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公子,莫非認識此人?”旁邊的陳公子也發(fā)現(xiàn)了趙東,目光一凝,轉(zhuǎn)頭問道。
“哦,生意場上認識的人?!鼻厣形牡幕卮?,此事不好說得太細,他只是簡要的說了一下趙東的背景,這還是顧及到陳公子的面子。陳公子名叫陳英舟,字樹基,家里幾代川省商業(yè)世家,其父陳范山,也是重慶總商會中有力的人物,他和陳公子一家交往多年了。俗話說:同行是冤家!但是陳公子家族做的生意歷來和秦家沒有大的沖突,這也意味著兩家的關(guān)系甚好。
“什么?此人如今是洋行的協(xié)理?而且生意還做得很大?”陳英舟滿臉的驚異;幾個月前他見過趙東一面,當日給他留下的印象不可謂不深刻,后來他特意多打聽了一下,卻發(fā)現(xiàn)此人實在上不了臺面。說白了就是江津鄉(xiāng)下的一個土少爺,做下的事情,讓他這樣出身良好受過近代教育的人實在看不過眼,坑蒙拐騙,斗酒賭博,最令人憤怒的是,此人居然膽敢以下流手段騷擾兩位冰清玉潔的女士!雖然當時沒有說得很清楚,陳公子對此是體諒的:女孩子面皮薄,不好說出口罷了!可現(xiàn)如今,此人居然坑蒙拐騙到了重慶府,這才叫‘是可忍孰不可忍’呢!
當下,他將趙東在江津干得那些事情娓娓敘述出來,他口才頗好,這一番話說出來當真把滿桌子客人的目光都吸引過來;麥紫和陳慧如這兩位大小姐就在旁邊聽著,倆人眼睛瞪得老大,似乎不敢相信那位趙協(xié)理居然是這樣的人!
說完后,陳英舟還一臉嘆息:“我不知道此人在洋行中能做什么,但是想來不過是‘坑蒙拐騙’四字;他好勇斗狠還在其次,這人品嘛——”話未說完他就只是搖頭,“實在是不堪??!”
秦尚文城府甚深,聽了這番話也是頗感詫異,他略思片刻,淡淡的說道:“這位趙協(xié)理可不是個簡單人物啊……紫姑娘,令兄待人真誠,可莫要被人騙了!”
“他敢!”麥大小姐一瞪眼,片刻之后面色又顯出躊躇之色,“我哥對他可是信任得很吶!不行,要趕緊告訴我哥去!”她顯然是個急性子,說了幾句,拋下眾人,風風火火上樓去了。秦三公子滿臉愕然的看著麥大小姐的背影,嘴里還嘟嚷著:“這種人,給他點教訓就行了,找麥公子又有何用?!”
秦尚文見此狀只是淡淡一笑。
麥大小姐剛上樓梯,就見麥之白在樓梯口和幾個熟人說著話,她上前去一把拉住,然后走向樓梯拐角處。
“你不好好吃飯去,拉我干嘛?”麥之白皺著眉頭問道。
“哥,我跟你說啊,那個趙協(xié)理……”她聲音清脆動聽,言辭便給,三言兩語就把一個窮兇極惡的趙協(xié)理描述得惟妙惟肖,“你聽我說啊,他可什么事都干的出來,你可不要被他騙了!”
麥之白耐著性子聽完,也不談自己的觀感,只是搖頭苦笑;生意場上殺人不見血,這種事情他見得多了,秦家和趙老弟生意上有所沖突,這種事情實在是司空見慣,不值得大驚小怪;趙東才具如何,他自問眼力還是有的,哪里能輕信旁人的話;而讓人憤怒的是,秦家那兩位公子居然把趙東形容的如此窮兇極惡,人品低劣不堪,這個就有點過分了!
