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潮
暑熱漸消，夏天也快過去了，秋風(fēng)的涼爽卻提前到了。
“老王妃請您過去呢。”
“可知是什么事？”宇文靈迅速換了身衣裳，添了一支簪玉步搖。
“尚書千金沈凌云沈小姐帶著太尉千金上官仙兒還有侍郎千金趙詩涵說是特地來拜見世子妃。”青衣快速地解釋一番。這個時候蕭戰(zhàn)卻不知道去哪兒了，往常輕易他不會離府?！笆拺?zhàn)去哪兒了？”宇文靈邊走邊問。
“墨公子邀世子去了醉音坊?！鼻嘁潞敛徽谘诘鼗氐?，一瞬不瞬地盯著宇文靈，仿佛想從宇文靈臉上瞧出些什么。
“哦，什么時候回來？”今早起床后就沒見過他，也不知是不是因昨晚的事生氣了。宇文靈有些心不在焉，壓根兒沒想著問醉音坊是什么地方，只知道祖母在等自己，腳步不免有些快。
祖母見了宇文靈，免了她的問安，一句話也沒說就走了，臉色有些難看。宇文靈忙差了青衣去問問祖母的情況，自己則留下招呼客人。
青衣剛走，趙詩涵就迫不及待地開口了：“世子妃，世子不在府上？”
此時宇文靈剛端起茶想也沒想答道：“去了醉音坊?！?br/>
“醉音坊？”趙詩涵突如其來的的一聲驚叫險些讓宇文靈打翻茶碗，宇文靈平復(fù)了一下心情，努力保持微笑道：“趙小姐也知道醉音坊？”
“你，世子妃不知道？”趙詩涵萬般不信的看著宇文靈，沈凌云和上官仙兒則端端莊莊的坐著品著茶，好像剛才詫異的沒有自己一般。
“愿聞其詳?！倍硕藰幼铀矔?，不過宇文靈是真不知道。
“醉音坊都是些賣身賣藝的女子。”趙詩涵已經(jīng)找回了她小姐的姿態(tài)，端正的不像樣。
“哦，男人去妓院很正常。”宇文靈隨意地擱下茶碗，瞥了眼手上粉色的鐲子，摸了塊點心，好把心里的不快壓一壓。
“什么？”趙詩涵到底是欠些火候，一口茶噴的宇文靈滿身都是，自己身上卻一點兒沒有，連向來不喜歡動腦子的宇文靈都不得不懷疑她是故意的。
“本世子妃去換身衣裳?！庇钗撵`說著也不管她們什么反應(yīng)便匆匆回了默園，此時青衣也已經(jīng)回來卻未打聽到祖母不快的原因。
宇文靈一心想著不能怠慢客人，隨意換了淺色外衫扶著青衣便匆匆往前院趕，誰知剛到前院就聽見趙詩涵咋咋呼呼的聲音傳來：“世子去妓院她都無動于衷，只怕是世子嫌棄她被流匪玷污，故意裝的識大體吧。要不哪個女人受得了自己的丈夫去妓院?。磕銈冋f世子是不是從未碰過她呀！哈哈……”
聽到這話，宇文靈氣得胸膛鼓鼓的，經(jīng)青衣一提醒才故意調(diào)整了呼吸，款款地走了進去，大方地笑道：“趙小姐在說什么這么愉快，本世子妃也想聽一聽，不知可否？”
自宇文靈進來，趙詩涵便很識相地止住了笑，也不說話。倒是上官仙兒甜膩的開了腔：“回世子妃話，趙小姐在說世子說世子妃伉儷情深，去醉音坊定然只是喝酒聽小曲兒?！?br/>
宇文靈笑著看了看趙詩涵，轉(zhuǎn)臉又看了看上官仙兒和沈凌云，矮身在主位上坐了，低頭吹著茶贊道：“上官小姐真是聲如其人，妙不可言?！?br/>
上官仙兒笑得無懈可擊，柔柔地道了一句，“多謝世子妃贊譽?！?br/>
恰巧這個時候，蕭戰(zhàn)帶著一身酒氣就回來了見著宇文靈摟著就親。宇文靈尷尬地地推開他，“唔，有人在，唔…蕭戰(zhàn)！”直到宇文靈吼出他的名字才換回蕭戰(zhàn)的一絲清醒。
