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湛的目光一直緊緊盯著風沅芷與風云靖離去的方向,腦海里不斷浮現(xiàn)風沅芷方才施法與彈琴的畫面。
九歲的時候初次見她,她說她是一個畫師,但當年給程淵畫畫像一事中,南岳最好的畫師白畫師說那畫像并非是畫出來的,而且那幾百張征婚啟事也并非是印刷局印刷出來的,當年便有人傳言她是一個妖女,他不信,直到他看見風沅芷一雙眼睛發(fā)著紅光...........
湛,湛...........”衡清仙子伸手在安湛面前揮了幾揮。
衡清仙子一連喚了好幾聲,安湛才回過了神來。安湛看著衡清仙子,想起她口中所說的兩千年前見過風沅芷,靜默片刻后,道:“我想知道,你的真實身份,你可以告訴我嗎?”
安湛清冽的聲調,仿佛珠玉落地般不帶一絲一毫的語氣。
衡清仙子聞言微微一愣,自知方才她說的兩千年前見過風沅芷,便已經(jīng)讓安湛知曉她并非是凡人,只是她有些擔心安湛會和誤會風沅芷是妖女一樣誤會她是妖女,其實從風沅芷目前的情況來看,已能算得上半個妖女,然而她卻不是。衡清仙子沉默一瞬,道:“我日后再與你說好嗎?”
安湛腦海里突然閃過九年前的回憶,他還記得九年前,風沅芷也與他說過這樣的話,如今九年過去了,他萬萬沒有想到,風沅芷真的是別人口中的妖女。
見安湛眉心緊蹙,衡清仙子微微斂起卻月雙彎黛,靜默片刻,轉而面色如常,語氣平淡的說道:“湛,實不相瞞,我是天上下凡的仙子?!?br/>
安湛心頭微顫,眸光一亮,驚嘆道:“你竟然是天上的神仙?!”
衡清仙子淺淺一笑,微微頷首,“嗯,我是天庭中衡清宮里的衡清仙子?!?br/>
安湛從小就有一個夢想,便是娶天上的神仙為妻,沒想到身邊就有一個神仙,還待在了自己身邊整整九年。
只是他沒想明白,她是一個天庭中尊貴的神仙,為何會下凡陪他一個凡人那么久?
她真的是一個神仙?
還是............
安湛想起剛才君羨離所說的,他要殺了安湛與風沅芷,安湛心想,難道他的前世是一個神仙,得罪了剛才那個妖怪?
安湛問道:“你是神仙,那你為何要留在我一個凡夫俗子身邊?”
衡清仙子心道:湛,我留在你身邊那么久,難道你還不明白我的心意嗎?
衡清仙子看著安湛,道:“等我們回去了再說,可好?”
“嗯。”安湛點了點頭。
安湛與衡清仙子一起回府的路上,公孫玲瓏的馬車從他們身邊駛過,公孫玲瓏的丫鬟掀開馬車簾子,見著兩人走到一起,柔聲道:“郡主,是安湛少爺和衡清?!?br/>
公孫玲瓏朝丫鬟掀開的簾子外看,安湛不但與他的老師走在一起,兩人還時不時溫柔地看著對方。
“郡主,今年考試結果已經(jīng)出來了,安湛只得了第二,陛下說只有狀元才能娶你,眼看,你們真的是無緣無份了?!毖诀呷崧暤?。
公孫玲瓏垂了垂眼皮,沉聲道:“早在我讓你燒了寫給他的那封信時,我就覺著我與他無緣分了?!?br/>
丫鬟點點頭。
安湛察覺從身旁駛過的馬車停了停,朝著馬車簾子上看,恰好馬車里面的丫鬟放下簾子,安湛只瞥到了公孫玲瓏的側臉一眼。
公孫玲瓏沉了沉臉,心想也許不過是安湛配不上她罷了,沉聲道:“車夫,快點走。”
“是,郡主?!?br/>
馬車車夫應了一聲,隨后加大甩鞭力度,馬車便越走越遠。
安湛與衡清仙子回到安府以后,一群女子再次沖到安府大門口,把安湛攔在了安府門外,將門口堵得水泄不通。
這回這群女子變得十分奇葩,打扮妖艷,頭上不是插了一兩朵大紅花便是穿衣服穿成了低胸露背,安湛覺著十分辣眼睛,連忙捂住了自己的眼睛,從這密集的人群里穿出去。
誰知這群女子不但追了上來,還不停地往安湛身上蹭,衡清仙子看得滿心不悅,抓著安湛的手臂往府里走。
在安湛看來,這些女子像是不知是受了什么刺激一樣不按套路出牌,穿成如此辣眼睛的模樣一起奔向安府圍著他一直往里走,搞得安府像一個怡紅院,而他是剛剛走到怡紅院的大門口的風流公子,院里的媽媽連忙派了這么一群女的出來接客。
“安湛,來看看我一眼?!?br/>
“安少爺,看我一眼吧?!?br/>
“安公子,你看看我今天穿得漂亮嗎?”
..............
安湛感覺自己此刻簡直不愿有耳朵聽,也干脆閉上了眼睛,死活不看她們一眼。
此時,出乎安湛意料的是,其中一個穿著低胸的衣服的女子直接沖上來撞進他的懷里,撞過來時“哎呀”一聲,安湛被這么一撞,驚訝得眼睛一睜,懷里女子脖子下那雪白無比的一起一伏的肌膚映入自己眼簾,安湛鼻血一流,連忙又是捂著眼睛又是捂著鼻子往府里快步走。
衡清仙子心中大為不悅,走到安湛的另一旁將纏住他的女子用力拉開,其中有一個濃妝艷抹的身穿妃色長裙的女子扭著屁股走上來,眸光一凜,使力將衡清仙子拉得轉過身來,衡清仙子被拉轉過身去以后,妃色長裙女子抬起手來“啪”一聲,狠狠的一巴掌拍在了她的臉上。
衡清仙子活了那么久,從未有人扇過她的耳光,如今卻被一個凡間的胭脂俗粉掌摑,心里頓時燃起怒火,正要狠狠扇一巴掌回去,安湛開口說道:“衡清老師,這群女人實在是太可怕了!”
