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夢-.lā平夏軍營的動靜,也驚動了山洞里的人,在他們出來之前,蕭燕然及時將身形隱于亂石堆后,過了亂石山,便是一馬平川的土地,高玄武與金璜二人的身形在毫無遮蔽的平原就是活靶子一高玄武跑著跑著,覺得懷有物件亂晃,伸手掏出一看,才想起自己身份乃是銀州守軍的探馬,這是出任務(wù)之前領(lǐng)到的煙火彈,若是現(xiàn)敵情來不及回報,晚上便用它來通知關(guān)上的人高玄武又摸了摸,火折子卻不知什么時候掉了,拍拍金璜,還未說話,金璜見他手上拿著的東西,便心領(lǐng)神會,將他需要的東西拿出來
夜空被白色的光芒照得通明,關(guān)城上的哨兵馬上稟報孟云平現(xiàn)探子的煙火訊號,與此同時,他們也現(xiàn)了平夏的大軍如潮水一般涌來孟云平軍令一出,全軍上下打起十二分精神迎敵,城上守軍張滿弓,箭矢如雨將平夏兵暫擋在百米開外孟云平原想令人將城門打開,放高玄武與金璜進(jìn)城,但平夏軍已調(diào)來盾牌隊,在前開路,已突破弓箭防御范圍這時候,若是開城門,很有可能把平夏軍也放了進(jìn)來
關(guān)城之上,杜書彥親眼看見了這一切,也知道孟云平此時的決斷正確無比他對孟云平說了句“書生就不在此礙事了”孟云平點點頭,他轉(zhuǎn)身回營,換了身緊束衣裳,蒙面潛行,攜胭脂淚從后方城墻垂繩而下,親去救助這兩個人
金璜看出來城門是不會開了,扭頭望著高玄武笑道“你有什么好主意?”
“跑唄”聲到人動,高玄武拉著金璜,竟直沖入平夏軍陣,兩人各自奪馬,從亂軍之向亂石山?jīng)_回去平夏大軍扎營在亂石山,就是等著有機會偷襲,沒想到卻被人撞破,既然挑明了,雙方勢均力敵,不如放手決一勝負(fù)
所以,只有三十幾人去追這兩人,其他人依舊留在關(guān)城之下
高玄武自幼生長于大漠,騎術(shù)了得,金璜這輩子從沒騎過馬,只知緊抱著馬脖子,漸漸便落在后面,平夏兵的馬蹄聲在身后清晰可聞她將匕扣在手,從馬背上一躍而起,翻身落在已追上來的一名平夏兵馬背上,手起刃落,已結(jié)果一條性命接著其余平夏兵也已追上來,金璜手匕并不適用于戰(zhàn)場,吃虧許多,一不小心,身上已被開了條口子,在另一刀劈下來之前,高玄武已趕到,空手入白刃,將平夏兵手長刀奪去,又以長刀劈開右邊一名平夏兵正在兩人脫離險境之際,一名平夏兵撮唇為哨,他二人胯下戰(zhàn)馬忽而人立,將促不及防的兩人掀下馬去
“到底是自家養(yǎng)的,果然聽話”高玄武及時穩(wěn)住身形,順手將站立不穩(wěn)的金璜摟住頭回這么被男子抱了個滿懷,金璜忙從他臂彎掙開“這會兒還有心思夸別人”
“你臉紅了”
“著了風(fēng)寒,回去喝帖小柴胡就好”
此時平夏兵還有二十多個,組成陣型,向兩人逼殺而來高玄武尚練過長刀,金璜這暗昧小巧的功夫在戰(zhàn)場上可是吃了大虧,平夏人這陣型前后呼應(yīng),若是想殺其一人,少不得要拼上受傷,實在不劃算,只有退
想了幾個法子都不合適,正心煩意亂之際,面前閃出一人,手執(zhí)青纓長槍,驟然出手,將最近的平夏兵挑下馬金璜停下腳步“你還沒死啊”
蕭燕然挑眉微笑“你都沒死,我怎么能死”
“高德興呢?”
“跑了”
說話功夫,幾名平夏兵又殺到,步下對馬上,實在吃虧太多,就算是蕭燕然,也不得不凝神對付,此時高玄武也退到此處,三個對十三個,高玄武笑道“你五個,我五個,姑娘占點便宜,三個,怎么樣?”
“姑娘站在一邊觀賞就行了,那三個讓給我如何?”平夏兵身后不知何時出現(xiàn)一個黑衣蒙面人,出手,便取了毫無防備的三名平夏士兵性命
“不如蕭兄高兄的五個,也分我一點?”
