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城還不知道李飛認識龐博他們,點頭很客氣地笑道:“這不,剛準(zhǔn)備跟縣里的領(lǐng)導(dǎo)一塊吃飯呢!李飛,橘子什么時候熟?。俊?br/>
“還有半個月吧,今年的橘子比往年要推遲幾天,雨水太多,我擔(dān)心收成不好啊!"
李飛搖頭說道。
周城只是假客氣,并沒有真正關(guān)心村里的橘子。村里的橘子到底能賣出什么價格,其實周城一點不關(guān)心,他的收入也不會跟這個掛鉤,背靠大樹的他,早就為自己謀劃好了出路,只要縣委或者市委有人,他的官路還能往上蹭蹭走。
等李飛兩口子過去之后,周城再三邀請龐博他們?nèi)ゴ逦瘯燥垺?br/>
三人見馬上下大雨了,饑腸轆轆,村里也確實沒有吃飯的地方,就跟著去了村委會。
“都是農(nóng)家小菜,不要嫌棄,來坐坐坐,哎呀,剛才的事情都是誤會,也不要為汽車被損壞的事情發(fā)愁了,既來之則安之,在村委會好好休息,我一會兒就給鄉(xiāng)里的汽車店打電話,讓他們過來修。”
龐博嘴角掛著笑:“今天能修好嗎?”
“今天?”周城摸了摸額頭:“今天是不可能了,下這么大雨,山路崎嶇危險,他們不敢過來的,最起碼也要等雨停了才行。不過別擔(dān)心,在我們村委會有三個房間,我一會兒去收拾收拾,你們可以放心先住下來?!?br/>
龐博和翟莉、呂曉光互相對視一眼,其實在李飛家里住他們更加安心,不過為了不連累李飛,看來他們今晚也只能在村委會這里暫住了。
這頓飯不好不壞吧,不是菜色不合胃口,主要是龐博他們壓根就沒有心情吃飯,心里知道周城是個貪腐分子之后,他們對周城也徹底沒話說,一頓飯吃得如坐針氈。
“都吃飽了嗎?”周城推了一下眼鏡,這個看上去老實巴交的黢黑中年,此時給人的感覺十分可怕,就像是電影里那種不動聲色的殺人狂魔。
龐博沉聲說道:“吃飽了,周主任,盡快幫我們把車修好吧!”
“放心,我一會兒就給修車廠打電話?!?br/>
說完周城就起身去收拾房間。
壩子村的村委會還算是比較整潔干凈的,不像龐博以前住的地方,就是一個廢棄倉庫改造的,里面堆的都是雜物。
這房間有點像部隊里的宿舍,每個房間都有個上下鋪,軍綠色鐵床,上鋪呢主要是用來放雜物,下鋪收拾得很干凈,被單都是新的,還有一張涼席。
“那你們現(xiàn)在這里休息,等到鄭書記到了之后,我再通知你們。有什么需要的直接叫我就行。”
周城說完就離開了。
翟莉和呂曉光心里有些發(fā)慌,所以都沒有在自己房間待著,三人都聚到龐博的房間。
“這個周城葫蘆里到底賣的什么藥?先前可是一副油鹽不進的嘴臉,一聽說我們的車被弄壞了,立馬對我們這客氣,又是準(zhǔn)備飯菜,又是給我們安排房間。”
確實,先前周城的態(tài)度,恨不得讓他們立刻滾蛋的。
呂曉光說道:“依我看,咱們的車子就是被他派人弄壞的。這家伙是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
龐博坐在床邊,隨手拿起一份報紙看了起來,搖頭說道:“都別瞎猜了,咱們盡量不要讓周城知道,我們認識李飛。要不然他在村里會被他們針對的?!?br/>
翟莉和呂曉光很識趣,李飛是個好人,當(dāng)然不會連累他們一家子。
呂曉光隨后給市委的朋友打電話,他朋友家里邊是縣里開汽車維修的,很遺憾,得到的回復(fù),跟黃銘那邊是一樣的。
“我朋友說,這條路很危險,山路崎嶇,而且兩側(cè)還有落石,下著暴雨的天氣,現(xiàn)在不敢派人過來,讓我們在這里休息?!?br/>
各種辦法都想過了,現(xiàn)在也沒有更好的辦法,只希望明天能夠晴朗,這種延綿暴雨的情況確實讓人揪心,尤其還是在陌生的山區(qū)里面。
周城隨后打著傘,離開村委會回到自己家中,李龍山和劉燦等人已經(jīng)在他家里邊等候多時了。
“叔,有什么安排?”
