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堂堂兵部尚書，被一群已經(jīng)被革了官職流放寧古塔的幾十名軍官將領(lǐng)圍追堵截，從遼東一直追殺到京師，三十余名流放軍官追殺一路僅剩二十余人，馬文升身邊的護(hù)院也不知道折了多少，如今所有化身刺客的將領(lǐng)全部圍剿殆盡，最后一個也在一聲長嘯之中含恨而盡。
看著馬文升愈佝僂的背影，李吏心里突然產(chǎn)生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不是馬文升自己容不下他們，而是天理昭昭容不下他們。
馬文升有些落寞的回到了房間，原本雖然清瘦但看起來挺拔偉岸的馬文升，這一刻，好像突然從之前那個意氣風(fēng)的朝廷大員變成了一個普通平常的老頭，再沒有任何意氣風(fēng)可言。
“將這些人都給我托出去，出去……找個地方埋了吧?！崩罾魮]了揮手，張濤連忙帶人過來，指揮著將地上橫七豎八的尸體托了出去。
一旁朱厚照湊了過來，這是朱厚照第一次如此近距離的看人廝殺，鮮血淋漓的一幕讓他很不適應(yīng)，濃郁的血腥味道刺激著鼻子，朱厚照臉色有些難看。
“李吏，他們不是亂黨嗎？為什么……還要將他們給埋了？”強(qiáng)忍住腹中欲要嘔吐的感覺，朱厚照忍不住問道。
李吏知道朱厚照的意思，錦衣衛(wèi)肅敵，除非是身份特別的人，否則一般都是將尸體碰到亂葬崗去，下場一般也都是喂了野狗，錦衣衛(wèi)詔獄里每天死去的人無數(shù)，若是一個個都托出去埋了那還不得麻煩死？
所以一般為了省去麻煩都不會這么做的。
“殿下認(rèn)為我做的太過麻煩了？”
李吏反問道。
朱厚照沒有回答，但是眼中的神色分明就是認(rèn)同了李吏的這句話。
“殿下……這群軍官本沒有錯，錯的是他們不該生在這個時代?！?br/>
說完，李吏便去一旁指揮善后的事宜。
李吏剛才這句話是站在現(xiàn)代人的角度說的，站在朱厚照角度，或許他現(xiàn)在可能不會懂，但是以后朱厚照就會明白李吏的意思了。
“這群軍官本沒有錯，錯的是他們不該生在這個時代？”李吏走后，朱厚照嘴里重復(fù)了一遍剛才李吏說的話，雖然沒有聽懂，但是還是懵懂的點了點頭。
“殿下，這都快到子時了，若是再不回去，恐怕明日陛下會現(xiàn)的?！眲⒅?jǐn)趴在朱厚照耳旁，悄聲說道，剛才因為驚嚇過度，劉謹(jǐn)?shù)哪樕珣K白無比，但是還是強(qiáng)忍著恐懼遞給朱厚照一張笑臉。
“恩，也好，那我去跟李吏說一聲……”
“那殿下快去快回?！敝旌裾杖ジ罾舻绖e，劉謹(jǐn)在后面看著朱厚照跟李吏親密的形狀，眼中有嫉妒，還有深深的忌憚……
……
…………
遼東亂黨城門射箭一案至此收尾，馬文升平安無事，去安慰了一聲馬文升之后，李吏立刻親自給去牟斌報了個平安。
牟斌這幾天擔(dān)心壞了，李吏登門時已是下半夜，牟斌依舊沒睡，同樣沒睡的還有一旁戰(zhàn)戰(zhàn)兢兢捧著繩子的大師。
牟斌正在喝著濃茶，大師在一旁眼巴巴的看著牟斌手里的茶水，癟著嘴，委屈的很，一副想要又不敢要的模樣……
牟斌神色很不好，整個人看起來跟瘋子一樣，面容枯槁，頭干枯得跟一團(tuán)枯草一樣，身旁的桌子上，雜亂的扔著毛筆跟宣紙。
李吏進(jìn)門時，這兩個人正頂著熊貓眼大眼對小眼，牟斌冷冷的看著大師手里的繩子，嘴里莫名其妙的嘟囔著，大有一言不合就要將大師斬于馬下的姿勢。
“牟指揮使大半夜的不睡覺，莫非是知道下官要來？”李吏打了個哈哈，進(jìn)屋跟牟斌打娶道。
“咦？牟大人又寫了一副字？讓我好好看看！”李吏好奇寶寶一般來到牟斌旁邊，對著字畫嘖嘖贊嘆。
“恩……還是建文范兒！”李吏點了點頭，贊嘆道。
“李千戶莫要取笑牟某了，快說馬大人怎么樣了？”牟斌靠在躺椅是有氣無力的說道。
牟斌此刻早已沒有了之前都雄姿英，自從被弘治皇帝將自己都腦袋拴在了他的腰帶上之后，牟斌就以這種半死不活的模樣在家呆了這么久，連鎮(zhèn)撫司衙門都懶得去看一眼。
牟斌實在沒有心情再跟李吏說笑了，只盼望李吏快點告訴自己事情都結(jié)局……馬文升到底是生是死。
“牟帥不要擔(dān)心，俗話說吉人自有天助，俗話說有志者事竟成，俗話還說了……”
“李千戶，你還是直接說馬大人到底是生是死吧，等你說完，恐怕不用陛下將我的腦袋當(dāng)球踢，本指揮使就要自己取下來當(dāng)球踢了……”沒等李吏說完，牟斌就直接打斷了李吏的長篇大論。
牟斌現(xiàn)在實在是太想從李吏口中聽到答案了，再聽李吏說下去，牟斌肯定會直接瘋掉的……
不僅是牟斌，一旁的大師也是一臉期盼都盯著李吏，眼神直勾勾的，看的李吏心驚不已。
“恭喜牟指揮使……您得腦袋保住了。”突然，李吏嚴(yán)肅，朝著牟斌鄭重的行了一禮，正色道。
“啥？真的嗎？馬文升……沒死，我……也平安無事了？”牟斌不敢置信，生怕已經(jīng)聽錯了，又問了一遍。
“當(dāng)然，千真萬確?！崩罾艉?。
“哈哈……本指揮使又活了！”牟斌從凳子上一下子竄起老高，抱住李吏熱淚盈眶。
“李千戶真是太……太……咦？你身上咋有一股菜味兒呢？你晚上吃韭菜了？”
牟斌一臉嫌棄的松開李吏。
……
沒想到牟斌也這么沒有良心，自己大半夜的跑來跑去，這貨不僅沒有半點感激，居然還要嫌棄自己吃了韭菜……
難道你不知道韭菜壯陽嗎?。?！
李吏嘴角一塌，原本以為牟斌會給自己什么獎勵呢……莫非牟斌的鼻子是狗做的？
說道韭菜，牟斌突然一拍肚子，朝著外面大聲喊道?！皝砣税?，叫廚娘給老子做一桌子菜，老子要跟李千戶還有……額，大師喝一杯，他娘的，這幾天餓死老子了！”
李吏臉色一黑……感情這個怕死的這幾天嚇得都沒吃飯。
“牟大人……小僧從不飲酒的……”大師一臉喜色，聽聞自己得了平安，剛要跟牟斌道喜，不由得又苦了起來。
“恩？老子叫你喝你敢不喝？”牟斌吹胡子瞪眼。
“牟大人，小僧是出家人……嗚！不要！牟大人，佛祖會怪罪的！”
“沒關(guān)系，錦衣衛(wèi)神擋殺神！”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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