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謝謝你,我已經好了,你先回家吧,今天太晚了。”嚴熹微冷著臉趕人走,突然變化的神態(tài),讓葉予臣微微怔住。
他嘴唇的線條繃起來,眼神也更加捉摸不透。
雖然這才是最近嚴熹微對待他的一貫態(tài)度,但明明剛才她已經有著明顯的軟化了,卻也不知道為什么突然轉變。
葉予臣心里猛然竄起一團火,他知道不應該在這個時候同嚴熹微計較這些,但這么幾年的一些負面情緒,壓抑的太久,也終于在此刻爆發(fā)。
“嚴熹微。”葉予臣咬著牙說,“你到底想怎么樣?”
嚴熹微一臉冷然的看著他:“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意思?!?br/>
“那時候你一聲不吭的離開,跑去龍城,幾年沒有音訊……這個事情我不同你計較,我們可以重新開始,但你為什么連這么一個機會都不給我?”
男人磨著后槽牙,幾乎是一字一頓的說出來,額頭上的青筋就能看出,他此刻的心情有多少波瀾。
“……你需要我給你的機會么?你所謂的重新開始,就是在一邊希望與我和好的時候,一邊和別的女人親密無間鬧出緋聞?!”
其實說完這句話以后,嚴熹微就有些后悔,因為這話里的某種醋味實在是非常濃厚,根本無力隱藏。
而她面對著的男人在聽到她說的話以后,也像是怔愣了那么短暫的瞬間,繼而像是聽到了什么讓他頗感有趣的事情,唇角一勾,笑了起來。
嚴熹微紅著臉,梗著脖子說:“你笑什么!”
“熹微,你在吃醋對不對?”葉予臣強硬的扣住她的手腕,離嚴熹微的距離只剩下了很少的一點。
他的眼神里翻滾著滾燙的火焰,嚴熹微只是觸及到那么一眼而言,都仿佛覺得自己被燙到了一樣。
她別開眼神否認:“我只是在和你陳述這件事情,你不用岔開話題?!?br/>
“我沒有岔開話題?!比~予臣擺正了表情,嚴肅道,“你質疑我所謂的追求只不過是在重新希望同你重新開始的時候,和其他的女人曖昧,所以我現在要同你解釋這個誤會,讓你知道我沒有?!?br/>
男人磁性的聲音就那么繞啊繞的,葉予臣說的每一個字,嚴熹微都是聽得懂的,但是混合起來以后,嚴熹微就發(fā)現自己有些不明白了,不懂葉予臣這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為什么要解釋這些呢,難道他真的沒有像那些傳言里說的那樣,同別的女人曖昧不清,甚至有婚外情?
如果他真的沒有……
嚴熹微才剛剛清醒不久的腦袋好像又一次的混沌了起來,完全不知道現在該怎么做才好。
她沒有處理這樣狀況的經驗,這個時候確實有些不知所措。
原本已經認定了葉予臣的那些傳言是真的,甚至為此失魂落魄,現在當事人告訴她,并沒有那么事情,她不知道自己是否應該相信,或者抱有新的期待。
“在想什么,嗯?懷疑我是在騙你?”葉予臣耐下了性子,因為看出來嚴熹微在吃醋對他來說,已經算是近來最大的收獲,自然心情不錯了,就算嚴熹微表現的這樣不信任他,也暫時不會讓他生氣。
嚴熹微不說話了。
葉予臣湊在她耳邊,低聲道:“我不知道你都聽到別人說了些什么,但我想,應該會有一些關于我如何去分公司接那個人下班,如何同她舉止親密的話?”
嚴熹微算是默認了,葉予臣說的的確很準確。雖說他已經讓力巨金融那邊的謠言被止住了,但是人言可畏這種事情,不敢在公司里說了,也有可能會傳出去……看來,只是將源頭掐住還不可以,他應該用些別的辦法來處理這事兒。
“那你知不知道,這些傳言是什么時候產生的?那個人又是誰?”
