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個小小綠洲,周圍長著一些紅柳叢、駱駝刺之類的耐旱植物,擁有一個淺淺的堿水洼,這樣的小綠洲在沙漠腹地,可不多見。
猛龍恨不得將整個身體埋進水里,無奈水洼太淺,背鰭還暴露在干燥的空氣中。猛龍偶爾晃動,整個水洼就搖晃起來,許久不停歇。
魔劍小隊其余隊員在水洼邊,或坐或站。
水洼的另一邊,三只鐵鉗螃蟹半身于水中一動不動;岸邊沙土上趴著十余只黃蝎、藍蝎;遠(yuǎn)點的紅柳叢中,土黃色野兔、印第安仙人掌、兇暴仙人掌隱約可見;高處,兩只粉紅色的鳥人,壓彎了紅柳粗壯的枝條。
“得趕緊走了啊,越聚越多了……”苗小刀不由瞇了瞇眼睛,應(yīng)該是夏一月了吧?
沙漠中,過了清晨,氣溫就開始直線上升,再等一會,太陽爬到半道,就會如同火爐一樣烤著、裸、露、在外的皮膚。
“走哪去???”羅生不由嘆道。
被幻境強行傳出,拋在沙漠后,早失去了方位,隊伍每日在清晨、黃昏兩個時間段向西運動,根本不知,現(xiàn)在身在何處。
小綠洲是昨天傍晚發(fā)現(xiàn)的,經(jīng)過稍稍的確認(rèn),夜晚留居此地的三只鐵鉗螃蟹,不得不給猛龍讓出了水洼。清晨開始,陸陸續(xù)續(xù)有動物、魔物、魔獸到此地飲水,飲完也不離開。
“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收拾一下,準(zhǔn)備出發(fā)!”烏蓮有氣無力地說道。
從幻境出來后,身上沒有任何食物、清水,頭三天里,隊伍完全是靠猛龍的泥漿活下來……活是活下來了,整支隊伍的戰(zhàn)斗力降到了歷史最低點,不然昨晚,哪需要猛龍耀武揚威一番……
“有人來了!野狼團!”苗小刀驚道。
“在哪邊?”
“西邊,十三人,正向這邊來!”
葉涯從幻境中出來后,變得渾渾噩噩,經(jīng)常發(fā)燒,整個人迷迷糊糊,苗小刀只能暫時擔(dān)任起偵查工作,刀刀在沙漠中活動還算輕松,畢竟是有翅膀的主……
“北邊!現(xiàn)在!”烏蓮站了起來,羅生收起了猛龍,靈靈扶著葉涯,苗小刀帶頭,一頭扎進了紅柳叢中。
“遭了,我們的痕跡……”
“顧不了那么多了!等他們一進入,我們就離開,叫刀刀隨時準(zhǔn)備撤!”
……
話說野狼團,怎么會到這沙漠腹地之中?這其中的緣由和魔劍,有脫不開的關(guān)系。
被魔劍打劫后,野狼團財力大傷,大肆接手各種任務(wù),在一次機緣巧合之下,麥迪肯發(fā)現(xiàn)了這處位置極佳的“寶地”。
這“寶地”可不簡單,方圓二百里地,有十七八處小綠洲,若能在這里長久經(jīng)營一下,將其發(fā)展成為第二個月牙泉,也不是沒有可能。但麥迪肯求的不是長財,而是快財,最好是暴富!
他發(fā)現(xiàn)的是另一件,足以讓他暴富的事。
加納城在一千三百里的北邊,月牙泉遠(yuǎn)在五百里之外的南邊,在奇利、加納之間行走的商賈,必會經(jīng)過此地!野狼團卡在這一地域,專職打劫這些商賈,僅僅半年時間,就掠奪了超過一百五十萬金,營地里現(xiàn)在還囤積著幾十車貨物,等著商人,帶現(xiàn)錢來贖。
野狼三位正副團長,都沒閑著,各帶一隊巡查往來商隊,魔劍小隊碰到的這一隊,正是野狼團團長麥迪肯帶隊的搜索隊伍。
麥迪肯虛瞇著眼睛,資深戰(zhàn)士的直覺告訴他,眼前的小綠洲中有人!
