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答。
滴答。
古老的擺鐘在深夜里,不斷地重復(fù)著令人煩躁與不安的聲音。而在擺鐘一旁的精致木桌上,鮮紅又腥臭的液體從桌角上滴落至木板上,所發(fā)出的聲響與擺鐘驚人地一致。
這是一座坐落在圣赫利爾王國首都郊區(qū)外不遠處的莊園,從莊園外圍被精心修剪的植物與鐵欄上的家族徽章來看,其莊園的主人所擁有的身份與地位,絕不是般的貴族能夠攀比得了。
不過奇怪的是,此時整座莊園一片漆黑與安靜,沒有任何人的氣息。
要知道,哪怕是沒落或者是小貴族,為了防止深夜被強敵襲擊洗劫,在深夜時分會派出幾名守衛(wèi)在自己的領(lǐng)地上巡邏。
可是整座莊園沒有一道人影,只有瘆人的風(fēng)聲在莊園中央的巨大洋房的走廊上。漆黑的黑夜如同惡魔一樣籠罩著整座莊園,仿佛在安靜地等待著機會,吞噬下整座莊園。
突然間,一道蠟燭在洋房的三樓,最東面的窗戶中亮起。橘紅色的燭光溫和地搖擺著,在黑夜之中異常耀眼。
一道男人的尖叫聲隨之響起,打破了夜間的寧靜,也打破了擺鐘所發(fā)出的煩躁與不安的聲音。
在那道亮起燭光的房間里,一名中年發(fā)胖,身穿貴族衣服的男人依靠著墻角,驚恐地坐在木板上。他面部抽搐,用無比恐慌的眼神望向眼前正在蠕動的腥臭肉團,與站在門口身穿哥特式裙子的可愛少女。
“別...別過來啊—?。 敝心昴腥藷o力地揮舞著手中的蠟燭,近乎尖叫的聲音中帶著顫抖。
“呀,別這么見外嘛~”身穿粉色哥特式裙子的少女坐在門口旁的桌子上,一手拿著原本屬于房間內(nèi)的布偶,一手玩弄著自己精心扎著的金黃色長卷發(fā)。
在燭光的照射下,少女望向中年貴族男人,瞇起如同翡翠般的眼睛,展露出少女的可愛與迷人的微笑。
“再怎么說,她也是您的女兒喲?”她輕輕地將布偶放下,跳下桌子,粉色與白色條紋交錯的長靴踩在木板上。
“怎,怎么可能--?。∵@個怪物怎么可能是我的女兒?!”
“明明您都對她做了這樣~~、那樣~~、讓人臉紅的事情,現(xiàn)在還害羞些什么呢?真是的。”少女用穿戴著粉白色的纖細手指,摸了摸自己暴露在空氣外的肩膀與微微隆起的胸部。
“不,不是那樣的!我只是...我只是--”
“哎呀,不愧是愛麗的好爸爸,連這間房都充滿著您的氣味呢~?!崩w細的手指放在她那粉白的嘴唇旁,眨了眨帶有長長眉毛的眼睛,“您看,您可愛的女兒也正在欲求不滿喲?身為愛麗的好爸爸能到不應(yīng)該表示一下嘛?”
地上正發(fā)出腥臭氣味的肉團,正在不斷往中年男人的方向蠕動,緩慢地爬行過去。
“爸--爸--”噗呲地一聲,一塊布滿粗壯血管的頭骨從肉團的體內(nèi)破體而出,用空洞的眼眶望著中年的男人,發(fā)出嘶啞而又扭曲的聲音。
依靠著墻角的中年貴族并不知道少女所說的‘愛麗的好爸爸’是誰,畢竟他女兒的名字并不是‘愛麗’,而眼下的情況也不容許他多想。
“別過來,我說別過來啊--!!你知道我是誰嗎?知道殺了我會有什么樣的后果嗎!我可是代利斯家族的掌權(quán)人!整座首都可是有我家族---”
“有您家族的暗眼與飼養(yǎng)的家犬,還有王國騎士團超過二成的軍權(quán),這些都在您家族的名下。您是想說這些么?”
“你...你怎么會知道我在騎士團里...”
“哎呀,這些都不重要啦~不管他們是誰,男人們總是會選擇原諒可愛的女人,不是嘛~”少女側(cè)了側(cè)頭,吐出如玫瑰鮮紅的小舌頭,“而調(diào)皮搗蛋,愛惡作劇的女人,總是最可愛的了~”
“你、你到底在說什么啊...”在中年男人的眼中,這名少女已經(jīng)不能用瘋子來形容了,“我明白了!你是想要金錢是吧?給你,統(tǒng)統(tǒng)全給你!”
