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外頭這么多人,富商也急了眼,他滿身橫肉,臉上的表情也變得兇狠。
他一指裴景朔,大概是憤怒使然,臉上的肉都顫顫巍巍的,好似下一秒就要融化了一般。
看上去便令人作嘔。
裴景朔對這位富商并不陌生。
這也是在摘星樓時段祝余的恩客之一,只不過每次被他點,第二日段祝余總要哭哭啼啼的來找他,什么也不說,埋在他懷里只是哭。
而這位富商家里更是三妻四妾數(shù)不勝數(shù)。
這也是裴景朔打定了主意要為段祝余贖身的一個原因。
他實在是看不得段祝余在摘星樓里受這么多委屈,明明不愿,卻又因為賣身契不得不委身于這么些男人身下。
看著周圍圍著看熱鬧滿臉興奮的百姓,富商憤怒的臉上的肥肉都在不停的抖動,一張臉更是漲的通紅。
他從裴景朔手里掙扎出來,惱羞成怒間一拳打到他臉上。
裴景朔一個不察,被打的側(cè)過臉去,可他依然在緊緊盯著段祝余,眼里有受傷,有不解。
“祝余——”裴景朔看著她,喃喃自語道。
段祝余撇開臉,并不看他,也不回答他的問題。
“你等著!”富商則是盯著他惡狠狠的咒罵,見他一直盯著段祝余,眼珠一轉(zhuǎn),帶上些狠毒。
“你不是想問她為什么還要勾搭著我嗎——我現(xiàn)在告訴你了!她從一開始跟你在一起就不是真心的!呵呵,只不過啊,就你一個人傻呵呵的當(dāng)了真而已……”
裴景朔充耳不聞,一雙眼睛緊緊盯著段祝余,語氣驚慌到有些顫抖。
“祝余,你告訴我……你告訴我他說的不是真的,只要你說,只要你說我就相信你!”
段祝余側(cè)過臉,回避了這個話題。
看著他失態(tài)的樣子,富商則是暢快的笑出了聲音。
而最開始的大娘看著這一出則是話都說不出來了。
心里也是有些悔恨。
看這樣子!是這姑娘在外頭找了有錢的姘頭,被相公當(dāng)場抓奸呀!
大娘哎呦一聲,悔恨的直拍大腿。
她其實見過裴景朔一次,是在剛搬家的時候。
只不過就那一次,后來再沒見過,只見過段祝余跟富商同進(jìn)同出。
大娘有一次心血來潮好奇還問了一次,被段祝余搪塞了過去,說那是搬家的時候聘請來的工人。
大娘也就默認(rèn)了這個說法。
看著這個讓人目瞪口呆的走向,她有些后悔——早知道,就早些跟這公子說了!也讓他不至于被人這么蒙蔽!
見他一直不吭聲,富商抬手又是兩拳頭打了過去。
甚至到了最后,裴景朔唇角洇出了點點血跡。
最后還是程氏看不下去了,讓人遣散了百姓,又讓白枝去給一人家里送了二斤肉,拜托他們不要把事往外亂傳。
屋里便只剩了段祝余,富商,以及裴景朔和程氏幾人。
裴韶被程氏捂著眼睛和耳朵捂的緊緊的,一點聲音都聽不到,一直到富商跟段祝余穿完衣服,她才放開裴韶。
感覺到屋內(nèi)的氣氛,裴韶一雙大眼睛滴溜滴溜到處亂轉(zhuǎn)。
【二哥這是怎么想的啊,在家里好好的房子不住,跑到這兒來……來了就算了,還被人當(dāng)猴耍!】
【哎呀,早知道就不跟娘說了,就讓二哥被人騙下去得了……】
裴韶撇了撇嘴。
她也看不過裴景朔這個做派。
把從小定了親,對他真心實意的聽瀾姐姐舍到一旁,反而追在段祝余這個討人厭的女人屁股后面跑。
這下好了吧——被人當(dāng)猴耍了!
耳邊驀的響起裴韶的小奶音,看著依舊在回避他視線的段祝余,裴景朔心里一派凄涼。
韶韶說的沒錯,他果然是被人當(dāng)猴耍了。
只可惜,是之前他識人不清,錯把魚目當(dāng)珍珠。
裴景朔抿了抿嘴唇,然后被嘴上的傷口疼得呲牙咧嘴的,自己在心里默默下定了決心。
經(jīng)過這一遭,他也知道了是誰待她好。
等以后,他一定滿心滿眼都是祝余,再也不看一眼旁的女人。
幸好裴韶聽不到他說話。
否則肯定要丟過去一句——你在想屁吃!
你不珍惜的東西,早就要被別人當(dāng)寶貝領(lǐng)回家咯!
“這位夫人,再下問一句,您這是什么意思?”
看到程氏身下的輪椅,富商約莫也猜出了她的身份。
加上已經(jīng)打了裴景朔幾拳,也算了出了氣了,他這會語氣好了許多。
“一些誤會。”程氏看了眼富商,她也不太能瞧得上這些人的做派,只不過這會也只能耐著性子和他說話。
“胡老爺要是沒事了的話,就麻煩先回避一下吧,我跟犬子有話要說?!?br/>
富商看看程氏,又轉(zhuǎn)頭看向裴景朔,有些驚異。
想到最近京城里的傳聞,心里更是叫苦不迭。
要是早知道段祝余這不知好歹的相好跟那幾位大人有關(guān)系,他就不出這個氣了!
富商有些心驚膽戰(zhàn)的伏低做小賠笑道:“這位公子原來是令郎,呵呵,真是大水沖了龍王廟,一家人不認(rèn)一家人了呵呵……”
程氏扯起嘴角跟他寒暄了兩句。
看她好像的確沒有要跟自己計較的意思,富商這才心驚膽戰(zhàn)的退下,臨走之前還看了幾眼裴景朔。
看不出來啊,這居然是程夫人的兒子。
富商搖了搖頭。
程夫人真是不知道做了什么孽,攤上一個這樣的兒子。
一直到富商走了之后,段祝余才探出些頭,她看向裴景朔,目光希冀。
似乎想要解釋什么,但張了張嘴又立刻閉上了。
而裴景朔現(xiàn)在也根本懶的聽她說別的了。
他現(xiàn)在心里亂糟糟的,人生信念好像在這一刻突然土崩瓦解。
他實在是不敢相信。
被他全心全意相信著的段祝余,居然做這種對不起他的事。
但裴景朔這會也已經(jīng)看清楚了。
段祝余從一開始或許就并非他所想的那般單純無害,所有的一切不過是他最開始給她加的一層濾鏡,后來這層濾鏡就拿不下來了,僅此而已。
她也并沒有自己想象中的這么美好,從始至終,都只是因為他腦子有病。
他是傻子,他識人不清,錯把魚目當(dāng)珍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