進入綠洲,雜亂的腳印、未熄滅的篝火痕跡,綠洲中全部靠攏在東邊的魔物、魔獸,更是肯定了他的直覺。
麥迪肯團長稍稍辨別,指著北方:“給我追!”
本以為午飯之前就能追上這一隊商旅,沒想到直到半下午,還是只見腳印,不見人影。
不太對勁!
這隊人,在刻意逃跑!
也對,自己在這里建立營地六個月,來往的商旅,肯定已經(jīng)知曉了這一帶的情況。
麥迪肯團長決定不再依靠手下,而是自己提身追了下去。
以他的速度,一刻鐘后,就消失在了手下的視野中,剩下十二位野狼團員,則循著未被風(fēng)沙埋沒的痕跡,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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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昏的沙漠下,一高一矮兩個人影在前方三四百米處隱約可見,麥迪肯不由松了口氣,這兩家伙腳力夠強啊,七、八個鐘頭走出近三百里地,還是在沙漠中!
“站??!”匪氣十足,渾厚的聲音讓兩個人影停下來轉(zhuǎn)身,匆匆一瞥后立刻扭頭就跑。
“嘿!”
不騎駱駝、不駕車輛,不是傻子,就是身上帶著足夠幾輩子快活的錢財!野狼團曾經(jīng)也遇到過孤身一人的旅者,隨身的金幣袋中,卻裝著一個衰落家族的所有財產(chǎn),近五十萬金幣!
今天這兩位,看樣子,不像傻子,麥迪肯可不會輕易地放過他們。
兩百米……一百米……五十米……三十米……出手位置!
極速奔跑中,麥迪肯團長輕松地取下背后闊斧,巧勁將其旋轉(zhuǎn)著扔出。這是一種特殊的飛斧手法,在擊中敵人后,又能旋轉(zhuǎn)著飛回來,最合適這種遠(yuǎn)距離攻擊。
“是你!”
麥迪肯瞳孔漲大!怪不得這小子要跑!
闊斧脫手的瞬間,前面兩位跌跌撞撞的身影,突然沉穩(wěn)地停下了腳步,同時轉(zhuǎn)身,一高一矮兩塊方盾封堵了飛斧的路線。
高處那方盾牌后,正是讓麥迪肯財產(chǎn)大幅縮水的苗小刀!盾牌角度稍斜,在即將被飛斧擊中的瞬間向后一縮,又猛力推出,飛斧未建寸功,搖搖晃晃地向還在移動中的麥迪肯飛回。
左方箭羽、襲來,麥迪肯速度頓降,右腳釘入黃沙中,左腿后擺,立刻轉(zhuǎn)身面對箭羽,左臂抬起,封擋住了兩箭,右手從金幣袋中提出了另一把短柄斧,格擋了最后一箭,弓手?
麥迪肯還未看清,右腳邊黃沙騰起,一個巨大無比的黑影,帶著漫天黃沙兜頭罩下,麥迪肯本能閉上了眼睛,右手斧頭從下向上倒撩而起,不管撲下來的是什么東西,麥迪肯相信,自己這一斧頭都能將其劈開!
預(yù)想中的碰撞遲遲未來,麥迪肯立刻端平了上撩過頭的斧頭,直指先前黑影方位,左大腿卻一痛,肌肉立刻收緊,箭頭入肉一分便不得寸進!
黃沙騰落,麥迪肯睜眼,一只水桶狀的水藍史萊姆,正向兩方盾牌退去。
“哼!”麥迪肯這才哼出了第一聲。
“團長大人,別來無恙!”苗小刀沉聲說道。
“我說我這一大早眼皮子跳,原是故人來,喜事!大喜事!”麥迪肯停下腳步,將腿上箭頭擠出,從容不迫地拿出止血帶包扎起來。
“團長大人,你也見到故人了,我們趕時間,就此別過!”苗小刀說著,帶著熊修修后退,方盾后,刀刀整個貼在下半部,小乖已鉆進苗小刀腰間的寵物袋。
烏蓮后悔著你,這沙漠,不是人呆的地方啊!
