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
誠如葉河所言,他們耽擱的時間夠久了,婉拒了燕家同行的好意,葉河和王啟,以及青牛,再度踏上了扁舟,順著滄江而下。
江水悠悠,風和日麗。
王啟斜靠在船舷之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木頭。
葉河笑問:“此行收獲如何?”
“還行?!蓖鯁⒋鹆艘宦?,隨后猶豫片刻,輕輕揮了揮衣袖。
小青蛇游出袖袍,極為不滿的盤在一截木頭上,待看到葉河后,變得極為溫馴。
“這是?”葉河眼中一亮。
“她名叫青川?!蓖鯁⒋鸬?,隨后又補充了一句,“她與我簽訂了主仆契約?!?br/>
葉河一愣,隨后眼神有些復雜:“花姑的事情,你還沒放下?”
王啟淡淡搖頭,伸出一只手指輕輕撫著青蛇的頭部,青川有些不滿,一口咬在王啟指頭。
王啟收回指頭,繼續(xù)說道:“我此行領悟了一招劍術?!?br/>
葉河側目看著王啟:“什么劍術?”
王啟微微搖頭,說道:“那劍術消耗極大,就不演示給你看了,不過,那確確實實是屬于我的。”
葉河欣慰一笑:“王啟,不錯?!?br/>
從一個學習他人劍術的人,轉為自創(chuàng)劍術的人,要走的路很遙遠。
就比如王啟,他從大奇走到了大秦,從環(huán)方山走到了涼州,又從涼州走到這滄江。
每日揮劍不斷,行走不停。
“自己的劍,多好啊。”葉河悠悠說道,“從現在開始,你已經完全可以自己去感悟劍道了,我們留給你的劍道感悟,你可以不用看了?!?br/>
王啟輕輕點頭。
葉河補充道:“以后你練劍,自己把握吧,避免因為我而擾亂你的劍?!?br/>
“好?!蓖鯁⑤p聲答應一聲。
要去的聽劍大會所在的煙花湖,并不在滄江下游,所以,在一個霧霾重重的清晨,王啟一行離開了滄江,轉走山路。
陵州,遂郡。
遂郡是陵州有名的郡城,熱鬧繁華,以出陣師和符師聞名。
在出示了身份后,王啟并沒有受到刁難,徑直進入了遂郡。
“我們來這里做什么?”王啟有些不解的在路邊一個茶鋪坐下。
葉河笑道:“你想不想與別人聯(lián)系?”
“比如?”王啟疑惑。
“比如那個名為方鶴的小姑娘,以及環(huán)方劍場?!比~河笑答。
“怎么聯(lián)系?”王啟來了精神,連忙追問。
“這遂郡中,陣師和符師最為出名,有人將陣和符相結合,打造了一個可無視距離遙遠的傳訊陣法?!比~河說道,“喏,他們來了?!?br/>
順著葉河手指的方向看去,只見有個身材精瘦的人小步跑來,對方極為熱情,隔著老遠就開口招呼:“葉劍師,許久沒有見到你了!這位是?”
“環(huán)方劍場,王啟?!蓖鯁⑽⑽㈩h首。
“他可是環(huán)方劍場最年輕的長老。”葉河補充道。
瘦子立刻肅然起敬:“失禮失禮,見過王長老?!?br/>
王啟微微擺手,有些好奇的看著這個人,葉河怎么會認識對方,而且看起來極為熟識的樣子。
似乎是感覺到了王啟的疑惑,葉河開口說道:“這位是懸光門的修士,也就是我所言的那個傳訊陣法的宗門之人,以前我還是殺手的時候,就通過此人來接取一些活計?!?br/>
“我叫張庸?!睂Ψ剿室恍?,接著問起葉河此行的目的。
“來聯(lián)系一下環(huán)方劍場,以及玄道宗。”葉河回答道。
張庸點點頭,隨后開始帶路。
一行人在一處極為寬闊的大樓前停下,王啟有些好奇的看著大樓里的人,這里的人服飾各異,口音和相貌也大不相同。
葉河微微皺眉:“怎么今日人這么多?”
“莫說今日,這段時間人一直很多,而且怕是要持續(xù)一段時間了,葉劍師不必擔心,對于你,我這可是一直留著門呢。”張庸笑道。
“那就多謝了?!比~河微微一笑,看向王啟,似乎在說,怎么樣?我葉河牛逼不?這么多人,我在這里一直有門。
王啟視若無物,只是問道:“張道友,這段時間是發(fā)生了什么事情嗎?”
“去里面談?!睆堄刮⑽Ⅻc頭,把王啟和葉河引進一個房間,至于青牛,自然有人照料。
待王啟和葉河坐定,張庸給二人端了一杯茶才繼續(xù)說話。
“據說北邊出現了亂子。”張庸說道,“好像是出現了一個大陣,征集了各處修士前往。”
“大陣?”葉河微微瞇眼,“什么大陣?”
“不清楚,不過征集令,是由玄門發(fā)出的,而不是大秦?!?br/>
聞言,葉河面色微微一變。
大秦是天下第一強國,但是不代表大秦最強。
要說天底下最強的勢力,那就非玄門莫屬了!
