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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青草俺來也 第二百七十八章亂成一

    第二百七十八章亂成一團

    我腹誹東圣閣的同時,腦袋里也忽然閃過了一個念頭。我緊緊盯住陳嘉琦道:“那些術(shù)士怎么失蹤的?或者說,你最后看見他們出現(xiàn)是什么時候?”

    東圣閣的人雖然腦袋不太靈光,但是手下還有幾分斤兩,他們就算做事畏首畏尾,也不可能輕易就折個干凈,這里面肯定還有蹊蹺。

    陳嘉琦搖頭道:“我也不知道。我曾經(jīng)打算跟蹤他們,但是他們的行蹤實在太過隱秘,我也不知道他們究竟在做什么?!?br/>
    我自信沒有漏掉陳嘉琦的每一絲表情變化,也覺得她不像是在說謊。陳嘉琦只是一個普通人,他應(yīng)該沒有追蹤術(shù)士的本事,而且,真正的術(shù)士也不會在人前炫技。

    “術(shù)者不顯”也是術(shù)道鐵律之一。術(shù)道中人在世俗顯露法術(shù)之后,被活活燒死、被抄家滅門,甚至是株連九族的例子比比皆是。千百年來,血淋淋的教訓(xùn)多不勝數(shù)。

    術(shù)者不顯,卻又要斬妖除魔,這本身就是一個矛盾。

    可是,術(shù)士入門那天開始,師父告訴他的第一句話往往就是“術(shù)者不顯”。

    這就是很多人把術(shù)士當(dāng)成傳說的原因,也是為什么術(shù)士不管走到哪兒都要帶一個中人的原因。

    我正在沉默的當(dāng)口,卻聽見陳嘉琦說道:“我唯一有印象的,就是前幾天進來的那個林牧歌。我總覺得是他自己殺了自己的伙伴?!?br/>
    “你說什么?”我一下來了精神。

    陳嘉琦猶豫了一下才說道:“我的朋友告訴我,術(shù)士非常危險,也魚龍混雜,在沒有了解一個術(shù)士之前,不要完全相信對方,更不要輕易跟他合作,否則,很可能死無葬身之地。這也就是我一直在暗中觀察,卻從不露面聯(lián)絡(luò)術(shù)士的原因?!?br/>
    我不禁一皺眉頭。

    我明知道陳嘉琦說的是真話,心里卻仍舊不太舒服――因為我也是術(shù)士。

    陳嘉琦道:“自從林牧歌進來之后,我就一直在想辦法觀察對方。他出事兒那天,我正好用高倍望遠(yuǎn)鏡看見他和他的伙伴在圖書館里爭吵?!?br/>
    “那時,他們兩個顯得非常激動,說著說著就動了手。一開始我還能看見他們兩個,后來兩個人就打到屋子里面去了;沒過多久,我就看見林牧歌滿臉是血地靠在窗戶邊上,一邊往外面看,一邊在打電話?!?br/>
    “沒多久,警察就來帶走了林牧歌,也帶走了另外一個人的尸體?!标惣午溃骸八?,我才懷疑是林牧歌殺了他的同伴?!?br/>
    我不置可否地岔開話題道:“你怎么知道誰是術(shù)士?”

    陳嘉琦道:“我入侵了學(xué)校總務(wù)處的電腦。我能在第一時間看到最近進入學(xué)校的學(xué)生或者職工的信息。我發(fā)現(xiàn)術(shù)士的信息都非常簡單?!?br/>
    “確實是簡單了一點!”術(shù)士過來,只不過是為了完成任務(wù),事了拂衣去,沒有必要讓誰記住,所以信息自然是能糊弄過去就行。沒想到,卻讓陳嘉琦發(fā)現(xiàn)了蛛絲馬跡。

    我再次問道:“你還有什么線索想告訴我?”

    陳嘉琦道:“還有一個讓我感到困惑的地方,就是嘉欣日記最后面的那一頁?!?br/>
    我拿起日記,快速翻到了末頁。

    日記最后一頁反反復(fù)復(fù)地寫了很多次:傳說,現(xiàn)實……現(xiàn)實,傳說……

    我能看得出來,陳嘉欣在寫這篇日記的時候顯得極為煩躁,甚至在同一個位置把字給寫了幾遍,字跡最重的地方,已經(jīng)透過了紙背,可見陳嘉欣曾經(jīng)在某個問題上猶豫了很長時間。

    我自言自語地說道:“傳說,現(xiàn)實……她究竟想要表達什么意思?”

    “我也不明白!”陳嘉琦道:“我覺得這應(yīng)該是嘉欣留給我的什么提示,可我卻一直沒猜到她的意思?!?br/>
    陳嘉琦看我沉默不語,才追問道:“你下一步有什么打算?”

    我說道:“這本日記,先借給我研究一下。你去幫我找一找昨天晚上靠近過五岳符的那個學(xué)生,找到之后馬上通知我?!?br/>
    “小毛!”我回頭向宗小毛喊道:“你幫我打聽一下昨天晚上究竟是誰告訴那些學(xué)生李麗在我屋里的!這事兒你抓緊時間辦,越快越好!”