安湛說罷,他取下了自己腰間的錢袋,往里面抓了一把又一把的金子與銀子往外扔。
“?。″X!老娘要發(fā)財了!老娘要發(fā)財了!”人群里不知哪位女子激動地尖聲說道。
金子銀子被丟出去以后,這群女子爭先恐后地跑出去搶,一邊搶一邊尖叫,叫得安湛滿耳不舒服,時不時發(fā)出嗡嗡聲,頭腦有些發(fā)暈。
呃...........這群女子搶著搶著,竟然就打了起來,你抓我的頭發(fā),我扯你的衣服,場面過于夸張混亂、各女子過于狼狽,十分容易引起旁觀者不適。
趁著人群混亂,安湛拉起衡清仙子的手,往府里面走,走了沒幾步,門里面跑出一個安員外,安員外興沖沖地走了出來,一邊跑一邊嘿嘿笑,看著這群姑娘里,有哪一個適合嫁給安湛。
安湛松開衡清仙子的手,翻了個白眼,道:“爹,你這是又要挑兒媳婦了?”
聽見兒媳婦三個字,這群女子幾乎耳朵都要豎了起來,原本搶得你死我活的金子銀子在地上也無人去搶了,一個一個地端端正正站立,整理衣服與妝容,等待著被安員外挑選。
安員外甚感意外,這好好的一群姑娘,今日怎么變成這樣了?
安湛悄悄道:“爹,你就別挑了,我一個都不感興趣。”
安員外道:“好,不感興趣,那就不挑了。”
過了片刻,安府里林管家又帶了一群保鏢出來,將這群女子攔在外面,安員外、安湛與衡清仙子才順利回到了府里。
風沅芷被風云靖帶回到青丘以后,風云靖把她抱到塌上,再坐到她的身后為她運功療傷,風云靖萬萬沒有想到,君羨離竟然煉了催魂術,按君羨離的修為,他根本不是風沅芷的對手,然而他除了手里有誅仙石,竟然還修煉了催魂術。
催魂術,對于風沅芷身體的情況,發(fā)揮了作用,她體內的邪靈便會被喚醒,一旦喚醒,風沅芷便會像以前一樣失控,被天道所懲。
上一回有半仙女幫她躲過那一劫,這回如若不是他及時到場,恐怕無人能幫她躲過。
療傷許久以后,風云靖讓風沅芷躺于塌上,再靜靜地坐到一旁,風沅芷昏睡過去的時間里,風云軒曾經(jīng)來過,見著風沅芷的模樣,嗔怪起了她又亂跑。
風云靖走到桃花深處外的桃花林靜心凝神之時,風云軒因聽小憐說風云靖去凡間把風沅芷救了回來,便擔憂著飛了過來,見著了風云靖正在閉目凝神之時,風云軒可算是松了一口氣。風云靖緩緩睜開眼睛,道:“我在人間,看見安湛了?!?br/>
風云軒驚訝地挑了挑眉,道:“他怎么又跑去人間了?”
風云靖道:“聽說是今年神君功德排行榜出來以后,天宮中的神仙進行了一輪投票,得票數(shù)最高的和其次的,需被貶下凡間重生為人,第一名是澤天神君,第二名是安湛神君,所以他們兩個都已經(jīng)下了凡?!?br/>
風云軒道:“好好的,為何要投這種票?天宮里,可是從來都沒有這種先例。”
風云靖搖搖頭,“具體為何要投這票,我也不知道,不過這次下凡,我還看見了衡清仙子,她在安湛的身邊?!?br/>
風云軒倒吸一口涼氣,“衡清仙子,該不會是喜歡安湛吧?”
“喜歡不喜歡,是他們兩個的事情,與我們無關,只不過,我看三妹好像挺在乎安湛?!憋L云靖道。
“不會吧?三妹竟然在乎安湛?”風云軒心覺不可思議,畢竟在他的印象里,風沅芷向來是討厭安湛的。
風云靖與風云軒一起進去以后,見風沅芷正好好地躺著,風云靖道:“二弟,你的碎靈術還沒煉成,這兩日多用點功,應該很快就能煉成了,你回風天殿好好修煉,這兒由我來看著。
“嗯?!憋L云軒點了點頭,隨后化作一道光,在原地消失不見。
等到風沅芷醒過來以后,風云靖在塌旁負手而立,背對著風沅芷,沉聲道:“你可算是醒了?”
從風云靖的語氣里,風沅芷聽出了不滿,風沅芷撓了撓頭,下了塌。
風云靖轉過身,皺眉道:“三妹,我跟你說過多少回,在服下仙丹之前不可私自離開青丘,為何你總是不聽?”
風沅芷低了低頭,道:“大哥,我錯了?!?br/>
“你說過多少次你錯了,可有一次改過來了嗎?三妹,若不是因為感應術,都不知你究竟又要犯下什么大錯,若再引來天雷追劈,你讓我怎么跟父君交代?!”
風沅芷撓撓頭,“我..........我這回真的知道錯了?!?br/>
風云靖走出門外,給桃花深處與桃花林布下了結界,風沅芷走出去,心中一急,明知故問道:“大哥,你給我這兒布下結界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