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鈕祜祿氏精神一直不大好,她似乎被一場風寒抽掉了所有的精氣神兒一般,整日里都有些昏昏沉沉的,所有人都知道她也不過是在熬時間罷了。
和敏整日里陪在姐姐身邊,她清醒的時候,還會同她說些話兒,說她年輕的時候,說她沒進宮的那段時間。
康熙看起來很悲傷,他有時候會坐在鈕祜祿氏的身邊,說些話兒,不管她有沒有聽到,和敏看著那背影,默默的將淚水擦干,她端了盤糕點走了進去,道:“皇上,您注意些身子吧?!闭f著看向躺在床上的鈕祜祿氏,哽咽的說道:“姐姐她也不想看到皇上這般的?!比m已到了尾聲,可現(xiàn)在卻也不是那么和平的,他時常會忙碌到深夜。
“你來了啊?!笨滴蹉读艘幌?,抬頭看了和敏一眼,頭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道:“皇后她這幾日都是如此么?”
“是的?!焙兔裘蛄嗣虼?,眼圈有些發(fā)紅,她道:“姐姐說,那日是她逾越了,不該提皇嗣的事兒的?!?br/>
康熙臉上的神色莫名,似是悲痛似是憤怒,只道:“她以為我是因著胤礽的原因么?!彼托α艘宦暎溃骸半藜热辉柿怂秊楹?,又怎會容不下她有皇嗣?”康熙閉了閉眼睛,道:“只是不能是衛(wèi)氏的孩子罷了?!?br/>
和敏愣了一下,她有些復雜的看著這個男人,半晌后才扯出一個難看的笑容,道:“這些都不重要了?!?br/>
康熙沒有說話,只是垂頭看了鈕祜祿氏一眼,道:“是啊,不重要了。”說著就離開了。
和敏扭頭看著康熙離開的背影,走到鈕祜祿氏身邊,坐了下來,嘆道:“姐姐,您看到了么?皇上他心中還是有你的?!闭f著用腦袋在她的手心中蹭了蹭道:“您真的舍得離開我們么?”
容嬪來的時候,看到的正是這樣一副情景,她心中有些酸澀,開口道:“娘娘,您也該早些歇著了,若是傷了身子,皇后也是要心疼的?!?br/>
和敏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已是許久未聽到過這樣的稱呼了,看到容嬪,和敏面上笑了笑,道:“不礙事的?!彼纳碜铀私?,先前兒因著她保養(yǎng)的好,故此并沒有大礙。
“別說這樣的話。”容嬪擦了擦眼淚兒,道:“主子娘娘先前兒不也總說自個兒身子不礙事的么?!彼泻魻柎阂造o等人,道:“扶著娘娘回去休息吧,今兒我來守著?!?br/>
和敏遲疑了片刻,也就點了點頭,道:“多謝姐姐了?!?br/>
“以后都是宮中姐妹,何必這樣見外呢。”容嬪笑了笑,道:“皇后娘娘自小就疼你,她若是知道你這般不愛惜自個兒身子,也該要生氣的?!?br/>
和敏看著昏睡過去的鈕祜祿氏,微微的扯了扯嘴角,這才轉身離開。
她并沒有回永壽宮,仍舊歇在坤寧宮中,她只覺得頭疼的厲害,爾春很是憂慮的說道:“都是奴婢疏忽了,您面色看起來難看極了,趕緊兒躺下歇息吧。”說著伺候和敏更衣,道:“奴婢讓小路子弄了些參湯來,您喝些吧?!?br/>
和敏擺了擺手,道:“我身子沒事,擱著吧?!彼齻忍稍诳簧?,閉了閉眼睛,道:“只是有些頭疼,歇歇就好了?!?br/>
和敏睡下,暫且不提,且說在那承乾宮中,佟佳氏心中著實氣悶不已,看著面前的惠嬪,火氣更甚,可卻不得不忍著,惠嬪如今正是春風得意之時,她哥哥納蘭明珠深得圣心,如今內務府也歸了他管著,這宮中的大大小小諸多事務,她剛剛上手哪里又理得過來,只得讓惠嬪來幫把手兒。
“娘娘,這些都是小事兒,以娘娘的聰慧還不是這手到擒來的事兒嘛?!被輯宸畔率种械那嗷ù刹璞门磷邮昧耸米旖?,才笑道:“只是有一件事兒,娘娘也不知道聽說了么。”
“什么?”佟佳氏斜倚在炕上,懶洋洋的磕著瓜子兒,德貴人坐在佟佳氏下首的邊上,聽到惠嬪的話,抬了抬眼皮兒,又垂下頭用小錘子慢慢的敲著核桃,似是沒聽到她的話一般。
惠嬪面皮兒動了動,笑道:“就是鈕祜祿貴妃的事呢?!?br/>
佟佳氏一把將小桌上的果盤兒揮開,噼里啪啦掉了一地,怒氣沖沖的瞪著惠嬪道:“貴妃?”她聲音尖銳的似是要劈開一般,道:“還沒有昭告天下,她算是哪門子貴妃?”
惠嬪看著佟佳氏近乎失態(tài)的動作,一時不知該說些什么,嘴角卻下意識的揚起了微笑道:“是呢,她只不過一個小丫頭,剛剛進宮可卻同娘娘您一個份位,我都為娘娘生氣呢?!?br/>
她這升的也忒快,從庶妃直接跳到貴妃上,惠嬪心中能好受才奇怪,這幾日,氣的她幾日睡不著覺,可如今看到佟佳氏的模樣,她又覺得好受了些,想來,她這幾日要比自己更加的難受的吧。
這人哪,總歸是瞧見比自己不好的,才會覺得平衡些呢。
德貴人也跟著安慰了一番,才狀似不在意的說道:“衛(wèi)常在先前兒不是安置在鐘粹宮的么,怎會又搬到永壽宮了?”