李龍山現(xiàn)在滿腦子都是翟莉那個女人,長得太漂亮了,他打了三十多年的光棍,什么時候接觸過這種貨色啊,心里邊就跟有一萬只螞蟻在爬,難受得要命。
他有個大膽的想法,就是等到天黑的時候,去村委會嚇一嚇翟莉,要是翟莉被他嚇得扯嗓子亂喊,他肯定會興奮得成仙的。
周城做了一個噓聲的動作,然后拿出手機打電話。
“喂,鄭書記,這邊我已經(jīng)搞定了,真是天助我也,我們已經(jīng)把他們開過來的公務(wù)車給弄壞了,車子在山下的低洼處,現(xiàn)在山里邊是延綿暴雨,他們暫時就住在村委會?!?br/>
鄭宇能松了口氣,能夠把他們留在山上,說明事情還有轉(zhuǎn)機。
鄭宇能琢磨片刻,說道:“這樣子,你們現(xiàn)在找陌生的人,把他們手里的聯(lián)名信給搶了,然后即刻銷毀。記住,不要找熟人辦這個事情,要是被他們認出來了,我饒不了你們。”
鄭宇能現(xiàn)在滿腦子都是那封聯(lián)名信。
周城點點頭,這點小事他還是能辦到的,畢竟壩子村是他的地盤啊,誰進來都得聽他的擺布。
“鄭書記,這事兒您放心,我肯定把聯(lián)名信給銷毀了。但問題是,這么做的話,萬一他們報警怎么辦?人家可是縣委的領(lǐng)導(dǎo)干部,我們這樣冒然去動手,搞得好像我們壩子村是個目無法紀(jì)的地方?!?br/>
“周城!”鄭宇能嘶吼了一句,“你是不是腦子秀逗了?分不清楚什么事情重要,什么事情次要嗎?要是那八百萬的修路款被捅出來,咱們所有人,還有上面的一些領(lǐng)導(dǎo),都得玩完。”
這年頭貪污腐敗可不是按照幾億幾億來算的,八百萬就能夠帶走一大片的人。
畢竟這年頭,人均月薪還不到一千塊錢。
周城被鄭宇能罵得不敢再反對,只能點頭應(yīng)承:“好,鄭書記,我知道該怎么做了。”
掛了電話之后,周城把李龍山和劉燦叫過來。
“村里頭還有幾個弟兄?”
“都在這里了,八個人,麻子和大牛是負責(zé)破壞車子的,我讓他們暫時去外邊躲一陣子。”李龍山大大咧咧說道。
周城琢磨片刻:“這樣,你們今天晚上,全部給我戴上口罩和帽子,把自己給我捂得嚴(yán)嚴(yán)實實的,千萬不要讓人認出來?!?br/>
“怎么的,要把他們做掉?。俊眲N這個二十出頭的愣頭青,膽子很大,但是說話不經(jīng)過大腦。
周城一聽這話,嚇得半死,本來就是八百萬修路款的事情,被劉燦剛才這么一說,好像是八個億的一樣。
“你他媽能不能動點腦子?”周城一巴掌呼過去,打得劉燦往后退了幾步子:“他們可都是縣委的領(lǐng)導(dǎo)干部,千萬不許傷害他們??!我告訴你李龍山,你就讓他們把聯(lián)名信交出來??梢钥謬?、搶奪,但是不能傷害他們?!?br/>
李龍山搖頭,找了張椅子坐下,嘴上掛著笑容:“叔,你是沒看出來啊,這三個人脾氣可倔了,尤其是那個年輕,高高帥帥的男的,那一看就是個狠人,沒準(zhǔn)還是個練家子,我們要是不用點手段,他們肯乖乖交出聯(lián)名信么?別做夢了。”
“你是說那個姓龐的?”周城摸著下巴,也覺得那個龐博鬼精鬼精的,根本不是好糊弄的人。
“對,就是最年輕那個。”
周城深呼吸一下,說道:“那這樣,你們把自己包裹嚴(yán)實了,到時候可以用點手段,但是千萬不許干得出格的事情,不能見血。否則的我告訴你,吃不了兜著走。”
李龍山等的就是周城這句話,他心里對翟莉可是癢得要命,一會兒要是有機會,肯定要摟一下,甚至是親一下這個大美女。
“行了,趕緊去準(zhǔn)備?!?br/>
隨后八個人就回家去找口罩和帽子。
因為他們經(jīng)常到縣里偷摩托車,反正是撈偏門的事情沒少干過,所以帽子、口罩、手套,鐵棍,隨時都能找到。
他們很精明,一直等到晚上,天黑之后,暴雨還在嘩啦啦的下。
李龍山安排所有人在村委會外邊集合。
壩子村的村委會是在村北面的一片空地上,有五間房子建成,門口是一片不算太大的空地,還有旗桿。
但是距離周圍的村民,還有那么一段距離,村委會的地勢也比較高,是最靠近后山的位置。
這種地方就特別危險了,如果一旦被人圍困,想要找個救他們的都沒有。
在途徑的一條橋上,李龍山穿著帆布雨衣說道:“東子,你和阿炳在這條橋上守著,不能讓任何人通過,誰要是不聽勸,直接給他一拳?!?br/>
“放心吧山哥,有我們兩兄弟在,一只耗子也別想過去。”
這條路是村里人想要去村委會的必經(jīng)之路,所以只要把這里給攔住,就沒人能夠成為他們的助力了。
“其他人,跟我一塊進去?!?br/>
晚上八點多鐘,村里面的人都已經(jīng)睡覺了,因為天氣太惡劣,暴雨涼颼颼的更有助于睡眠,所以壩子村此時沒有人會在意村委會發(fā)生什么。
各方都在焦急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