“誒?是這樣的么?”
“沒、沒錯。”看來說點子上了,中年男人加了把勁,“只要你愿意放過我,我珍藏的寶庫里面還有數(shù)樣傳奇階的武具與防具,這些都是屬于你的!”
“聽起來是挺不錯的嘛~”少女笑了笑。
“那樣的話請盡早--”
“可是那些東西對于我來說是毫無意義的喲?!?br/>
“啊...?”中年貴族如同斷線的玩偶般癱坐在地,面目呆滯地望著少女,“是...什么意思?”
“如果不是為了這些東西,那你進入我的莊園,屠殺了近百名擁有將階的騎士與十多名魔法師,又是為了什么???!!”男人嘶吼的聲音如在惡魔口中最后的掙扎,打破了死靜般的莊園。
“為了什么?”可愛的少女歪頭想了想,接著似乎得出結(jié)論般對男人微笑,“不為了什么呀,如果真是要說的話...”
“是單純的惡作劇喲?!?br/>
“惡...作劇?”男人無力失聲,癱坐在地上。單純只是惡作劇,卻屠殺了莊園內(nèi)上百人,此時除了他之外無一生還。
他始終無法理解,眼前的少女到底是為了什么。
“爸-爸--”地板上的那坨肉團似乎等不及的般,加快了爬動的速度。
“哎呀?您看您的女兒也等待不耐煩了,不如我們盡快開始吧?~”
“別..請好好聽我說!求求...”
“爸-爸--?。 ?br/>
肉團忽然間一躍而起,把中年男人壓倒在身下,如腐鐵般的腥臭味擴散至整間房。
“呃-!!是我啊?。〔漳悴徽J得爸爸了--嗎--”當男人正要吐出最后一個字時,那坨肉團咬破了他的喉嚨,中年男人無法發(fā)出任何的聲音,只能在絕望之中不斷地被撕咬。
男人手中的蠟燭從他手中脫落,滾到旁邊仍有異味的大床,燃燒起來。
“爸-爸--??!”“爸-爸--?。 薄鞍?爸--?。 睂τ谘傺僖幌⒌闹心昴腥?,哪怕旁邊的火焰將它包攘起來,它仍在撕咬著他,口中發(fā)出瘆人的聲音。
“啊~~多么感人的父親與女兒之間的相聚呀,果然我的作品還是一如既往地可愛迷人,真是讓人無比陶醉呢?!笨蓯鄣纳倥美w細的手捂住微微發(fā)紅的臉龐,陶醉地說。
“不過,外形倒是不怎么可愛呢,是不是加了太多佐料呢?嘛,算了~~”
吱呀。
少女身后木門突然被推開,一只如同擁有生命的灰色布偶熊走了進來,其外形與普通的布偶熊毫無差異,只不過口中長滿著尖尖的牙齒,看起來格外顯眼。
“那個...有你的信件。”灰色的布偶熊抬起自己的圓形手臂,將手中的信紙遞給了少女。
“是誰呀?在這種時候來打擾?!鄙倥钠鹉?,語氣中有些生氣。
“好像...是你的弟弟郵寄給你的?!辈寂夹芎芮宄@是它主人要生氣的征兆,嚇得它不由自主地擦了擦額頭上不存在的冷汗。
“喔~~那樣的話用電子郵箱(E-mail)不就行了嘛?哦,不對,在家外面好像還沒有電子郵箱呢?!?br/>
“所以呢,所以呢?親愛的弟弟在信中說了些什么嘛?”
“呃,你為什么不自己看...呃,好吧,我給你說就是了,你弟弟他在信中說了...”
“...他想要接受宰相的力量,還有...”
“...在東遠大陸遇見了一名很有意思的人?!?br/>
“喔~很難得嘛,他居然會來找我接受力量?!鄙倥畮е兆淼哪抗猓诒蝗紵娜鈭F,“他所說的那個人,我也很感興趣呢~”
布偶熊下意識地顫抖數(shù)下,后背幾乎快要冒出不存在的冷汗。
“夏洛,是么?嘿嘿,我記住這個名字了~”
......
“感覺如何?”
“...”
“還不能說話嗎?有點可惜了?!?br/>
“...”
“話說,你真的不親自交給她?”
“...”
“嗯,好吧、我尊重你的決定?!?br/>
“...”
“我們很快就要到了,你不跟我一起來么?”
“...”
“原來如此,那就沒有辦法了。”
“...”
“嗯,放心交給我吧。不過這里,還有他,要拜托給你了?!?br/>
“...”
“哈哈,別這么說呀。”
“...”
“嗯,那么、我走了?!?br/>
“...”
“祝我好運吧。”
“...”
------全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