嚴熹微冷著臉道:“你的事情,和我無關?!?br/>
她清清冷冷的眼神,讓葉予臣陡然生起一種想要將她擁進懷里,看她哭出來,眼尾泛紅,滿含淚光和**的沖動。
嚴熹微一直都是這樣,以前除了對待葉予臣會不同,對待別人總是看都懶得看一眼的,說他高傲,其實嚴熹微才是最不好接近的人。
但卻會像只小動物一樣,每天眼巴巴的跟在葉予臣身邊,追逐的目光只會落在他一個人的身上,所有的關心和在意都是屬于他的。
因為體會過那是一種多么美妙的滋味,現在失去了,才會百爪撓心。
葉予臣眼神暗了下,努力的驅趕走那些在心底滋生的陰暗想法,然后輕柔道:“那些人根本什么都不知道,只是把自己誤會的東西當做了真相并且深信不疑……那個人,其實是宿禾意。”
嚴熹微震驚的看向他。
“上次我們一起吃飯,你還記得對吧?那天,我剛好要去分公司,順道帶上了她,我接她走的時候,被人看見了,傳言就這么出來,甚至越傳越離譜,實際上那些人根本什么都不知道,全是臆想出來的?!?br/>
嚴熹微心臟砰砰直跳,很想立馬找個樹洞鉆進去。
看她都做了些什么!因為聽到的莫名其妙的傳言就同葉予臣發(fā)火,她剛才的質問現在再回想起來只覺得很是可笑……
葉予臣摸了摸她的耳朵,帶著懲戒性的捏了下:“你也不問清楚就誤會我,我在你眼里難道就是那樣的人?明明心里就已經有了你,還會和別的女人糾纏不清?何況,我要是真的和宿禾意有什么,顧漠第一個就來把我公司給砸了?!?br/>
嚴熹微憋了半晌,只憋出一句:“你倒是敢!”
“我不敢,為了你而不敢。”男人用這樣溫柔的語氣說起情話,嚴熹微手腳都僵硬了。只感覺渾身的血液都跟著熱了起來。
好像有些失去的東西這個時候才終于回到了她的身體里,她終于又成為了自己。
現在知道原來一切都只是誤會而已,葉予臣便開始索要起自己被誤會的報酬:“你說,你這樣不分青紅皂白的就同我吵架,我是不是很委屈?”
嚴熹微自覺理虧,咬咬唇道:“對不起?!?br/>
“我不需要對不起,我只需要你用實際行動來表示你的誠意?!?br/>
嚴熹微略有些防備的看著他:“你想我做什么?”
“我現在不會逼你做不想做的事情,我只是想得到你一個承諾?!比~予臣已經將嚴熹微整個人困在了懷里,她貼著他的胸膛,即便看不見葉予臣的表情,也能夠猜到這個男人的神情會有多么的溫柔。
她知道自己不應該問下去的,而是應該繼續(xù)保持冷淡,不要掉進他的陷阱。
卻還是無法抵抗的問:“什么承諾?”
“至少不要懷疑我的用心,就算你已經不喜歡我了,也給我一個機會,讓我們重新開始?!?br/>
重新開始,談何容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有些傷口就算愈合了,看不到疤痕,再觸碰的時候也依然會痛,因為當初傷的太過刻骨銘心,所以那種痛楚并不會輕易的消失,反而會伴隨很多年。
嚴熹微沒有辦法做出這個承諾。
她不敢這樣做,怕自己答應了,一切就再也無法挽回了。
可她此刻躺在葉予臣的懷里,又舍不得離開,只想要可以一直這樣和他呆在一起。
她太矛盾了,矛盾到做不出任何決定。
葉予臣像是哄小孩兒一樣的輕輕拍著她的后背:“我現在不催你,你慢慢想,只要你記著這個事情,記著我在向你討要這個承諾就好。”
高明的獵人,當然不會那么輕易的就急著收網。
就算網撒下了,也要選擇在一個更適合的時間,才讓自己的獵物徹底進入到他的陷阱里。
更何況,葉予臣是用自己所有的感情去做誘餌,他不會再浪費如今得來不易的機會。
嚴熹微離開過一次,已經是他人生中最大的挫敗。
如果按照葉予臣真正的性子,他這樣的人,根本不會再回頭。
但他愿意為了嚴熹微而打破自己過往的所有決定。
吃了藥之后,困意再度襲來,嚴熹微在葉予臣的懷里就睡著了,最后也沒有回答葉予臣的承諾。
他看著人睡著,給她蓋上被子,在床邊坐到了快要天亮,才離開嚴熹微的房間,去沙發(fā)上湊合一下。
嚴熹微的床不太大,一米五寬的床,他這么高大的身軀睡下去,立馬會把壓榨掉嚴熹微的休息空間,何況……這么好的機會,如果不好好把握,那就不是葉予臣的行事風格了。
于是,當第二天早上,嚴熹微的感冒徹底好了,神清氣爽的起床,并且想起來昨晚發(fā)生的一切,再次陷入各種矛盾情緒的時候,就看見了在沙發(fā)上睡著的葉予臣。
這套房子里的沙發(fā)對于葉予臣來說,只能勉強睡得下,根本都不容許他翻身,他這么大一個人擠在沙發(fā)里睡著,連條毯子都沒蓋,抱著手臂,睡的不太安穩(wěn),眉頭都還皺著。
此刻的男人看起來,頗有種可憐的味道,怎么看怎么委屈。
聽到動靜以后,他才緩緩的睜眼,聲音有些?。骸靶蚜??感覺怎么樣,還需不需要讓醫(yī)生過來看一下?”