    “沒有問題!”宗小毛走了之后,我找了個借口把陳嘉琦也給送了出去。

    等到屋里沒人之后,我用棉被擋住了窗戶,拿出四根白蠟擺在桌子上點了起來,從日記上撕下一頁紙來,用兩指夾住,懸在了蠟燭上方。

    沒過一會兒的工夫,跳動的燭火就在紙張的撩撥下伸向了空中――每當(dāng)火舌快要觸及紙張時,我就稍微把紙往上抬動一點,偏偏不讓火星碰到日記的邊緣。

    按照術(shù)道的說法,文章是一個人精氣匯聚的所在,甚至比衣物、佩飾一類東西沾染了更多主人的氣息。尤其是日記,更是如此。

    我用日記撩動火焰,就是為了要讓燭芯上最精純的那一點凡火接觸到陳嘉欣的氣息,用來發(fā)動咒術(shù)“引火燎神”。

    如果陳嘉欣沒死,被火焰撩動心神,就會覺得心煩意亂,種種不好的猜測也會接踵而至,她受不了這種心神上的折磨,自然會想到聯(lián)絡(luò)自己的親人,我就可以通過陳嘉琦把人給找出來了。

    如果陳嘉欣已死,她的鬼魂也一樣會坐立不安,用不了多久,就能順著自己的氣息找回來。在某種意義上,這種尋鬼的辦法比招魂更為有效,只不過,這種手段比招魂霸道得多,甚至容易給鬼魂造成傷害,所以在術(shù)道當(dāng)中流傳不廣。

    我不斷撩動日記的當(dāng)口,忽然聽見身后傳來一陣細(xì)索的響聲。從聲音的來源聽,就好像是有人從墻角的方向慢慢探出了身子。

    我從兜里掏出鏡子,往身后照過去時,墻角那里果然多出了幾根手指……

    從墻角下面伸出來的指頭已經(jīng)被水泡得發(fā)白了,手上的指甲完全脫落,手背上的皮肉不知道是在什么地方磨得血跡斑斑,很多地方已經(jīng)露出了白花花的骨頭。

    短短片刻之后,那只手掌就從墻縫里擠出來幾寸。雖然只是那么短短幾寸的距離,我卻清清楚楚地聽見了一陣石塊刮過骨骼的聲響。

    那聲音就好像是墻壁上的磚頭壓在對方的骨頭上狠狠地往后一刮到底,硬生生擼掉了她手上的皮肉。

    下一刻,那只已經(jīng)快要變成白骨的手掌就從空中按落了下來,緊緊壓在地面上,五指向下地鉤住磚縫,狠狠地往前挪動了一下。

    僅僅是一下之后,那只手臂就像是被什么東西拽住了一般,簌然向后滑動了半尺,扣在地上的五指指尖上竟然帶起了一陣幽綠的磷光。

    我的第一反應(yīng)就是:她的魂魄傷著了!

    鬼魂不會流血,卻會在受傷之后飄出像磷火一樣的火點?,F(xiàn)在地面上飛出的那一串火星,就是鬼魂受傷的明證。

    我并沒在地上設(shè)置法陣或者暗藏朱砂,鬼魂怎么會無緣無故受傷?

    我正猶豫著要不要轉(zhuǎn)過頭去抓鬼魂時,寢室的大門上忽然傳來一聲巨響――寢室大門被人一腳踹開之后,露在墻外的鬼手也簌然縮回了墻里。

    我眼前的白蠟不知道怎么會忽然竄起半尺多高的火苗,我一個躲閃不及,就讓火星燒掉了手里的日記。

    我下意識地把點著了的紙片甩出去之后,帶著火苗的紙片連打了幾個盤旋,在空中陡然轉(zhuǎn)折,撲落在了陳嘉欣的日記上。

    只是短短的剎那之間,桌上的日記就像是遇上明火的汽油,“噗”的一聲竄起了幾尺高矮的火焰。熊熊烈火瞬間讓整個寢室紅光肆虐,乍看之間就跟寢室失火毫無區(qū)別。

    不好!我伸手去拍日記的當(dāng)口,闖進來的人卻端起水盆往日記上潑了過來。

    一盆涼水兜頭蓋過來時,我的一只手也強行按進了火里,抓住了日記的一角。就在我想把日記拿起來時,日記上的火焰就猛然向我手背上覆蓋了過來。我僅僅遲疑了一下,身邊的那一盆涼水就接踵而至。

    我連人帶本被一盆涼水從頭到腳的給澆了一遍。等我拎著水淋淋的日記轉(zhuǎn)身看時,站在門口的兩個學(xué)生卻指著我叫道:“你干什么?想在寢室縱火啊?”

    “放你媽的屁!”我頓時火冒三丈!這兩個二貨,不但打斷了我的施法,也把日記弄得一塌糊涂。

    “你還罵人?”其中一個學(xué)生臉色陰沉道:“你是哪個班的?我們是學(xué)生會的,跟我到政教處走一趟!”

    “我……”我今天沒穿保安服,直接讓人給當(dāng)成了學(xué)生。

    “你什么你?”對方連說話的機會都不給我:“趕緊收拾東西,跟我走,把窗戶上那棉被也拿下來?!?br/>
    我正想說話時,盧旭已經(jīng)從走廊那邊趕了過來:“這是我哥們兒,要是沒什么大事兒,我看就算了吧!”

    先前被我罵的那人好像還想說什么,旁邊那人卻伸手在他身上拽了一下:“算了,既然是盧哥的朋友,就算了吧,反正也沒出什么事兒?!?br/>
    那人想了想,扔下一句“以后注意點”,轉(zhuǎn)身就想往外走,我卻沉聲喝道:“給我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