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沒有！

    恨也沒有！

    不過就是一個(gè)陌生人罷了。

    云薇給女侯任何情緒都顯得多余，愛恨總是要走心的，女侯根本不值得姜氏上心片刻。

    她是個(gè)愛錢的女孩兒，做不到視銀錢如糞土，再討厭一個(gè)人，她很難同銀子過不去。

    女侯給姜氏送再多的銀子同物什，云薇一件都沒收，直接扔了出去。

    楊妃眼里閃過欣慰之色，越發(fā)喜歡愛恨分明的云薇了。

    穆陽——長成這樣——性子又很別扭清冷，她以為這輩子穆陽娶不到同他相配的妻子了。

    曾有人建議，穆陽為傳宗接代娶個(gè)女人回來，結(jié)果被楊妃直接罵跑了，而且被楊妃貶去西涼吃砂子，鎮(zhèn)守西涼多年，直到現(xiàn)在還沒能返回京城。

    楊妃早已不相信愛情，方才說那番話也是故意刺激女侯。

    云默詩詞再好，都不如云默治世之才吸引楊妃。

    不看在云薇的面上，楊妃早已打定主意招攬?jiān)颇瑸槭椎挠胁湃A的舉人了。

    不僅皇上在意重視本屆科舉，楊妃從穆北玄登基，尚且還沒注意到才子的重要時(shí)，就有計(jì)劃的拉攏了一批人。

    當(dāng)然，她拉攏的人之中未必各個(gè)都能成才，都能在朝廷上占據(jù)一席之地。

    但一百人中有五六個(gè)成才的，并且忽視楊妃女子身份的人，楊妃覺得三年花出去的十萬兩銀子沒有浪費(fèi)。

    遇上云默有才又不缺少銀子，并且又是文壇盟主的人，楊妃也有點(diǎn)頭疼從何處入手。

    當(dāng)?shù)弥玛柗旁谛纳系娜耸窃妻保窃颇睦^女時(shí)，別提楊妃多開心了。

    她是舉雙手贊同這門婚事的，可惜靖王不會讓她幫忙去同云默提親。

    “對了，我忘了同你說?！?br/>
    云薇一只腳已經(jīng)踏入靖王府，回頭同女侯說道：“聽說毀了我娘二十年的老太太放出來了？姜家也只是被剝奪了爵位？”

    女侯又生氣，又傷心，灼熱的陽光再加上不被理解的痛楚讓她呼吸困難，胸口似壓了一塊大石頭。

    “你可以顧及淮陽王妃不好報(bào)復(fù)她，報(bào)復(fù)她惡意調(diào)換親女，我娘不會原諒她的，她最好祈禱淮陽王妃能護(hù)著她一輩子?！?br/>
    云薇坦蕩說道：“縱然我娘顧及一些事，不理會她，我也要為母報(bào)仇！讓她洗干凈屁股等著，不讓她把欠我娘的還回來，我就不是我娘的女兒！”

    “云薇——”

    女侯干澀的嘴唇蠕動，扶著穆凰舞的手，眼眸閃爍痛楚無奈：

    “她已經(jīng)知錯(cuò)了，受了多日的苦楚，已有懺悔之心，到底她養(yǎng)大了你娘——我希望你娘能同她，同淮陽王妃和解。

    我知曉你又要說我糊涂，可你沒做過母親，不明白淮陽王妃是我一點(diǎn)點(diǎn)養(yǎng)大的，多年投入的情分——早已不分是否親生了。

    “我也希望你們都能好好的，即便無法徹底放下，也不要互相傷害，否則最痛苦的就是——我了?！?br/>
    “你是否痛苦難受，同我們有何相干？”

    云薇看了一眼四周探頭探腦的人，都是各家各戶來打聽消息的奴才。

    她眉眼彎彎，笑容明艷，“聽說淮陽王妃很孝順女侯？”

    “是，她一直很孝順，很聽話，因此我越發(fā)舍不得她，就算是養(yǎng)在身邊的貓狗都有了感情舍不得丟棄，何況是一個(gè)大活人了，她陪我渡過最難的日子。”

