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轉頭見趙安緩步而來,他興奮的喊:“哥哥!”卻是一不留神,腳下一滑,猛地向后栽倒。
暗影一驚,抬頭見趙?徑直地掉下來,下意識地伸手去接。趙?一舉掉在他懷里,睜開眼,清澈的雙眸眨巴了兩下,看見暗影的臉,吐了吐舌頭:“謝謝啊,丑八怪。”
暗影愣了愣,笑著將他放下,趙?便撒開腳丫子跑向趙安處喚:“哥哥,你怎么來了?!彼局邻w安的,面前,舉了舉手中的還帶著幾分青色的桃子,獻寶似的:“桃子熟了,可以吃了!”
見趙安淡淡地望了一眼一旁的暗影,趙?心中一緊:哥哥不會是看出什么了吧?
而趙安卻轉頭看向趙?,多日沒有見他,趙?竄的很高,已經(jīng)到了他的肩膀處,如此算來,趙?已經(jīng)有十三歲了,他摸了摸他腦袋:“再等等,等桃子全部紅透了,那才是全部熟了?!?br/>
“我知道啊,可是青色的桃子也很好吃?!壁w?有些倔強的撅嘴。將桃子放在口中咬上一口。
趙安失笑,數(shù)年前,他們四處流浪的時候,因為饑寒交迫,到山莊時,顧不上樹上的桃子是否熟了,囫圇地咽下,至今都還記得嘴里的澀味。
“主子并不怎么管束著底下的人,你這般跳脫,不要給主子添麻煩?!壁w安道。
“只要完成了小姐交待好的事情,其余的,小姐都不會在乎的?!壁w?笑瞇瞇地回答,“如果出了什么事情,哥哥一定會給我擔著的嘛。”
趙安無奈,“你若是習性不改,下次我就不會給你擔著了?!?br/>
趙?才不信他的話,吐了吐舌頭。趙安抬首,看向不遠處抱著胸靠在樹干上等待著趙?的暗影,暗影一身玄衣,梳著發(fā)髻,眼神看著趙?,帶著幾絲有若有無的笑意。趙安暗自皺了皺眉。
趙?順著趙安的目光看去,他笑:“那是暗影,哥哥還記得吧?!鞭D頭卻趙安眼神有些復雜不明的意味,他懵懂的眨了眨眼,不明白趙安這樣的眼神是什么意思。
“趙?,他畢竟是塵王府的暗衛(wèi),你還是,不要與他走的太近?!壁w安沉聲告誡道。
“為什么……小姐都說了……”要和塵王府的人打好關系啊。而且他和暗影已經(jīng)是拜了把子的兄弟,塵王府,暗影一直照料于他。趙?不解。
“趙?,我們是無雙山莊的人,而且你也是個……”趙安忽然皺眉頓了頓?!翱傊?,離他遠一點?!?br/>
哥哥今天是怎么回事,平常他并不會如此急言厲色的針對一個人。趙?暗驚,面上卻點點頭道:“嗯,我知道了?!?br/>
他目送著趙安上了馬車,松了一口氣蹦跶著回去,朝著暗影笑了笑:“丑八怪,桃子沒摘完,我們繼續(xù)摘啊?!?br/>
他就著暗影的肩膀上樹。
“你與你兄長說了什么,時間那么久?”暗影伸手推了推他,見他的腳穩(wěn)穩(wěn)地踏在樹枝上,放下心,卻還是囑咐道:“小心點,不要又掉下來?!?br/>
“沒說什么,家常話而已。”趙?眼睛彎了彎,回答,他順手扯下一個桃子,狠狠地砸在暗影腦袋上。
“喂!”
