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秀?!?br/>
他站在原地叫了一聲,阿秀回了頭,還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但是她看公公的臉色不太好,看起來似乎很生氣的樣子,她臉上的面容褪了一點,跑到他面前怯怯地叫了一聲,“公公?!?br/>
陳顯見她剛才跟別人聊得還很開心,到自己跟前就一副害怕模樣,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沒再說什么,轉(zhuǎn)身就走了。
阿秀這下著急了,他一路跟著陳顯,然而叫了很多聲,公公都不理他。
晚上睡覺的時候,陳顯睡在底下,他再生氣也不忍心讓阿秀睡在地上。但是阿秀就不好過了,她感覺陳顯一直不理自己,心里很難受,晚上翻來覆去怎么也睡不著。這就導(dǎo)致了阿秀第二天醒不過來。
陳顯早早地醒了,他坐在床邊就著昏暗的燈光看了阿秀好一會兒,她的面龐泛著金光,陳顯忍不住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放在她柔軟的臉頰上,感受著她身體傳來的溫度。
看阿秀動了一下,陳顯做賊心虛地收回手,但是下一刻她并沒有睜開眼睛,而是調(diào)整了一下坐姿繼續(xù)睡了過去。
陳顯松了一口氣,他走出去讓侍從叫來昨日跟阿秀說話的那個人。
那個人剛開始還覺得阿秀貌美,心里自然是起了那么一點心思的。但是他也清楚,阿秀那樣的穿著,肯定不是尋常人家的女兒,他哪里能高攀?昨日看到陳顯,回去之后才知道,原來阿秀是公公的女人,他當(dāng)時只覺得渾身發(fā)抖,恐命不久矣。
現(xiàn)在被陳顯叫來,他直接跪了下去,“公公恕罪,小人昨日實在是不知。但小人并未冒犯夫人,只是與她交談了幾句而已啊?!?br/>
“都說了什么?”
他把昨天和阿秀說的話一字不落地全都講給陳顯聽,只是問了一些稻谷的事,并沒有其他。陳顯聽了這才臉色好看了一點。
他看了一眼旁邊的主管,用眼神示意了一下,便轉(zhuǎn)身離開了。
阿秀起來之后,聽說公公去找了昨天跟他說話的那個人,她從侍從口中得知,公公對她跟那人說話的事十分生氣,她不懂,就問他們,“為什么公公會生氣?”
他們不知道怎么把吃醋和占有欲這種事美化,所以保持沉默。
阿秀又說,“那我跟你們說話,公公會生氣嗎?”
幾個侍從不約而同地后退了幾步,都離阿秀遠遠的,生怕公公看到了會宰了他們。
這時阿秀身后走來一個人,他們紛紛低下頭,“公公?!?br/>
阿秀回過頭看見陳顯,但是對方仍舊不理他,趕緊追了上去,見他似乎是鐵了心地不理自己,阿秀只好使出絕招,一下子拽住了陳顯的衣擺,另一只手拽住門,死都不讓陳顯進去。
陳顯的力氣雖然比阿秀大不了多少,但肯定是比她大的。更何況他衣裳布料是很滑的緞子,阿秀一下子沒拉住,“啪”地一聲摔在了地上。
那一瞬間的劇痛席卷了阿秀的神經(jīng),她感覺自己哭不出來,但是面容卻是扭曲了。有一種欲哭無淚的感覺。
這回陳顯回頭了,他十分緊張地將阿秀扶了起來,畢竟阿秀是因為他才摔倒了。
阿秀看見陳顯很緊張的面龐,趕緊哭了起來,扁著嘴巴說,“公公,好疼。”
這一裝哭,因為確實有點疼,最后真哭了出來。
“哪里疼?”他著急地問。
阿秀咬住下唇,“屁股疼。”
她不是什么大家閨秀,這種話自然是隨便說出來的。陳顯原本還想替她摸摸,一聽立即縮回了手。
阿秀還在繼續(xù)哭,陳顯的心都軟了,“我不該不理你?!?br/>
噯?公公居然向她認錯了?阿秀突然覺得這招很好用,就像是一個索求玩具的孩子,因為得不到而賴在地上,發(fā)現(xiàn)對方妥協(xié),便把這種方法記在了心里。
她頓時哭得更兇了。
陳顯:“……”
他當(dāng)即慌亂不已,想他這么多年,經(jīng)歷過那么多的事,可是什么都沒怕過,現(xiàn)在卻多了很多怕的東西。怕她受委屈,怕她哭,怕她離開自己,也怕她離不開自己。
他完全記不起當(dāng)初自己跟她說,“你沒有哭的資格?!?br/>
他只想把她哄好,“你別哭了,想要什么我都給你?!?br/>
阿秀哭著不信,“公公你別騙我?!?br/>
“不騙你?!标愶@擦著她臉上的淚水。
“我想要公公抱我,跟我說,以后再也不會不理我了?!?br/>
陳顯嘴角一抽,“你是三歲孩童?”