    “你哪里難了？是吃不上飯，還是時(shí)刻被人算計(jì)著？我娘從記事起就被人算計(jì)，被人欺辱，被陷害，她都沒叫苦，你有何資格說苦？

    “我娘從小就一直在為生存而卑微的活著，遇見我先生前，沒過一日順心的日子。

    “若說你一直想念亡夫，這話以前我信，如今我是一點(diǎn)都不相信。

    “你丈夫若是活著，早就效仿淮陽王寫下休書了，沒準(zhǔn)哪天我不要臉了，同姜家老大一樣來個(gè)鬼上身，代父休妻，橫豎你就是你夫家的罪人，連血脈都延續(xù)不下去。

    “生女兒未必能讓你夫君斷子絕孫，可是不管親生的，把惡意竊取別人人生的女人當(dāng)親生女兒，穆凰舞還算你夫君血脈延續(xù)？！”

    女侯眼前一花，一陣陣的眩暈，雙腿猶如踩在棉花上，早聽說云薇固執(zhí)善辯，她今日才算是徹底見識了所言不虛。

    “既然淮陽王妃很孝順你，想必她愿意為你做任何事，不如讓淮陽王妃逼她生母自裁，也許我娘就能同你好好說一說話?！?br/>
    “你別太過分了，你不是外祖母，不知她們的痛苦?！?br/>
    穆凰舞摸到了纏在腰間的軟鞭，“上一輩子恩怨說不清，你為你母不平，怨天怨地，我都能容忍，可你一而再，再而三的出言不遜，傷外祖母的心，我無法再——”

    “再以贖罪補(bǔ)償?shù)拿x容忍，你先弄明白一件事，是你們不停在我們眼前晃，占了好處偷摸著高興就是了，還非要受害者原諒你們，體諒你們的難處，我就沒見過比你們更惡心的人。”

    云薇站住腳步，目光掃過穆凰舞已經(jīng)抽出來的鞭子：

    “惡心受害者還不夠，還想動手嗎？我是不會武，但你盡管出招就是?！?br/>
    穆凰舞酥胸上下起伏，俏麗脹得通紅，斗嘴她是不如云薇，裝可憐也不如云薇會裝。

    她那些手段在云薇面前不值得一提，讓穆凰舞最慌張得是楊妃的態(tài)度。

    楊妃欣賞贊同云薇。

    她費(fèi)了很多力氣才讓楊妃另眼相看的。

    她一直想追隨楊妃，等楊妃輔政時(shí)，她有了強(qiáng)硬的靠山。

    “你為你娘出頭，我為我娘張目，她做錯(cuò)了什么，受你一再侮辱？”

    打一架是個(gè)好主意，當(dāng)初寧縣主同云薇有過沖突，如今她們卻成了朋友，還能讓楊妃認(rèn)識到她的優(yōu)點(diǎn)長處，她并非不如云薇。

    不打不相識，她同云薇以武會友，最后她再拼著受傷保護(hù)云薇——她同云薇之間的關(guān)系就不會惡劣了。

    也能證明穆凰舞并非小肚雞腸的女孩子。

    等宮中開設(shè)女學(xué)，她讓云薇做公主伴讀也就順理成章。

    到時(shí)她可以同外祖母說，多一些相處，她們彼此了解，矛盾就會少很多。

    姜氏同淮陽王妃在換了身份上都沒有錯(cuò)，對立只不過不夠了解。

    穆凰舞身手干脆利落，揮舞鞭子，“看招！”

    鞭稍迎著云薇的面門，楊妃下意識攥緊拳頭，穆陽搶步上前，比他更快的是一道黑影飛起。

    卷毛嗷嗚一口咬著鞭子，狠狠一甩狗頭，穆凰舞被帶了趔趄，強(qiáng)烈的震顫讓她拿不住鞭子，卷毛奪走鞭子后，渾身卷毛豎起，汪汪汪一頓吼。

    讓穆凰舞傷了云薇，它還不得一輩子做狗？

    楊妃呵呵兩聲，“男人？！還不如一只狗。”

    一腳踏出門的淮陽王再收回腳，好像已經(jīng)來不及了。

    迎上楊妃的目光，淮陽王拱手道：“讓您看笑話了，其實(shí)阿陽比卷毛強(qiá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