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爾斯低頭不語,過了半晌才點了點頭。
聞言,沈明軒和林初夏二人都不由愣住了,他們自是知道查爾斯心切,想要出宮去看自己的妻子。
可就這么走著去,怕是走到明天早上也到不了。
“你可知道,出宮是需要得到皇上準(zhǔn)許的?”林初夏看著查爾斯,問道。
查爾斯抬起頭來,用著一雙藍色的大眼睛看著林初夏,在燈光底下,他那原本白皙的臉在此刻看上去越發(fā)的白。
要知道,他的妻子已經(jīng)身懷有孕九個多月了,如今妻子又遠在皇城外,定是擔(dān)心的。
沈明軒低眸看了查爾斯一會兒,最終叫人去備一輛馬車來,并派了兩名侍衛(wèi)跟隨查爾斯出宮。
這表面上是在保護查爾斯,可沈明軒卻是另有目的,他派人跟隨查爾斯出宮,不過是想要一探虛實罷了。
不能只聽查爾斯的片面之詞就當(dāng)真信了他的話。
此刻,查爾斯的一舉一動沈明軒都看在眼里,可見查爾斯并沒有什么可疑之處。
“查爾斯謝過皇上!”
很快,沈明軒先前吩咐讓人準(zhǔn)備的馬車便被人牽了過來。
查爾斯便跪在地上,朝沈明軒拱手一拜,謝了恩。
“事不宜遲,使者還是早些趕路吧,皇城距離南都城路途有些遙遠?!鄙蛎鬈幍?。
“我看,不如你將你的妻子帶回來吧?!?br/>
沈明軒的話才剛落,林初夏就急忙說了一句。
畢竟有九個多月的身孕了,自然是要小心的。
待在外面的客棧多有不便,既然是使者的妻子,那么帶進宮里來也沒什么。
林初夏只是想著,宮里有這么多的太醫(yī)在,若是查爾斯的妻子有什么需要也方便許多。
現(xiàn)在,正是建立兩國之間友好關(guān)系的時候,雖然是使者,可到底是代表著西洋國來的,自是不能給怠慢了。
林初夏的話,沈明軒并沒有拒絕,也沒有猶豫便直接答應(yīng)了下來。
查爾斯一聽,又激動的朝沈明軒和林初夏二人先后拜了一拜。
“使者不必多禮,還是早些趕路吧。”林初夏提醒了一句。
查爾斯點點頭,便上了馬車。
駕車的侍衛(wèi)拉了拉韁繩,馬車就出了皇宮。
此刻,沈明軒和林初夏兩個人就站在宮門的位置,看著查爾斯乘坐的那輛馬車離去。
沈明軒對于此事仍是若有所思,他想著方才查爾斯的臉色,倒是沒有拒絕他派給查爾斯的兩名侍衛(wèi),可若是拒絕了,那就說明這件事情真的有疑。
查爾斯也并非是個泛泛之輩,這般做,只會讓人起疑。
就看他在路上會不會有什么動作了。
“小心跟著。”
眼看著查爾斯乘坐的馬車走遠了,就在這時,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的幾個身穿黑衣的侍衛(wèi)就站在沈明軒身后。
這幾個人的動作極輕,以至于讓林初夏毫無察覺。
她不由側(cè)頭看了一眼沈明軒,這幾個人,是沈明軒的暗衛(wèi),進宮以來,她還是第一次見到這幾個暗衛(wèi)。
不過,這暗衛(wèi)應(yīng)該不是全部的人,另外兩個使者居住的地方,也還有暗衛(wèi)在暗中觀察著。
回了宮,林初夏被凍著了,連續(xù)打了好幾個噴嚏。
沈明軒臉色略有些不悅的蹙了蹙眉,立即喚了彩月進來,“去煮一碗姜湯?!?br/>
彩月抬頭看了林初夏一眼,這才慌忙退了出去,到廚房熬姜湯了。
夜里的風(fēng)有些涼,顯然是主子夜里出去著涼了。
于是不敢有絲毫的怠慢。
彩月走后,大廳里的氣氛有些壓抑。
沈明軒從吩咐了彩月之后,便不再出聲了,就坐在大廳椅子上,一直在看著林初夏。
一雙黝黑明亮的眸子里略帶著些責(zé)備的意思。
林初夏知道,這是因為沈明軒在怪她夜里出去一事,可她也不是因為擔(dān)心嗎?又不是去看什么熱鬧的,不至于生氣吧?
想到此,林初夏不禁又打了個噴嚏,可見沈明軒仍是在看著她,一個字也沒說。
完了,真的生氣了。
“明軒……”
林初夏小心上前了幾步,輕喚了一聲,卻見沈明軒低下了頭,拎著桌上的茶壺給自己倒了杯茶。
那杯茶就這么擺在桌上,倒是也沒有要去喝的意思。
“咳咳,明軒,你,你怎么了?”林初夏試探性的詢問道。
且說這話時,小心翼翼的在看著沈明軒,只見他的臉色還是像之前那般,面無表親的。
聽她說話,也不過是抬眸看了自己一眼,眼神里仍是帶著責(zé)備的意思。
林初夏不禁想著,莫非是因她剛才打了個幾個噴嚏,讓沈明軒覺得她不懂得保護自己,所以才受傷了嗎?