“這人哪里來的？為何在此？”順著蕭戰(zhàn)的話宇文靈才看到一旁呆若木雞的趙詩涵，臉禁不住一下子發(fā)燙起來，顧不得其他搶先離開，哪知卻被蕭戰(zhàn)打橫抱起，搖搖晃晃地朝默園去。一路上不管宇文靈怎么呵斥都無動于衷，宇文靈知道從今天開始她更沒臉面可言了。
到了默園，蕭戰(zhàn)把宇文靈放到床上便開始脫衣服，嚇得宇文靈連忙下床，腿剛邁到床下就被蕭戰(zhàn)拉了回來，宇文靈只得一邊掙扎一邊大吼：“蕭戰(zhàn)，我是宇文靈，不是醉音坊的妓子。”
“靈兒，別拒絕我好不好？”蕭戰(zhàn)毫無尊嚴的請求以及受傷的表情都讓宇文靈心弦松動，可趙詩涵的話“被流匪玷污”“世子去妓院”卻一遍又一遍重重的打在她的心上，不休不止。宇文靈猛地推開蕭戰(zhàn)，翻身下床，看著突然蒼涼頹喪的蕭戰(zhàn)一字一頓地道：“我，是不是被流匪玷污過？”
蕭戰(zhàn)滿目通紅地看著我說：“沒有。是誰胡言亂語的？今日那個趙詩涵還是上官仙兒？”
“你聽到了？我不想從別人的口中聽到，我想聽你說。說實話?！庇钗撵`頹坐在地上，無力地問他。
蕭戰(zhàn)連忙下床抱起宇文靈，信誓旦旦地說：“靈兒，根本沒有此事，我只知道我想守護你一輩子。”
蕭戰(zhàn)的話重重地打在宇文靈的心上，敲開了她久閉不開的心。無論流言如何四起，別人怎么中傷，自始至終蕭戰(zhàn)都未曾嫌棄過自己，也未曾想要放棄過自己。捫心自問：這樣的男人真的不值得自己去賭一次嗎？事已至此，即使輸了還能怎樣？
宇文靈想著想著就釋然了，笑著對蕭戰(zhàn)說：“一生一世一雙人?！?br/>
蕭戰(zhàn)笑著走過來捧著宇文靈的臉對她說：“永不相棄?！庇钗撵`看著蕭戰(zhàn)笑意盈盈的眼眸情不自禁吻了他，那是她第一次吻他。蕭戰(zhàn)開心的像個孩子，深情地擁吻了宇文靈。親吻過后蕭戰(zhàn)擁著宇文靈把玩著她的頭發(fā)，宇文靈有些發(fā)懵，不知道蕭戰(zhàn)此時的想法，也不好多問。
過了許久蕭戰(zhàn)又開始把玩她的手指，一根根的輕輕撫摸著，擾得宇文靈一身雞皮疙瘩。宇文靈突然想起他今日去醉音坊的事，“你今天喝了多少酒??？”
“幾杯而已?！笔拺?zhàn)說著親了宇文靈一下，還故意問她有沒有味道。
幾杯竟會有這么大的酒氣？宇文靈不理他的惡趣味，試探地問：“滿身的酒氣都是故意撒的？”
“有人故意撒的，我就借故回來了?！笔拺?zhàn)說的云淡風(fēng)輕的，可宇文靈的直覺告訴她，那個故意撒蕭戰(zhàn)酒水的應(yīng)該是個女子，只不過她也不想多問。兩個人想要相守一生，必定要彼此信任。
就這樣有一搭沒一搭的閑聊，不知不覺宇文靈就睡著了，睡著前腦中靈光一閃，蕭戰(zhàn)回來時難不成就是故意的？想著還做了個清甜的夢。
第二天天剛亮，一位不速之客便擾了宇文靈的好夢。青衣慌張的叫醒了她，欲言又止的模樣著實讓人著急。
“說?！笔拺?zhàn)有些不耐煩地命令道。
青衣低著頭戰(zhàn)戰(zhàn)兢兢地回話：“宇文府義子任懷正求見世子妃?！?br/>
“他找我作甚？”宇文靈疑惑地看著蕭戰(zhàn)。
蕭戰(zhàn)抱著宇文靈不讓她起來，“讓他等著?！闭f完就閉上了眼睛。宇文靈輕輕動了動，就收到了他的威脅，“再動就讓你真動不了?！毕氲阶蛲硗蝗话察o的蕭戰(zhàn)，此時的宇文靈可不敢輕易惹毛他，不得已又睡了一個時辰。
