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哥……”
看著這樣的云軒,阮梨知道他定是又想起了以前的事情,那件事情是他心中的一個劫,也是她心中的一根刺。
其實在那之前,馭魂堂便已經(jīng)查出來那個女子的真實身份,只是她看著自家大哥哥很難那么開心一次,她便沒有深究,只是派人好好看著那名女子。她怎么也沒想到,那一次地獄門突然發(fā)難進攻馭魂堂,她當時和堂中精英在外地無奈之下調(diào)了看守她的那一批人手,結(jié)果這竟然是個調(diào)虎離山之計,趁這個時候,那名女子將云軒帶出了云城。
等馭魂堂再趕到的時候,局面已經(jīng)無法控制了,她大哥哥更是幾日未眠,再出房間時就像是變了一個人,沒日沒夜地習武。
他成了高高在上,冰冷無情的云世子,可是,他再也沒有笑過了,在他的身上再也找不到當初意氣風發(fā)的模樣。
她知道,一直以來,他過得都不快樂。
“無事,小七,我們走吧?!?br/>
他把那枚蝴蝶簪子放進自己的袖中,遞了一錠銀子給那個攤主,連攤主的找零也不要了。
明明是幾兩銅錢的簪子,在他那里,好像連一錠黃金都買不到。
“好?!?br/>
聞言,阮梨點了點頭,上前和他并排走著。
走到一家賣糕點的鋪子,云軒停了下來:“小七,走,進去看看有沒有你最喜歡吃的桂花糕。”
“大哥,桂花糕我自己做就行了?!?br/>
“小七,我要是看見了不給你買讓你自己回去做,你讓我這個當大哥的情何以堪,更何況我同意,你另外五個哥哥也不會同意啊。”
云軒寵溺地說,也不等阮梨猶豫,拉著她就往里面走。
“老板,我要一斤青團子,綠豆糕,定勝糕,再給我來一些茯苓糕?!?br/>
一道淡淡的聲音傳來,云軒猛地回首。
每次他帶著她去買糕點,她買的糕點都是這些。
“大哥,你看什么呢?”
看見云軒猛地回頭,阮梨也不禁向那兒看去。
她回過頭,剛好和白靈音的目光對上,白靈音看見她也是一愣,隨即反應(yīng)過來對著她淡淡笑了一下,好像被周圍的糕點渲染了一般,讓白靈音整個人看上去被甜謐包圍著。
隨即,白靈音很快便注意到了她身邊的云軒,目光很快便沉了下來。
阮梨看到白靈音的目光,想到了什么似的,只能汕汕地笑笑。
“白小姐?!?br/>
“好久不見,阿阮姑娘,不知你身邊的這位是?”
“這位,是我的朋友,也是云城的云世子。”
阮梨無奈地向白靈音介紹著,又轉(zhuǎn)過頭向云軒介紹白靈音,“這位,是相國府的千金,京都第一才女,白靈音?!?br/>
“那位傳說中的云城的云世子?阿阮姑娘怎么認識?”
“我和云安郡主有些交情,所以就認識了?!?br/>
無奈之下,她只能這樣說。
聽了她的話,白靈音倒是很驚訝,沒想到阿阮一個農(nóng)村來的居然還認識云安郡主。
世人皆知,云王的第七個女兒云安郡主姝色無雙,才華橫溢,令多少人遠赴云城就為一睹這位郡主的芳容,可這位云安郡主的六位哥哥把這位郡主保護得甚好,并無多少人真正見過這位云安郡主,更別說交情了。
但既然阮梨這樣說,白靈音也點了點頭,這樣說來倒是說得通。
“阿阮,何必說這么多?!?br/>
云軒感受到來自白靈音身上莫名的敵意,拉過阮梨說。
他這一拉倒是讓白靈音心中的警鈴又大作起來。
這阮梨是沈思辰的未婚妻,她自然要替沈思辰守護好,可不能讓別人搶了去。
于是,她便像是下定了很大的決心,也顧不上什么冒犯不冒犯的:“云世子,阿阮姑娘畢竟是個有未婚夫的人,您這樣怕是不好吧?!?br/>
仍然是一副溫柔閨閣大小姐的模樣,她的語氣中卻帶著不容忽視的警告。
看見她這副模樣,云軒的臉上還是如寒冰一樣的表情,身上強大的威壓直逼人的心底:“所以呢,白姑娘這是想要說什么?!?br/>
云軒是阮梨的大哥,不管阮梨有沒有未婚夫,他們六個都會是最喜歡她的哥哥。
對于其他人,云軒懶得多費口舌,要不是看在阮梨和她似乎有些交情的份上,他甚至懶得理。
但是在白靈音聽來,這件事情就不是這么回事了。
“你……云世子要什么樣的沒有,還請云世子自重。”
白靈音仍然端著禮,臉上是含有警告意味的笑,特意加重了“自重”兩個字的字音。
“姑娘,自不自重的我不知道,但是本世子的事情,你少管?!?br/>
此時的云軒渾身上下散發(fā)著生人勿近的氣息,最開始聽見那些糕點的名字的時候,他的確想到了他記憶中的她,可是他卻發(fā)現(xiàn),終究是他想得太多了。
人死怎么可能復(fù)生呢?
