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交融,心心相通。各種肆無忌憚的大和諧在夜色中洶涌澎湃。
武六七懷里攬著賽賽,嘆了一口氣,道:“得妻如此,夫復(fù)何求,我這輩子算是滿足了?!?br/>
賽賽的臉上,還有剛剛沒有散掉的緋紅,此刻已經(jīng)軟的像是沒了骨頭一般,擁著武六七道:“我能得到武哥,做武哥的妻子,也是上輩子的福分呢?!?br/>
武六七只是笑了笑,在賽賽的額頭上輕輕一吻。
“武哥,我問你一件事,你說真心話好不好?”賽賽爬了起來,盯著武六七的眼睛。柔聲的說道。
武六七轟的一聲,心道,這件事難道是賽賽知道了?是誰告訴她的?是華勝。還是老爹武當(dāng),亦或是周癲這個家伙。
一瞬間,賽賽的臉色變得很落寞,道:“武哥,若是這送子觀音湯沒有效果,我依舊是華而不實,怎么辦?你武家豈非就無后了?你會不會……休了我?”說道后來,賽賽的眼睛之中,已經(jīng)泛起了淚光。
武六七這才松了一口氣,道:“傻子,你怎么胡這么想?”
“我嫁給你已經(jīng)有三年了,起初的時候,我也沒有在意,那時候總是圓房,我肚子卻絲毫沒有動靜,我真的是好怕啊。”
武六七笑道:“沒關(guān)系,所謂神醫(yī),必定是有神醫(yī)的手段。即便是這帖湯藥不好使,那也不要緊的。只要是賽賽在身邊,比什么都強?!?br/>
可是賽賽卻是堅持道:“不孝有三,無后為大。咱們武家不能沒有人繼承啊?!?br/>
說罷,便伏在了武六七的胸膛上,眼睛死死的盯著桌子上燃燒的只剩下半截的紅燭,淡淡的道:“若是還不成的話,你就納幾房妾吧,”
武六七覺得忽然之間,天旋地轉(zhuǎn)。
這是武六七從來沒有想過的事情,畢竟在武六七生活的年代,納妾是一件早就已經(jīng)死絕的事情了。
賽賽好像是在跟武六七說話,也好像是在自言自語,道:“納幾房妾,然后生幾個孩子,找一個聰明伶俐的,在我身邊養(yǎng)大?!辟愘惖穆曇舨淮螅届o的像是湖面一般。然后笑著看著武六七,道:“你活如何呢?”
武六七笑著拍了拍賽賽的臉,道:“還是你生的比較好,不努力,怎么知道生不出來呢?”說罷,手又開始不老實了起來。
賽賽臉登時又紅了,啐罵道:“你不知道累么?才過去不到半個時辰?!?br/>
還沒等說完,武六七翻身便壓了上去。
這一夜過后,武六七似乎是不再那么怕見賽賽了,自己也打定了注意,找個機會,一定要跟賽賽坦白這件事的。
但是眼下還有很多的事情,要武六七去做。
首先便是將最近鼓搗出來的蒸餾海水變淡水的一套東西,裝了船,隨船的還有牛肉粉、脫水的青菜,還有武六七命人在北平周邊挖掘出來的黝黑的石頭,這東西平民百姓可能不知道,但是金石煉丹的道士卻是知道的,叫做石炭,也稱為烏薪。
武六七派了一個心腹的伙計,也就是華勝,隨船南下,面見鄭和。
而留在北京的武六七,卻想起了另外一件事。
前幾日周癲吃酒,在酒席之間,曾經(jīng)指著武六七的鼻子說,仁義居的飯菜變得難吃了。
武六七一開始還不信,這幾日閑暇了下來,也仔細的嘗了嘗,并沒有什么差別。
可是不知道為什么,人人都能察覺得到,仁義居的客源正在一點一點的萎縮,這包括兩個方面。
一個方面,是武六七的酒肆。原來都是座無虛席,幾個伙計跑堂的來回忙碌,后面廚房的炒菜師傅們幾班倒,也還是忙個四腳朝天。另一方面,北平畢竟是臥虎藏龍,除了隸屬于仁義居的幾個書館,又有很多自學(xué)成才的說書先生,一方面借鑒了武六七的書館,一方面也有自己的花樣,也在北平開設(shè)了幾個書館,也分走了一些聽書的客官。
那個時候的仁義居,也不管是不是飯口,總是滿坑滿谷。甚至樓上的雅間還需要預(yù)約,一些衙門的官員,還有富商們,總是在這里宴請,熱鬧無比。
可是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到了午飯的時間了,大堂之中卻僅僅是坐滿而已。
問題究竟出在什么地方?
武六七百思不得其解。
難道是提鮮散的事情?
也不對???雖然當(dāng)初是急需要錢給賽賽和自己贖身,將提鮮散的方子賣給了一個調(diào)料商人了。但是武六七是有后手的,具體精煉的方法一直在自己的手里。做出來的提鮮散也比市面上的要好上很多,幾乎是蝎子拉屎獨一份。
自己出去這一年,也囑托了賽賽和華勝,這提鮮散精煉的方子,不準(zhǔn)跟任何人說。難道是華勝將這秘密泄露出去了?
華勝這個人,跟著武六七也是忠心耿耿的,除了任用了自己的內(nèi)弟作為大伙計以外,別的還算是兢兢業(yè)業(yè),人品也是信得過的,應(yīng)該不會做這樣的事情。
既然不是提鮮散的問題,那么問題出在什么地方?
這一日,武六七坐在書房之中,左思右想,卻絲毫沒有頭緒,到了開飯的時候了,伙計們端進來一個紅漆的木盤,上面是精致的一盤炒合菜和燒花蛤。武六七仔細的漱口,然后品嘗了,卻發(fā)現(xiàn)沒有什么問題。便叫過了一個伙計道:“去,把這個送到內(nèi)掌柜那里去,給我隨便端一些大堂食客吃的菜?!?br/>
伙計不明就里,站在原地,怔怔的說道:“這可是精挑細選的材料,專門給您和內(nèi)掌柜吃的。”
“沒聽明白我說的話么?我怎么說,你便怎么辦?!?br/>
這伙計無奈,便來到了后面大廚這里,交代了,于是大廚照著樣子,做了兩份,卻是一盤熗炒豆芽和一盤宮保雞丁。是大堂的一個食客點的菜。
武六七嘗了一口,仔細的咂摸著,發(fā)現(xiàn)這菜品還算是上乘,但是味道總是有一點不對。只是隨便吃了幾口,便對伙計道:“現(xiàn)在后面,誰是廚子頭?”
“是莊老三,就是一開始就跟著您的伙計,做菜是您親自教的?!?br/>
“去,給我叫過來!”
“是了,東家?!边@個伙計便退了出去。
片刻之后,廚子頭兒便來到了武六七的書房。
這是個老熟人了,和華勝一樣,是最先跟著武六七的一撥人,也深受武六七的器重,只是華勝伶俐,所以主持外事,這莊老三老實穩(wěn)重,又肯下功夫,便培養(yǎng)成了名震北京的大廚。
莊老三站在了五六的面前,似乎是有一些局促,但是畢竟是熟悉武六七脾氣的,便說道:“東家,你找我?”
武六七卻是很隨和,叫莊老三坐了,直截了當(dāng)?shù)膯柕溃骸白罱晨土魇н@般的嚴重,你可知道為什么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