作為一個由天底下所有正道練氣士宗門形成的勢力,可要超脫大秦無數。由玄門發(fā)出的征集令,那么北邊的大陣,絕對非同小可。
“不過要說具體是什么大陣,沒有人說得清楚,不過,多多少少與妖族沾點關系。眼下,各處宗門都要派人前往,避免發(fā)生意外?!睆堄寡a充道。
“放任天下宗門派人前往北邊,大秦能罷休?眼下大秦內部局勢可是堪憂,各處都有叛軍?!蓖鯁⒉唤獾?。
“并不是在大秦疆域,而是在大秦涼州更北的地界,人間之北?!睆堄菇忉尩溃按笄鼐退悴辉敢庖矝]法子,這個時候大秦若是拒絕,那就相當于抹玄門的臉面,后果更為嚴重。當然玄門也不會咄咄逼人,而是做出讓步,只是讓大秦劃出一條道,讓征集而來的眾多修士落腳趕路?!?br/>
“行了行了,北邊的事情距離我們太遠了,現在先幫我們聯(lián)系一下環(huán)方劍場吧?!比~河打斷道。
“好?!睆堄箾]有廢話,輕輕點頭。
只見張庸伸出手,一枚疊成三角的紅色符箓出現。
張庸運轉靈力,符箓上浮現點點光芒,隨后符箓上出現了道道絲線,隨著虛空蔓延開來。
王啟有些好奇的伸出靈識,想要追溯絲線的去處卻被葉河制止。
“別人的老底,別犯傻。”葉河訓斥道。
王啟反應過來,連忙切斷靈識,向著張庸道歉。
張庸擺擺手,并沒有過多計較,只是將一張藍色符箓遞給葉河。
葉河接過符箓后,便沉默下來,他身上散發(fā)點點靈光,不知在做什么。
“王道友是要聯(lián)系玄道宗的誰?”張庸看向王啟問道。
“方鶴?!蓖鯁⑦B忙回答。
“沒問題,只是,玄道宗剛剛面世,怕是無法與你即時聯(lián)系,只能說將道友要說的傳遞過去而已,道友能接受嗎?”張庸問道。
王啟點頭:“沒問題?!?br/>
“好?!?br/>
張庸取出一張褐色符箓遞給王啟:“道友只需要將靈力灌輸將其激活,隨后用靈識將自己要說的話拓印上去即可。”
“好,多謝了?!蓖鯁⒔舆^符箓道謝。
王啟拿著符箓,并沒有著急,而是思考起自己該說些什么。
從與方鶴表白心意后,他們二人就是聚少離多,哦不,幾乎沒有聚,二人都是天各一方,甚至于對方在哪,在做什么都不知道。
在一起的兩人又不在一起,冷暖憂愁自知,喜悅歡快無從分享。
“唉?!蓖鯁⒂朴茋@了一口氣,最終開始拓印文字。
“方小姐,許久不見,甚念,期待下一次見面?!?br/>
簡短無比,手中的符箓悠悠燃燒,最后化作一縷青煙。
王啟怔怔看著青煙,想起方鶴的眼眸,他輕輕一笑,將淡淡的惆悵收起。
期待下次見面。
“這么快嗎?”張庸有些詫異。
“嗯?!蓖鯁⑤p輕點頭,“足夠了?!?br/>
話不在多言,能將心跡表露即可。文字雖然蒼白,但是那一顆心,卻是極重極重的。少年之愛戀,一句“甚念,期待下次見面?!北銊賲s無數情話了。
張庸輕輕點頭,隨后笑問:“是愛戀之人?”
王啟點頭,臉上不由自主的浮現出笑意,他說道:“是啊。”
“少年一段情思,羨煞旁人啊?!睆堄顾室恍Α?br/>
“哪里哪里?!蓖鯁⒂行╇y為情的靦腆一笑。
張庸手指輕輕敲擊桌面,輕聲說道:“年少,真好?!?br/>
話音落下,那邊的葉河手中的符箓也是燃燒起來。
與王啟的那張符箓不同的是,王啟那張是燃燒后,就意味著將信息送出,葉河這張,則是燃燒后,意味著聯(lián)系結束。
張庸起身:“我先出去準備宴席了,葉劍師,多日未見,今日不醉不歸?”
“好。”葉河輕輕點頭。
張庸離開,將空間讓給葉河,他明白,葉河和王啟之間應該有事要說,他不方便在場。
“如何?”葉河看向王啟。
“已經將消息傳出去了,倒是你那邊如何?”
葉河輕輕嘆氣一聲,說道:“事態(tài)有些嚴重了,北邊那什么大陣,連帶著環(huán)方劍場也要派人去?!?br/>
王啟沉吟片刻:“我們好像不是玄門吧?”
“不是玄門,但是人間啊。北邊干系甚大,天下人都逃不脫的?!比~河聳聳肩說道,“還有一個消息,下次我們去陵州,可以見到環(huán)方劍場的人了?!?br/>
王啟微微打起精神:“誰?”
“不清楚,據說具體的人還沒敲定,聽劍大會要人,定京那邊的天下會也要人,人員的安排,我一個外門藏書閣長老哪里需要知道那么多。”葉河輕笑道。
王啟嘴角抽搐一下,好一個外門長老,你見過哪個宗門的外門長老在外面橫行霸道的?也就只有你葉河,大大咧咧的行走天下,還要人稱呼你一句葉劍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