賴主任走到王縣長辦公室外的走廊,心中仍然忐忑,自己也經常來向縣長辦公室,第一次有了緊張感。敲門后聽到一聲“進來”后走進辦公室,王縣長看了眼他說坐下說吧。
賴主任:出事了,還是城東棚戶區(qū)拆遷的事。有個釘子戶不配合拆遷無論怎么做工作都是一副不怕開水燙的模樣。也是怪我督促的太緊,手下人做了出格的事情。
王縣長:說重點!
賴主任:拆遷隊趁著半夜無人去拆房子,誰知那天有個老人在里面睡覺聽到房子坍塌的聲音就向外跑,還是被砸斷了雙腿人暈了過去。當時拆遷人員立即趕忙老人送到醫(yī)院急救,當時他們真不知道里面有人呢!后來家人知道后大鬧拆遷辦,在家門口掛上了紅旗誓與拆遷抗爭到底。
王縣長:與拆遷抗爭到底?還掛上了紅旗?現(xiàn)在被砸傷的老人怎么樣了?
賴主任:已經治療好了,但傷筋動骨一百天還得住院觀察一段時間。但現(xiàn)在拆遷工作無法進行,甚至鼓動了周邊群眾集體對抗拆遷工作。
王縣長:當初我們在會上怎么說的?誰允許你們這樣做了?這樣我們的工作還怎么開展?下面人干半夜去推墻你一點都不知道?
賴主任:我……我是真不知道啊,更沒有授意他們去做這種事情。
王縣長:現(xiàn)在不是追究責任的時候,先彌補這次過錯以后再說責任的事情,盡量讓負面影響最小化。
賴主任:王縣長請指示下一步工作計劃。
王縣長:第一:你先去醫(yī)院看望被砸傷的老人,一定要誠懇的道歉,爭取贏得當事人的原諒。老人住院期間全部醫(yī)療費用和陪護人員的務工費用、營養(yǎng)費用你們想辦法解決。第二:嚴肅處理當事人,移交到公安機關調查。第三:后面群眾的解釋工作你親自去做,再出現(xiàn)此類問題你也知道后果有多嚴重。
賴主任:好的,第一項和第三項都沒問題我一定妥善處理。只是安排半夜施工的人是縣委李書記的侄子我怕移交到公安機關合適不合適?移交到公安機關后李書記會不會有什么想法?
王縣長:想法?什么想法?不管此事牽扯到什么人都要秉公處理。若不這樣你還有更好的解決辦法嗎?若有可以說來聽聽。
賴主任:我沒有更好的想法,一切聽王縣長的。我現(xiàn)在就去安排去醫(yī)院的事情。
王縣長:好的,盡快處理。
王縣長望著賴主任回去的背影,嘆了一口氣,干了這么多年工作也和稀泥了一輩子,無作為、無大錯,這種人在機關還不是少數。
賴主任離開王縣長辦公室心情輕松了很多,即使將來縣委李書記追究起來也是王縣長安排這樣做的。我是誰?我是“和稀泥”。你們我是誰都得罪不起,只要不讓承擔責任讓我咋干都行。我這頭兢兢業(yè)業(yè)的老黃牛不能臨老了再范錯誤,干了一輩子革命工作還有兩年退休沒有功勞總有苦勞吧。
賴主任回到辦公室打了幾個電話安排下午去醫(yī)院看望老人的事情。掛掉電話點燃一根煙思考下下午去醫(yī)院會發(fā)生的事情,家屬會百般刁難還是會感恩戴德?再想感恩戴德是不可能的,百般刁難也不至于,畢竟他不是當事人,作為主管領導去醫(yī)院探視也代表了他對此事的態(tài)度。
下午一行人趕到醫(yī)院探望腿被砸傷的老人,帶了一些水果補品,禮多人不怪。
賴主任向老人和家屬誠懇的道歉并表示會把當事人繩之于法交與公安機關調查,聽取了老人和家屬的困難一一記錄下來,表示回去后認真討論,一定會早點解決好。安排人去醫(yī)院交了費用并留下了些錢。
家屬態(tài)度還算不錯,表示只要解決好他們的困難和要求將不再糾纏下去,會配合好拆遷工作。也會配合拆遷組做其他人的工作。
多好的群眾啊,政府只做了注意點彌補錯失的小事他們就很滿足了,將心比心,這家人肯定不是下面人匯報的潑皮無賴人物,看來里面的水很深,問題不少。
李書記的侄子究竟該怎么處理呢?移交公安機關?對自己會帶來多少負面影響?不移交后面的拆遷工作又如何開展?給他聯(lián)系他跑路去海南度假避風頭去了。想想老子在這為你的事情頭疼欲裂,你他媽的跑去海南度假去了。唉!有些事就是這么操蛋?要不要先給李書記打個招呼呢?打招呼怎么說呢?說你侄子砸斷了人的腿自己卻跑路了?還是說王縣長讓把你侄子移送到公安機關?好像怎么說都不對,說什么都是那么蒼白無力。干脆就不說了吧,天塌下來也是有王縣長頂著,他只是個執(zhí)行者而已。
王縣長在辦公室想起賴主任說到話,惹事的是縣委李書記的侄子,但這又能怎樣呢?尷尬的事情誰想做呢?不敢做讓人尷尬的事情又如何開展工作呢?盼得到賴主任的消息又擔心那邊的消息,或許沒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但愿賴主任會按照自己的要求做吧!
李書記的侄子李貴跑到海南看上去逍遙其實也是心慌是厲害,想給叔叔打電話又怕挨了打還不解決問題,不到最后關頭他不會向李書記求救的。在他的心里還抱有很強的僥幸心理,以為出來躲幾天回去后就沒事了。這種事他也不是第一次做了,但總是仗著是縣委書記的侄子總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他以為這次也會和往常一樣。
賴主任報警了,警方對李貴發(fā)出了全國通緝令并請海南警方協(xié)助抓捕李貴歸案。
李貴剛回到賓館就被抓捕,速度之快令李貴措手不及甚至來不及給李書記大求救電話。被帶上警車的一剎那,他感覺到了這次犯事可能是真栽了,叔叔也未必幫上忙。冰涼的手銬他不是第一次戴上,但只有這次有了無助的感覺。
賴主任報警后心里其實還是很忐忑的,但得知李貴被逮捕歸案的那一刻,他突然興奮起來,窩囊了一輩子,這次的事情總算是給自己的宦海生涯畫上了一筆不一樣的顏色,正義的感覺真的很舒服。管他什么身份呢!辦錯了事不該受到懲罰嗎?天王老子又能怎么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