“你那么多話干嘛呢?趕緊幫我摘桃子!”他叉著腰站在樹枝上,看見暗影被砸的捂頭,覺著好笑,得意洋洋地看著暗影。
暗影抬頭望他,卻只見那雙亮晶晶的眸子好似容納了九重天的星辰一般好看,一時間有些怔然。
他回想起方才趙?不留神的掉下來,落在他懷里,輕的跟個羽毛似的。一身肌膚……也不似尋常男子般粗糙,反而細膩柔軟,帶著一縷淡淡的桃花香。抱著挺舒服的。
暗影頓時打了個激靈,回過神來,他怎么會,對一個男人,有這樣的想法?這還是他的好兄弟。
另一邊的趙安,卻坐在馬車上,蹙眉思索著:
方才趙?掉下樹時,他遠遠地看著,是根本就不擔心的,因為趙?的武功高強,輕功靈活,只要稍微一個提氣就可以安全地站在地上。只是趙?卻沒有運氣,像是知道暗影一定會在下面接住他。故意地掉進他懷里。
他并沒有多說什么,因為看見趙?開心的眼睛。只是覺得,那一瞬間,看見趙?在趙安的懷里,心里極其不舒服。
趙安揉了揉眉心,壓下心中的煩躁,趙?心思單純,希望,他與暗影不要有什么交際,生出什么變故才好。
……
正是中秋,依照慣例,皇帝在大肆宮中設宴,下旨讓三品以上的官員皆攜帶家眷,前往宮中。彼時的落花閣外,滿樹的海棠花開,唯柳樹的枝干有些光禿禿的,凋零著幾片枯黃的落葉。落花閣內(nèi),有嬰兒童語咿咿呀呀聲,十九坐于梳妝臺前,正聽著無瀾稟報著宮中地情形。
“皇后有動作?”她挑眉。
“無魅傳來消息,皇后是要用計將穆小姐許給太子做正妃?!睙o瀾為十九梳著發(fā)髻,十九年齡已經(jīng)十四,在外,卻仍是個七歲小童模樣,她便為十九梳了個童子發(fā)髻,兩邊對稱,圓潤好看,紅色的瑪瑙寶石流蘇垂下,隨著十九微微擺頭,流蘇微動,與眉間的一點朱砂痣相映,雪白的皮膚,甚似年畫上的童子。
“那位穆小姐,是穆閣老的孫女?“十九歪了歪頭。穆閣老的確是朝中極其有勢力的人物,皇后拉攏,為太子做根基,也實屬正常。
“正是,說來也巧,宮宴上那位置的順序,小姐剛好就坐在穆欣的旁邊。”無瀾道。
十九聽言,半晌垂下頭,纖長的睫毛掩住了眼底的思緒,她眼睛彎了彎,笑道:“既然那么巧,不幫一下她真是可惜了?!?br/>
“小姐的意思是……”
“我倒是要看看,若是皇后知道她的計劃被打亂,會是一個什么表情?!笔泡p笑。她抬手捏了捏精致的下巴:“赫連塵不是答應了我那些人都可以拿來玩么,中秋宴,那么盛大的一個宴會,不鬧出一點動靜,真是對不起我們用心的布置?”她轉頭,看著無瀾,露出一絲單純而天真孩童般的笑容,“無瀾,你說是不是?”
無瀾垂了垂眼:“是,小姐?!?br/>
十九站起身,回過頭去看銅鏡中的自己。她的肩膀剛剛才到無瀾的腰際,站在無瀾身邊,如同一個小孩似的,身穿一身紅色的紗裙,腰間系著蝴蝶結,寬大的袖袍出繡著金絲楠邊的花紋,蓮藕一般的手腕處,戴著一雕刻細微的金鐲。稱的她膚白如雪,圓潤可愛。鏡子的那一頭,小無憂的嬰兒床正坐立在那里,一旁的奶娘正哄著他睡覺,她看見無憂的眼睛輕輕地閉著,與她一般濃而長的睫毛自然地翹起,分外好看。
事情一如既往地按照著計劃進行,診治赫連塵,尋到瀾草族后人,擾亂皇宮。她其實并沒有什么目的,不過只是對于她來說好玩而已?;实畚遄?,落王和太子是他們現(xiàn)在最大的敵人,不過她更想看看,到赫連塵腿好的時候,能夠站起來的時候。有了皇位的資格,還會扶持赫連琪么?
不急不急,來到京城,一切都變的有趣了呢。
她對著鏡子笑了笑,作出一副小孩的懵懂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