“紫妹,”他板著臉訓道,“看一個人如何,不是要看他如何說,而要看他如何做!明白嗎?”看見妹妹被自己說的一臉沮喪,忽又心軟,他把口氣放緩,語重心長的說道,“小妹,你年紀還小,以后多學多看,不要聽風就是雨的,被人利用了尚不自知!”說罷還拍拍妹妹的肩膀。
麥大小姐無奈的回到自己桌子上,看見滿桌子的人都在看她,她恨恨的說道:“這人實在太狡猾……我哥根本不相信我!”說罷,咬牙切齒的做出兇惡狀;不過她容顏極美,再表現(xiàn)出兇惡面孔,旁觀的男人也不會覺得兇惡,只會認為賞心悅目。
“幾位安坐,我去告知麥兄吧;想來麥兄對小弟的話總信個幾分吧?”陳英舟也是一臉怒色。
“我哥還要帶他去樓上呢,說是要為他引見幾位德高望重之人;唉,你們說,這趙協(xié)理怎么就這么無恥呢?”說著,突然想起來前段時間的事,“哦,你們不知道,他還買了個小妾呢,那小姑娘才十歲,好可憐啊!慧如,你也見過的,是吧?”
身側(cè)的陳家大小姐連忙點頭,滿臉都是贊同的神色,同時對那位洋行趙協(xié)理的人品越發(fā)鄙視了。
“麥兄要為這位趙協(xié)理引見商會中人?”秦尚文略感詫異,“莫不是這位趙協(xié)理又要施展什么騙術(shù)了?他從江津縣城混跡到此地,無非是騙財騙色,可不能讓他得逞了!”他轉(zhuǎn)頭四顧,建議道:“待會不如同去樓上?!假如這位趙協(xié)理果真要騙財,諸位不妨當場拆穿他的騙子伎倆,如何?”
“好!同去!”陳公子當即表示贊同。他心里已經(jīng)認定,這位鄉(xiāng)下趙少爺來到重慶絕無好事,至于秦二公子所說的什么洋行協(xié)理,他對此嗤之以鼻;趙少爺最多認識幾個字,哪有這等本領(lǐng)去做進口棉貨生意?無非就是重操舊業(yè),施展騙術(shù)罷了!而且這位趙大少爺還不止是騙財啊……想到此處,他的目光瞄向了在座的兩位姑娘——這兩個女孩、尤其是麥家大小姐,這可是絕色姿容啊,倘若被那鄉(xiāng)下野混混冒犯,那可真是唐突佳人了!
“何必這么麻煩!”秦三公子秦尚武剛才聽了半天,早已是義憤填膺,按耐不住,當即站起來,“此人竟然如此無恥,麥公子顯然是被蒙蔽住了,但須知今日還有我們幾人在,容不得他在此地施展騙術(shù)伎倆!”說著,把西裝袖子往上一捋,“我現(xiàn)在就去拆穿他的真面目!”
“尚武,不可亂來!”秦尚文坐在那里揮手阻止。
“秦二公子,”陳慧如也站了起來說道,“叔叔伯伯們都在樓上,讓如此無恥之人上去打攪不好,我們做小輩的見到這種事情,總不能袖手旁觀吧?不如我們過去勸他離開吧!”她說的這個‘勸’字極為含蓄,但是秦尚武一聽美人發(fā)話,士氣立刻高漲,轉(zhuǎn)身就嚷嚷要去教訓教訓那個鄉(xiāng)下土少爺。
“秦三公子,”麥家大小姐可不樂意了:“把他拆穿,讓他無法行騙就行了,何必小題大做?更何況,你在此處鬧將下去,如何向樓上的叔叔伯伯們交代?我看還是跟我哥哥再分說一下吧?!你這一去只會惹出大麻煩……”她對秦家的這位三公子再了解不過,知道他做事不靠譜,唯恐他不管不顧的上前教訓人,會弄出不可收拾的大簍子。
秦三公子被她這一說,如何樂意?何況被女人、特別是美人輕視,他一直視為奇恥大辱,于是當即就鼓動同伴們和他同去,他這一鼓動,在座的幾位同伴拉拉扯扯的也站了起來;幾人一商議,當即決定過去當面質(zhì)問他,倘若他不肯承認,那就休怪他們不客氣了……
這幾人都是年青人,最是容易頭腦發(fā)熱的年齡,這一聚成伙,那膽子就更大了,于是說了幾句就離座,直向趙東那里走去,連陳慧如這位姑娘家也跟在后面欲瞧瞧熱鬧!秦尚文走在最后,臨走時還笑著對周圍認識的客人拱拱手,“諸位,失陪,我們?nèi)トゾ突亍!?br/>
麥大小姐見無人肯聽她的,氣得一跺腳,轉(zhuǎn)身就往樓上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