早膳后，祖母與宇文靈、蕭戰(zhàn)一道見了任懷正。
好一個正氣凜然的男子！
任懷正禮數(shù)周地詢問祖母和蕭戰(zhàn)是否能單獨和宇文靈說會兒話，祖母什么話也沒說就被蕭戰(zhàn)扶走了。偏廳里只剩下宇文靈和這個義兄，宇文靈細細的端詳著他，英挺的眉眼，挺拔的鼻子，寬闊的嘴巴搭配在一起很協(xié)調(diào)。
“往事我早已忘卻，既是義兄，不知為何事而來？”宇文靈淡淡地開口，再不看他。
“靈兒，你為何如此稱呼于我？”任懷正略有些哀傷地看著宇文靈說道。
“本世子妃并未覺得不妥，也請義兄莫要這么喚我?！辈幌牒退m纏于這個話題，宇文靈緊接著道：“義兄所來為何？”
“我想帶你離開這兒，”見宇文靈不答話，他繼續(xù)道：“怕你再次受到傷害。畢竟人言可畏?！?br/>
宇文靈撫了撫衣袖上的折痕不甚在意地道：“人活著，免不了閑言碎語，莫放在心上就好?！?br/>
宇文靈的平靜倒惹來任懷正的萬分急躁?！澳愠隽四菢拥氖?，怎能不放在心上？女子最重要的便是…”
“便是什么？”宇文靈有些生氣，惱怒地問道。
“任懷正你說?！弊婺缸е拺?zhàn)氣呼呼從門邊過來，宇文靈竟不知曉祖母什么時候站在那里的，也許她一直沒走。宇文靈漠然地看了一眼祖母身旁的蕭戰(zhàn)，不知該如何是好。
“本世子的世子妃清譽豈容你胡言，來人打出去?！笔拺?zhàn)冷聲道，不留一絲余地。
“慢著?！弊婺笖r住了蕭戰(zhàn)，“戰(zhàn)兒，讓當(dāng)事人來說，污蔑世子妃者決不輕饒?！闭f著目光冷冽地看了宇文靈一眼。
蕭戰(zhàn)帶著微微受傷的神情看著祖母，道：“祖母難道連戰(zhàn)兒也不信？”
祖母握著蕭戰(zhàn)的手，莊重地說道：“祖母豈會不相信戰(zhàn)兒，祖母只怕戰(zhàn)兒純良受人蒙蔽。”
這個時候宇文靈很明白祖母不相信蕭戰(zhàn)更不相信她。心里越發(fā)緊張，暗暗禱告上蒼別對她太殘忍。
任懷正快速地看了宇文靈一眼，對著祖母道：“那天義妹聽聞義父遇難的消息沒上秦家花轎便和我去了落崖山。剛到落崖山就遇到埋伏在那的流匪，我拼命保護義妹卻寡不敵眾受傷昏迷，醒來就聽說義妹落了崖，崖邊還有義妹被撕碎的大紅嫁衣。今日身體好些，聽到流言才知義妹尚在人世，特來尋找。義妹，今后義兄一定保護好你不讓你受一絲傷害?！?br/>
任懷正的一番話雖未明說但意有所指，可宇文靈卻大大地松了口氣，老天對她不薄，想著自己初遇蕭戰(zhàn)那天的一身紅衣，不由得和蕭戰(zhàn)相視一笑。
祖母看了看宇文靈和蕭戰(zhàn)，也不多問，只是臉色還是有些難看。
任懷正頓了一會兒看著宇文靈，接著道：“義妹可回去拜祭過義父義母？”
祖母臉色越發(fā)難看，宇文靈想著該怎樣說才能讓她舒服些。蕭戰(zhàn)適時替她回了話，“我陪著靈兒祭拜，祖母您看呢？”
祖母瞥了一眼宇文靈，端坐了身體緩慢而堅定地說：“理當(dāng)如此?！庇肿似蹋婺阜阶?。
蕭戰(zhàn)當(dāng)即命青衣和寒初準(zhǔn)備，下午便啟程往臨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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