聽到他不愿意的聲音,阿秀立即哭得很大聲,陳顯還不知道她這是故意的,所以趕緊把她抱在懷里,“以后都不會不理你了。開心了嗎?”
阿秀笑了開來,她整個人撞進陳顯的懷里,差點讓他摔倒,她發(fā)現(xiàn)陳顯只是表面兇而已,她只要撒撒嬌,哪怕他看起來還是很生氣,心里的氣也撤去七分,更何況陳顯從來都沒有真正地為難她,像只紙老虎一樣,她眉眼彎彎,“公公真好?!?br/>
“……”好在哪里?陳顯咳了咳,“你先放開?!?br/>
阿秀趕緊放開,然后忍不住問他,“公公你為什么生氣?我剛才問那幾個人,他們都不跟我說?!?br/>
陳顯一時卡住了,他還真不知道自己怎么跟阿秀說,而且她這么一問,他突然覺得自己有些過分了,不讓她跟別人說話,那她豈不是少了很多朋友,“萬一他是壞人怎么辦?以后交了什么朋友要和我說。”
“嗯。我一定會說的?!卑⑿惚WC道。
兩個人就這么和好了。
幸好兩天才過去了一天多一點,陳顯帶著她去看了那邊的田。阿秀好開心,“公公,你要是每天都陪著我就好了?!?br/>
她對他的依賴在話語里盡數(shù)顯現(xiàn)出來,陳顯在感到開心的時候又感到了恐懼,他離不開那朝堂,或許當(dāng)年被送進宮里的時候就已經(jīng)注定了,他這一輩子是要被捆在枷鎖上的。
但是他無法將這些說給阿秀,“以后離開皇宮,我陪你一輩子?!?br/>
他知道這些話實現(xiàn)不了,可不知道為什么還是說了出來。或許在他內(nèi)心深處也希望這句話有朝一日能實現(xiàn)吧。
阿秀聽了特別開心,“你說真的嗎?”
陳顯有些心虛,但還是說,“會,只要我還活著?!?br/>
她愣了一下,“公公你不會死吧?!?br/>
陳顯心里很酸澀,但還是擺出一副很生氣的樣子,冷眼看她,“陳秀娘你亂說什么呢?”
阿秀一下子放了心,“公公你千萬要記得今天說的話?!?br/>
他沒回,心里反倒是后悔剛才說的話。把這些想法都甩到腦后,陳顯將她帶到了另一處。
“這一片全都是你的,以后你有空到這個地方來看看,學(xué)學(xué)怎么打理?!?br/>
阿秀驚訝不已,“全都是我的?”
公公竟然這么大方,阿秀更不敢接那地契了,“公公你是不是特別有錢?”
“嗯?”
“是不是身邊的人都發(fā)了一張啊,竟然把這么重要的東西給我?!?br/>
陳顯扶額,“你當(dāng)我富可敵國?別人給他做什么,除了你,還有誰重要?!?br/>
阿秀的心噗通、噗通地跳個不停,公公說她很重要,也許在以前她還不信,可現(xiàn)在她突然覺得自己好幸福。
她和過去的那個阿秀離得越來越遠了。她恍惚之間覺得,她有陳顯護著就好像并沒有那么卑賤了。她是他最重要的人啊。
阿秀眼角的淚水滲了點出來,陳顯一看,怎么又哭了,“怎么了?”
“公公你真好?!?br/>
“矯情?!标愶@嗤笑了一聲,但是心里卻很暖,他突然想起什么,又說,“夫君就該是這樣。”
阿秀一下子臉紅了起來,她還沒叫過他夫君呢,她低著頭問,“夫君就該是這樣么?”
“是啊,如果對你不好,那樣的人不值得托付?!彼麧M心想著的,是以后的她,他怕她以后尋不到良人。
可這話聽到阿秀耳朵里完全不是那個意思,她覺得公公是在暗示她什么,阿秀胸膛里的愛意都快要涌出來了,她臉上的潮紅一直泛到了耳根。
“夫君。”
她叫得矜持,又滿含愛意,剛說完,阿秀就覺得自己臉上燙得嚇人,像是生了病一樣,莫不是要被燒死了吧。胸膛的那處也跳得厲害,一點也不讓她安寧。
這兩個字就像是蛇一樣鉆進陳顯的耳朵里,他怎么也沒想到阿秀會突然這么叫他,連呼吸都順暢不過來了,臉上同樣是泛紅,而且壓制不下去,他微微別過臉,故作很兇地說道,“陳秀娘,你瞎叫什么呢?”
阿秀大著膽子又叫了一遍,“夫君。”
聲音雖小,陳顯卻呆不住了,“你好好反省?!?br/>
說著轉(zhuǎn)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