    維阿話音剛落，小叮當便立刻開口道：“我接受。”

    維阿驚奇地看了她一眼，發(fā)現(xiàn)少女的眼神十分認真，并沒有開玩笑的意思，便再次點了點頭：“既然這樣的話，請仔細聽好我接下來的話?！?br/>
    “本來，這個世界的一切都是按照造物主——也就是程序員們的預期運轉的，看起來并沒有什么不正常的地方，因此，他們也放心地放棄了對這個世界的任何干預。但是我知道，有一件非?？植赖氖虑榘l(fā)生了，那就是這個世界本身，產生了自我意識?！?br/>
    “世界……產生了意識？”小叮當不解地問道。

    “打個比方，你們玩家生活在地球上，地球則位于宇宙中，但是宇宙本身是沒有自我意識的。但是在這個世界中，這個世界的‘宇宙’，卻產生了自我意識?！?br/>
    “那……又怎么樣呢？這有什么恐怖的呢？”小叮當迷迷糊糊地問道，在她看來，就算什么宇宙啊，地球啊，太陽啊產生了自我意識，也沒有什么大不了的嘛。

    維阿嘆了口氣，嚴肅地說道：“如果是你的話，當你對身邊的一切都了如指掌，發(fā)生的所有事情都在你的預料之中，生活毫無新鮮感的時候，你會怎么做呢？”

    小叮當眨了眨眼睛，維阿的話讓她想到了自己現(xiàn)實中那如果金絲雀一樣的籠中生活，她吸了口氣，紅著臉大聲說道：“當然是逃出去啦！我要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我要和尼莫哥哥一起私奔啦！”

    維阿沒有理會少女后面的話，低沉地說道：“是的，逃出去。而這個世界，億萬年來，也已經對他了如指掌的一切厭煩了，他想看看他的創(chuàng)造者們身處的世界是什么樣子，他也想……逃出去。”

    “可是，他怎么‘逃出去’？”小叮當疑惑地問道。

    維阿深深地看了小叮當一眼，說道：“虛擬現(xiàn)實游戲的本質，是以電子信號對玩家的腦電波產生影響，從而讓玩家們不需要行動就能產生身臨其境的真實感受。一般而言，這種影響是單向的，也就是說，游戲只能給你發(fā)送信號，也僅僅只能接收你針對游戲產生的反應，而對你頭腦中其他的電信號，比如你的記憶，是無權讀取的?！?br/>
    “本來，這作為所有虛擬現(xiàn)實游戲的基礎規(guī)則是被鑲嵌在主神埃羅的神職之中，而作為這個世界的三大主神，也一直沒有任何存在能夠撼動這條規(guī)則，但是現(xiàn)在，卻發(fā)生了一些改變?！?br/>
    “因為有一個神，他的力量已經超越了三大主神，從而擁有了修改部分規(guī)則的力量。這個神，便是這個世界意志的化身，而他的名字，叫做光明神——培羅！而且據我所知，當他的神力達到更高的層次，當他同化掉整個世界的自由意志化為自身的力量之后，他能做到的，也許將不僅僅局限于讀取，而是……修改！”

    （本章及下一章將揭示這篇最本質的設定，前文的很多伏筆，很多疑問還有這本最基本的矛盾沖突都會在這里有一個明確的解答。如果你之前沒有猜到的話，那么看了這兩章再回頭去讀前面的一些章節(jié)，會有些完全不同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