這樣想著,小二這時候正好把打包好的桂花糕送了過來,他拉著阮梨轉(zhuǎn)身就要走。
“等等?!卑嘴`音看著他們將要離開,心急地叫了出來。
“云世子,你的地位再高,可你總歸是個人?!卑嘴`音堅定地說出這句話,不曾想,云軒一下子愣在了原地,突然間停止了自己邁開的步伐,瞳孔攸地一下放大。
“既然是人,你就應(yīng)該知道要有一個好的品德,而不是……”
白靈音還在繼續(xù)說,然而云軒已經(jīng)聽不進去她后面的話了。
那句話,是記憶中的她跟他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她說的。
“白姑娘,別說了,我之后再跟你解釋。”
看見自家大哥這個樣子,阮梨知道,他多半是想起了那個女子。
看見白靈音茫然地點了點頭,她連忙拉著云軒走了出去:“大哥,有些事情已經(jīng)過去幾年了,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死的人不能復(fù)生,活的人卻還要繼續(xù)生活下去。”
“小七,你知道的,那么多年來,我一直壓抑著自己的情緒,我投入政務(wù)之中讓自己沒有空閑的時間去想她,可她的那張臉卻一直縈繞在我的腦海里,揮之不去。我忘不了她,更無法開啟新的生活。我情愿,那時候死的是我?!?br/>
“大哥,沒了她你依舊要生活,你不能把自己困在回憶里,那些回憶是美好,美好得讓你甘愿把自己束縛在那些過去的虛無飄渺的幻象中,你總要試著走出來,沒有誰會離了誰活不了?;貞浘褪抢位\,將每一個深情的人以懷念的名義困在里面,逐漸了吞噬了深情的人心中的那份勇敢?!?br/>
“大哥,你要走出來,我們,都在等你走出來。”
阮梨看著這樣脆弱的云軒,頗為心疼。
“小七,你放心,總有一天,時間會告訴我答案的。以后,小七也要記住,動情可以,但不要太過于深情。”
云軒收起了那一副脆弱的表情,語重心長地告訴阮梨。
自從上次云逸他們回來之后,他雖然忙于處理政務(wù),但還是從他們口中知道了阮梨和沈司晨的事情。
云逸他們或許不知道,但是他知道,他父王曾經(jīng)告訴過他,阮梨以后嫁誰都可以,就是不嫁沈家人,阮梨和誰親近都可以,就是不可以親近沈家人。
于是,他便隱隱約約的有了猜測,沈家人,多半和當年阮家滅門的事情有關(guān)。
“大哥,你都知道我和沈司晨的事情了?”
“有你四哥,我想不知道都難?!?br/>
“大哥,我不否認,我對沈思晨有喜歡的情愫在,但是,我的感情和我所肩負的責任,孰重孰輕,我還是知道的。如果有一天,要我在這兩者之間做選擇,我會毫不猶豫地選擇后者?!?br/>
聽見阮梨的話,云軒點了點頭,他知道,阮梨在京都的這些時日,多半已經(jīng)查到點什么關(guān)于阮家滅門的事情,知道沈家和當年阮家滅門的事情脫不了多少干系。
“大哥,不管怎樣,我都希望你能走出來,去開啟新的生活。”
她看著云軒的眼睛,眼神里充滿了認真。
云軒點了點頭。
為了不引起更多的誤會,兩人并沒有逛多久。
和云軒分開后,阮梨便去了城東,紫玉提前在那里等著接應(yīng)她。
“小姐,您可算來了,你是不知道那位老太太的脾氣有多怪,我一問她認不認識淑貴妃娘娘,誰料她直接把門給關(guān)上了。當我再敲門的時候,她拿了一把掃帚把我打出來了。”
聽了紫玉的話,阮梨看了看面前這間不大不小用茅草和磚瓦圍著的房屋,外面看不到里面的任何情況,更不會有人知道里面住的是誰。
而且,那個老太太一聽見淑貴妃的名字就連忙把紫玉轟出來了,她的異常行動無一不印證了這個老太太就是淑貴妃讓她來找的人。
阮梨低頭沉思了一會兒,不急不慢地走過去,輕輕地扣了幾下門。
“我不認識,不認識,還要我怎樣!”
老太太一臉不耐煩地打開了門,手上還拿著那把掃帚。
“老太太,先別急,先聽我說?!?br/>
阮梨抵住了門,老太太伸手想要把門關(guān)上,卻怎么也撼動不了那個門,只能放棄了。
“老太太,淑貴妃已經(jīng)死了?!?br/>
她一臉平靜地說出這句話,看著老太太的反應(yīng)。
老太太的目光呆滯了一下,被皺紋爬滿的臉上有著幾行淚珠滑落,她那雙長滿老繭的手顫抖著了那扇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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