人還好說,人類本就是適應(yīng)力極強的物種,不論是沼澤、平原,還是雪山、荒漠,哪里沒有人類的蹤跡?但隊伍中的魔寵,僅有敏真,還算適合在沙漠活動。
其他……
螳螂刀刀,亞熱帶草原生物……
液態(tài)史萊姆小乖,潮濕洞穴生物……
強盾熊修修,雨林生物……
水龍蜥猛龍,水生生物……
一個比一個在沙漠表現(xiàn)得差勁……葉涯現(xiàn)在的狀態(tài),敏真還處于失控狀態(tài)。隊伍在沙漠中熬了十來天,與麥迪肯一戰(zhàn)的底氣,都沒有!
“既是老朋友,何不坐下來喝碗酒,再走?”麥迪肯哪還看不出來苗小刀狀態(tài)不對,一邊說著,一邊前逼。
“喝酒就不用,有空,自然會去野狼營地拜訪!”
“這就容不得你了!”麥迪肯縱身,斧刃直指苗小刀。麥迪肯已托人打聽清楚,這魔劍小隊,除了在冒險工會正職榜單上有名之外,根本沒有任何背景,其中兩人還是孤兒!
這樣的暴發(fā)戶,不打劫一下,麥迪肯都覺得對不起自己……
羅生從藏身的沙地中竄出,麥迪肯小心了,他也就沒起到突襲的作用。
三人在廣袤的沙地中,你來我往起來。
羅生、苗小刀狀態(tài)不佳,卻有靈靈、熊修修在一旁給麥迪肯施加壓力,刀刀側(cè)方呼應(yīng)。
麥迪肯雖為資深戰(zhàn)斧斗士,追逐了一天,又僅有一人,一時半會還真拿幾人沒辦法。但他不急,他的十二位狼崽子就在身后,只要拖著這幾位,嘿嘿,要叫這幾個家伙叫天天不應(yīng),喚地地不靈,看我不整死他們,敢敲詐我!
距離戰(zhàn)場五十米外的一處沙包后,葉涯一個激靈,坐了起來。
“有酒喝?”
“哪有酒啊,水都沒有,你想得也太美了!”烏蓮趴著,看著戰(zhàn)團。
葉涯手腳并用地爬上了沙丘頂部,又踉踉蹌蹌地走向戰(zhàn)團。
“你給我回來!”烏蓮氣極,忙站起來滑下山丘,攔住葉涯。
“我要喝酒!”
“沒有酒!”
“明明有人說有!”
“那只是說說而已!”狼子野心,你還真當(dāng)有酒喝?
“那我不管,我就是要喝!”
“我這就夠忙了!別給我搗亂!”烏蓮呼喚了靈靈過來,憑烏蓮一個人,還沒辦法制服葉涯。
靈靈快速來到兩人身旁,烏蓮還在拉扯著葉涯,她抬手就是一掌!
“你打我干什么?”葉涯轉(zhuǎn)頭,迷茫地看著靈靈,靈靈眼神微變,她在葉的眼睛中看到了暴虐,剛那一掌的力度,絕對能擊暈法師。
“沒什么,你要干什么去?”靈靈拉開了烏蓮,葉涯本就不正常,眼下,則怪異到了極致。
“我要喝酒!喂!大個子!你不是說請我喝酒?快把酒拿出來!”
麥迪肯正忙著應(yīng)付長槍闊劍,哪有功夫搭理他,這人是有病吧……
“喂!說你呢!趕緊拿給我!”葉涯已經(jīng)走到了麥迪肯身邊不足三米處。
“走開!”苗小刀沖著葉涯大叫,葉涯充耳不聞。
麥迪肯后退著,順便就給了葉涯一腳,正中其胸口,葉涯骨碌碌地滾了老遠(yuǎ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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