之前在外面吹了些冷風(fēng),回到屋子里來,一時回暖,有些不適應(yīng)才會打噴嚏,可也不至于生氣吧?
不過此事的確是她的錯,是她在出去之前沒能將自己捂嚴實了。
“夫君別生氣了好嗎?”林初夏直接上前,抓著沈明軒的手開始討好。
其實,沈明軒也不過是在關(guān)心她罷了,心里到底是暖的。
沈明軒抬頭時,林初夏只朝他眨巴了幾下眼睛,在撒嬌。
換做以前,沈明軒早就忍不住笑了,可是今日卻不同。
如今,林初夏都這般做了,卻還是不能讓沈明軒一笑。
“皇上,姜湯熬好了。”
門外,在這個時候傳來彩月的聲音,倒是為林初夏打破了這份壓抑。
“進來吧?!?br/>
林初夏急忙松開沈明軒的手,轉(zhuǎn)頭朝門外的人道。
“將東西放下,你便下去吧?!?br/>
彩月剛一端著托盤進來,才走了兩步就被沈明軒叫住。
“是?!?br/>
彩月抬頭看了一眼林初夏,這才將手里的托盤給小心翼翼的放在了旁邊的小木桌上,隨后退了出去。
大廳的門才剛被關(guān)上,沈明軒便起身大步朝那張小木桌前走去,端起了那碗姜湯折身回來。
林初夏老老實實的待在那兒,一動也不敢動,生怕她動了之后沈明軒會生氣,可見這會兒沈明軒端著一碗姜湯不是給他自己喝的。
“坐下?!?br/>
沈明軒幾乎是命令出聲。
“哦?!?br/>
林初夏急忙應(yīng)了一聲,隨即一屁股就坐在了方才沈明軒坐過的那張椅子上,見沈明軒這樣,估計是要喂她喝姜湯。
沈明軒走到林初夏跟前停下,左腳一勾,便勾了張椅子過來,也跟著坐下。
他拿著湯勺,小心的撥弄著碗里的姜湯,隨后用勺子舀了一勺湯放在嘴邊吹了吹,這才遞到林初夏嘴前。
林初夏抬眸看了他一眼,笑了笑,乖乖的張開嘴來,將那勺姜湯給喝下了。
“嗯,這姜湯是極好的。”
喝了一勺,林初夏還不忘點頭稱贊。
“不是我熬的?!?br/>
沈明軒面無表情的說了一句話,又用勺子舀了一勺湯放在嘴邊吹了吹,可只是一句話,就讓林初夏一時找不到話說了。
又喝了一勺姜湯之后,林初夏才又想到話來,“夫君親自喂我喝姜湯可真是幸福?!?br/>
說這話時,林初夏一直都在觀察著沈明軒的臉色,可見他的嘴角微微勾起了一抹笑意。
見此,林初夏不由跟著笑了笑。
沈明軒手里的動作一滯,有些無奈的搖了搖頭,林初夏方才的那句話他自然愛聽。
“天色還早,喝完了姜湯就早些睡吧?!鄙蛎鬈幍?。
聞言,林初夏不由瞪大了眼睛,“怎么你不睡嗎?”
沈明軒話里的意思,明顯是說他今晚上不睡了。
可這天色還早,他難道要在這大廳里等著暗衛(wèi)的消息不成?
怕是睡上幾個時辰不礙事吧?
“你不睡,我也不睡。”林初夏執(zhí)意要在這里陪他,說什么都不肯進屋去睡。
只讓沈明軒一個人在大廳,那得多無聊?
總要有個人陪著才是。
“夏兒聽話?!?br/>
如今已經(jīng)喝完了姜湯,以免林初夏著涼,沈明軒才讓她回屋去睡,可誰知她卻倔得很。
看她這副模樣,怕是他今晚不進去去睡,她也就不去睡了。
還真別說,林初夏可是會說到做到的,這一點沈明軒很清楚。
“夫君,一起睡?!?br/>
硬的不行,林初夏只能來軟的,就不怕制服不了沈明軒。
果然,她這么一嘟嘴撒嬌,真就讓沈明軒受不住了。
沈明軒在無奈之下只能答應(yīng)了下來,不過想著,這也是一時,只等林初夏睡熟了他再到大廳里來。
可林初夏就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一般,說什么都要他今晚上脫了衣服睡。
沈明軒能說什么?
只能照著林初夏的話來做了,將外衣脫下,便與她一起躺在了被子里。
“冷嗎?”沈明軒握著她的手,只覺得有些冰涼。
林初夏靠在他的懷里,搖了搖頭。
只因是靠在沈明軒懷里的,所以她并不覺得冷。
雖是這么說,可到底,沈明軒都是心疼的,于是將她的手握得更緊了些。
兩個人就這么相擁著睡,什么話也沒說,不知不覺的就睡著了。
這一晚,沈明軒睡得很是踏實,以至于這一覺直接睡到了天亮才醒。
昨晚沒什么動靜,想來是暗衛(wèi)還未有什么消息。
起身時,沈明軒看了眼還躺在自己身邊睡的正香的人,微微勾了勾唇角,眸子里卻是數(shù)不盡的寵溺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