惠嬪甩了甩帕子,并不接她的話,只是笑道:“誰知道呢,許是因著什么緣由惹怒了皇上吧。”否則又怎么會由貴人降為常在呢,有些事情還是不要弄的太過于明白才好,衛(wèi)氏這顯然是失寵了的,可先前兒納喇貴人不過是說了她兩句,卻被皇上好一番責問,如今還躺在床上起不來身呢。
德貴人有些氣悶,暗自琢磨著,如今衛(wèi)氏已然是失寵了,且先不必管她,這宮中,現(xiàn)在得寵的也就是翊坤宮的宜嬪,佟貴妃,和自個兒了,先前兒皇上就說和老祖宗商量,給自個兒和衛(wèi)氏都提一提位份的,可那時候皇后娘娘突然暈倒,而之后卻是傳來衛(wèi)氏降了位份,鈕祜祿庶妃更是成為貴妃,她的事情也就沒有了下文了,總歸是要想想法子,讓皇上記起自個兒才好的。
“娘娘,容嬪今兒去皇后娘娘身邊侍疾了?!被輯逋蝗婚_口說道,她頗為不屑,滿口的酸氣,道:“聽聞皇上還賞了她不少東西呢?!?br/>
“皇上不是下旨不許打擾皇后么?”德貴人疑惑的開口,道:“容姐姐這可不就是抗旨么?”
“唉,她只說去給皇后請安,正巧看到……”眼睛下意識的看了佟佳氏一眼,才笑道:“說是正巧看到鈕祜祿庶妃疲累的樣子,這才頂替了會兒。”
德貴人眼眸中的異色一閃而過,卻是嘆道:“容姐姐先前兒就得皇后娘娘看重,我等卻是沒這個福氣的。”
“怎么?你也想去侍疾?”佟佳氏冷笑一聲,道:“可若不是她你早就是嬪位了?!?br/>
“娘娘,您聽我說。”德貴人面上的笑容變都沒有變一下,連忙說道:“皇后娘娘畢竟是皇上冊封的,她如今重病在床,說句不大好聽的……”她看了一眼惠嬪,輕聲咳了咳,才道:“您如今侍奉她,皇上才會覺得您仁愛呢?!?br/>
佟佳氏想了想,緊緊的皺了皺眉頭,惠嬪只是喝茶,并沒有開口,這德貴人果真是不容小覷的,難怪圣寵會這么久呢。
德貴人觀察著她的臉色,試探的說道:“娘娘若真是拉不下這個臉面,奴婢可替娘娘去侍疾?!彼]有表現(xiàn)出什么期盼,道:“皇上畢竟將宮務交給了娘娘來打理的。”她看到佟佳氏面色仍然有些遲疑,遂笑道:“娘娘公務繁忙,卻仍舊不忘主子娘娘,特意讓奴婢去侍疾,想來皇上也會念著娘娘的好呢。”
惠嬪神情動了動,只覺得德貴人心思靈活,又得圣心,交好她對自己也是個好處,遂道:“是啊,娘娘,德妹妹說的有道理,她畢竟是皇后呢,您雖然忙碌,可也要有個心意不是?”
佟佳氏這才笑著點了點頭,道:“有理。”她很是滿意德貴人,道:“表哥是個念舊的人,如今她不大好了,我不表示些什么,倒是顯得我巴不得她……”揚了揚眉,又道:“你明兒就去坤寧宮吧。”
“是。”德貴人嘴角勾起了一抹微笑,溫聲道:“奴婢定然不會辜負娘娘的期望的?!?br/>
佟佳氏看了她一眼,懶洋洋的說道:“別說什么期望,你只需記得你的身份就是了。”
德貴人頓了一下,面上掛著笑容,毫不遲疑的說道:“自然,娘娘的恩情,奴婢一輩子都忘不了的。”
佟佳氏喜歡她的乖巧聽話,笑道:“本宮自然知道你的好?!眳s在這時,一個奶娃娃磕磕絆絆的跑了過來,還嚷嚷著;“額娘~~額娘~~”
“呦,這不是四阿哥么?!被輯逍χf道:“長的可真好,我瞧著倒是同娘娘越發(fā)的相像了?!彼f這話的時候,下意識的看了德貴人一眼,她面色只是淡淡的,似乎同她一般,瞧不出四阿哥是她的孩子。
佟佳氏喜歡聽這話,笑得合不攏嘴,道:“可不就是么?!闭f著她抱起四阿哥,笑道:“平日里同我吃睡都在一處的,自然是越發(fā)想象了呢?!毖劢堑挠喙饪吹降沦F人面帶微笑的樣子,嘴角的笑容又真切了幾分,她是喜歡這個兒子的,不過……
佟佳氏下意識的摸上自己的小腹。
作者有話要說:越渣越想禍害扔了一個地雷投擲時間:2014-06-2711:29:09
非常感謝,呃,越越大大扔了一個地雷哈!好感動!o(n_n)o~~獻給越渣越想禍害大大一個吻哈╭(╯3╰)╮
今天三更完畢了哈。
其實我原本就想要早點發(fā)的,結果碼字的時候,中間停電了,開機后那一章整個都木有了!還被鎖在小黑屋中出不來,只能繼續(xù)碼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