嚴熹微搖搖頭:“不用,都已經好了…。”
葉予臣沖她笑了一下:“嗯?!?br/>
這么大清早就見到男人足夠讓人神魂顛倒的笑容,嚴熹微咽了咽口水,忽然不知道該做些什么好,仿佛這不是她的家似的。
葉予臣倒是很自然,站起來倒了杯水喝,然后就去叫葉嶼寶寶起床,給小朋友穿好衣服,陪他漱口洗臉,然后牽著小朋友的手一起出來。
嚴熹微已經煮了粥,還準備了水煮雞蛋和面包。
葉予臣進廚房來幫她,這幅畫面,好像他們從未分開過一樣,溫馨的不像話。
尤其是坐在餐桌旁邊的葉嶼寶寶還很開心的說:“我終于可以和爸爸媽媽一起吃早飯了!”
嚴熹微眼睛刺痛了一下,有些鼻酸。
葉予臣走過去,揉了把小孩兒的腦袋:“以后經常,好不好?”
嚴熹微再怎么想冷臉相待,在這種狀況下,也沒有辦法太漠然了。
葉予臣還穿著昨天的衣服,皺皺巴巴的,不可能這樣去公司,所以要先回葉家去換衣服。
他吩咐了司機送嚴熹微和葉嶼寶寶,走之前,輕輕撫摸一下嚴熹微的臉頰:“走了?!?br/>
葉予臣不去刻意提起兩個人并沒有和好的事實,態(tài)度再自然不過,嚴熹微再想起這個人在客廳沙發(fā)上睡了一夜的事情,便有些心軟了。
她難得的回應,輕聲說:“嗯……路上小心?!?br/>
也就是簡單的四個字而已,已經能讓葉副總今天一整天的心情都非常不錯。
葉予臣回家換衣服的路上,還沒有忘記先和宿禾意通聲氣,告訴她嚴熹微已經知道了,免得回頭宿禾意為了不讓事情被顧漠發(fā)現,被嚴熹微問起來還裝作不知道。
宿禾意也沒想到這事情還會造成這樣的誤會,雖說陰差陽錯的,倒是讓葉予臣離嚴熹微的距離稍微近了那么一點。
“那我還是先和顧先生說了吧,既然熹微都能聽說了,我看這個事情遲早要傳到他耳朵里?!?br/>
不然顧漠誤會的話,肯定會比嚴熹微生氣更為嚴重。
葉予臣應了一聲,反正這事情就只是別人胡亂傳的而已,不是什么要緊事。
宿禾意原本不打算說,也是覺得顧漠知道的話,會覺得她呆在葉予臣的公司也沒有多自在,還不如去他那里。
但宿禾意懶得動彈,換個公司,回頭說不定還會發(fā)生這樣的事情,要想完全瞞著和顧漠的關系,哪有這么容易?
所以宿禾意只能選擇在晚上顧漠接她回家的時候,老實說了。
“……反正都是那些人胡亂瞎說的,你看他們也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情況,不過現在已經解決啦!”
顧漠神情不明的盯著宿禾意看,看的她后背都在發(fā)毛。
顧先生的眼神也太可怕了吧…。宿禾意在心里嘀咕著,湊到顧漠面前,笑著問:“怎么啦?”
“這么大的事情,你瞞了幾天了?”顧漠指腹摩挲著她的脖頸,幽幽問。
“也沒有很多天嘛……我這不是想著,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你就應該第一時間告訴我?!鳖櫮讣庥昧它c力氣,將人摁在懷里,沉聲教訓,“萬一事情不只是這樣的結果呢,葉予臣不在意,你想在那里繼續(xù)工作,難道真的讓自己滿身的負面消息?”
“我也有在想怎么解決嘛……”
“還知道和葉予臣串通了?”顧漠冷冰冰的說,“覺得他比我更能干?”
宿禾意在心里叫著不好,就知道這人一定會心生不滿的,果然是。
她一把抱住顧漠,勾著他的手臂,軟聲道:“哪有,我和葉予臣又不熟,知道我和他有緋聞的時候我都氣死了好吧……但這不是不想讓你操心嘛,我知道錯啦!以后不這樣了,再遇到這種事情,我一定立馬告訴你!”
宿禾意認錯態(tài)度倒是積極良好,小鹿似的純良眼神就那么水汪汪的盯著顧漠看,讓他再繼續(xù)生氣好像都有些過意不去了。
“你知道就最好?!鳖櫮c了點她的額頭,算是把這個事情揭過去了。
雖說不會真的生氣,不過顧漠仍然聯系葉予臣,就宿禾意在力巨金融的問題叮囑了對方。
“你是不是應該把嚴熹微帶著公開露面一下了,讓人知道你還沒有離婚,還不至于婚外情。”
葉予臣有些無奈:“我現在有這樣的打算,你認為她愿意么?”
好不容易才有了一點點的進展,葉予臣可不想因為強迫嚴熹微做了不想做的事情,又回到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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