赤色長劍剛剛點上其一人肌膚,青纓長槍已透胸而入“本來就不夠分”
槍頭亂點如雨急,劍鋒如血映光寒,刀舞潑風(fēng)水不進(jìn)三個男人昂并立,雖以少敵多,亦無懼色平夏人素以悍勇著稱,面對這三人亦有膽寒青纓長槍以攻為守,縱是回護之招,亦是圍魏救趙之法,是經(jīng)年征弛沙場戰(zhàn)將作風(fēng);而那赤紅長劍,劍形怪異,上有倒勾,走的路數(shù)輕靈詭變,明顯是暗殺一派作法;至于這奪來的平夏刀,反倒是法度精嚴(yán),有板有眼,竟是名家風(fēng)范
金璜坐在一邊,望著這三個男人血戰(zhàn),知是必勝之戰(zhàn),所以她神情放松,心情極佳將兩柄匕相敲,唱道“男兒何不帶吳鉤,收取關(guān)山五十州請君暫上凌煙閣,若個書生萬戶侯”
戈壁上的夜風(fēng)卷起一陣飛砂走石混戰(zhàn)已停,唯有傷兵哀聲連連三人相視一笑,收招高玄武端起平夏刀仔細(xì)看看“不錯,連士兵用刀都是精鐵打造,打這么久也只有個豁口,難怪平夏也有犯境之心”
趁著三人聊天之時,有平夏兵悄悄爬起來,打算偷襲,卻被金璜彈出的石子擊穿咽喉,真正一命嗚呼
“真是小瞧不得”高玄武蹲下身子,仔細(xì)檢視躺在地上的所有尸體蕭燕然向黑衣人抱拳“不知閣下是?”
杜書心道絕不能讓他知道自己的真實身份,此時蒙著臉應(yīng)該不會被認(rèn)出來,這人與高玄武在一起,應(yīng)該同屬探馬營這會兒關(guān)城大戰(zhàn),若不是有一定身份的人,也不會跑出來所以他決定說一個謊,一抱拳
“銀州蕭燕然”
“哦……哦……久仰久仰……”蕭燕然面上平靜如初
杜書彥定定望著高玄武,微笑道“閣下身手不凡,絕不是普通士卒明人不說暗話,若是閣下肯據(jù)實相告,蕭某定可送閣下一個錦繡前程”
聽罷,高玄武哈哈大笑“多謝好意,可惜我本就是暗人,若日后閣下來大漠,在下定設(shè)宴款待,讓你嘗嘗我們大漠的赤流霞”
“大漠?”杜書彥上下打量他一番,“莫非閣下是帝行門的人?”
高玄武抱拳“在下此次任務(wù)是高德興,還請兩位看在曾并肩一戰(zhàn)的份上,不要插手”
“高德興貪污軍餉,依律當(dāng)回京受審只是聽說他已找好替死鬼,若是閣下要行事,還請待高德興受審之后,以免在下難以交差”杜書彥笑道
“這個……”高玄武轉(zhuǎn)頭問道,“金姑娘,你說行嗎?”
“行,反正時間還很充?!苯痂呐纳砩系幕?,走到杜書彥面前,突然笑出聲“蕭燕然?好個蕭燕然走,回城,關(guān)城底下還沒打完吧?”
她錯了,關(guān)城底下已經(jīng)打完了,四處散落著四分五裂、血肉模糊的平夏兵“埋火雷炸的???”金璜一臉嫌棄,“這種無賴作風(fēng)還真符合你——蕭~燕~然~”真假蕭燕然都假裝沒聽到
“既然這里沒事,我就到京里等著高德興了”金璜與眾人揮手作別“喂,你呢?”這話是對高玄武說的
“我的任務(wù)已經(jīng)完成,自然是回去收錢了”高玄武勒住馬頭,對金璜大聲道“祝你生意興隆”又對杜書彥道“只怕朝廷要對承慶用兵,你們先防著些吧駕!”說罷策馬而去
“防著些……還不是你們兩個惹出的麻煩”杜書彥面沉似水,只是隔著蒙面巾,看不出來
“蕭某另有要務(wù),先行回銀州,告辭”
杜書彥背影漸漸遠(yuǎn)去,蕭燕然站在原處,忽而臉上綻出笑容“你若是蕭燕然,那我又是誰呢?”轉(zhuǎn)頭對關(guān)上喝道“翊麾校尉蕭燕然在此,開門!”
尾聲天明之后,銀州城門緩緩開啟解除戰(zhàn)備狀態(tài)的銀州城上下,送走了前來巡視的樞密使馮瑞慈與翰林修撰杜書彥一行人同天,銀州城生了幾件事,一個姓王的致果校尉被人指貪污軍餉,畏罪自殺幾日后,高德興親自進(jìn)京述職
翰林院,一向勤勉的杜書彥時不時的出神,被同僚嘲笑去了趟西北,被風(fēng)沙吹傻了
家燈下,他輕撫著手胭脂淚,腦又浮現(xiàn)那日三人并肩而立,浴血殺敵的場景,耳邊似乎還回蕩著金璜的歌聲,書生、吳鉤、凌煙閣……怎么都像是在說自己啊二十多年來弱書生的偽裝,幾乎將自己也騙過,真正能讓他熱血沸騰的,唯有這刀光劍影的鐵血沙場,唯有這生死同契的戰(zhàn)地之誼一向很穩(wěn)的手忍不住微微顫抖,研墨提筆,一氣呵成,寫成擲筆,連頭帶尾九十字,正是那氣勢恢弘的《裴將軍詩》
“我便好好做個靈樓樓主罷”杜書彥推窗望月
同樣的月光照在銀州城里,一處賣羊肉老酒的小店迎來了一位熟客“蕭校尉,你這是要走?”
蕭燕然接過店家打滿了酒的羊皮酒囊,點點頭,飛身上馬,前方千里之外,便是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