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血影、黑芒、青光,剎那間,煙消云散,鶴陽的身軀猛地一震,嘴角幾滴血水低落,雙眼赤紅,望向虛空。
天地恢復清明,蒼程頹然倒地,心有余悸!
所有人都發(fā)覺了暗紅光芒所在之處,充滿強烈敵意的目光,凌冽如刀,望向虛空看臺。
一個影子,一閃而過,落在了擂臺上!
這是一名精壯男子,濃眉大眼,棱角分明,目光中卻帶著幾分慍怒。
只見他對著擂臺上的老者與年輕男子吼道:“凄星,你是怎么做裁判的?眼看我弟子就要葬身此地,怎么也不見你終止比試?莫非你要眼睜睜看著,我們妖界潛力翹楚就此隕落也不管不問嗎?”
“沃日,原來那老頭竟然會是妖峽塔副塔主凄星!”阿丑激動地狠狠抓著林羽的胳膊,臉上都似乎有紅光散發(fā)出來,嘴唇顫抖著,如同遭受到了雷轟電掣一般,木頭似得愣愣的戳在那里。
林羽只覺得自己的胳膊像是被他給擰斷了一般,劇痛無比,呲牙咧嘴的狠狠拍了一下阿丑,道:“你這是想要把我捏死的節(jié)奏么!”
阿丑怔了良久,方帶著幾分歉意松開林羽的胳膊,道:“不好意思,哎哎哎!那老者竟是妖峽塔副塔主喂!”
林羽雖心中頗多驚訝,但他在九層妖樓中見識到過的妖族同樣也有著不少地位頗高的,即便是圣靈,他也曾經(jīng)在一間破廟中碰到過無法匹敵的印記,此時倒也并沒有顯得如何激動。
忽的念及那個隱藏妖界秘密的紙張,林羽心思一動,但轉(zhuǎn)念又將心中的念頭壓了下去,畢竟那木匣中所隱藏的物事干系重大,即便有心請教師兄們,但如此眾目睽睽之下,林羽還是知道財不留白的道理。
深深呼吸,又揉了揉被阿丑捏的發(fā)紫了的胳膊,順便白了一眼阿丑,道:“你這話都說了兩遍了,我知道了?!?br/>
阿丑兩頰的肌肉松了松,似乎正努力從震驚中掙脫出來,道:“沒想到這一屆的妖峽塔預資格,副塔主都出來了,據(jù)傳言說,凄星塔主修為已經(jīng)達到渡劫境界巔峰,隨時隨地都可以參與天劫,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一直沒有進行,哎,若是有朝一日我能達到他老人家這般境界,那該多好啊?!?br/>
臺上,眼見有人擅自打斷比試,又對副塔主不敬,凄星身旁的男子正要上前,卻被他輕抬手臂,擋了下來。
再看凄星,似乎并沒有因為男子的無理搶白而惱怒,反倒是一副平靜色彩,微笑道:“原來是流離派副宗主蒼顏,怎么,見到自己的弟子受欺負,心里難受么?”
蒼顏本就是個直性子的人,脾氣火爆,心浮氣躁,見老者對身負重傷的弟子不聞不問,心中頗為惱火,道:“蒼程雖不是你的弟子,但他近些年來修行一路也付出了不少,怎么說也算是一個極好的苗子,你就忍心見他被擊殺在眼前嗎?”
凄星微笑著撫著發(fā)根發(fā)黑的胡須,道:“這么說來,咱們這次妖俠選拔就應該限定點到為止,不得下重手將對手擊殺,對嗎?”
蒼顏哼了一聲,原本他怒氣沖霄,聽及副塔主此言似乎也頗為贊同自己的想法,滿胸的怒氣頓時也消散了不少,道:“算您老有見地,要我說,咱們這次比試就應該如此,死亡之組本就諸多精英弟子,若是他們半數(shù)隕落,那對我們整個妖界,也是一項重大的損失。”
凄星略微伸了伸懶腰,環(huán)顧四周,良久,轉(zhuǎn)頭對蒼顏道:“你可知我們妖峽塔為何要選拔精英弟子?”
蒼顏思索片刻,沉聲道:“自然是為了我們妖界發(fā)展,共同對敵那些懦弱人類莽夫?!?br/>
四周,虛空看臺,所有人的眼睛都注視著蓮心擂臺,有的眼神中滿滿的擔憂,擔憂這妖龍族排行第三的宗派流離派的副宗主,擔憂他不知天高地厚;而有的是嘲笑譏諷,嘲笑這莽漢心思簡單,粗枝大葉;更多的憐憫,這些人,自然沒少接觸甚至時常揣摩這妖峽塔副塔主的性子,即便是他一個簡單的動作,他們都會知道這位副塔主要做什么動作,會有什么結(jié)果。
再看到老者凄星伸腰動作的剎那,所有人的表情都變成了不忍直視。
敢于頂撞妖界最高層,更何況是在這等集聚幾乎半數(shù)以上整個妖界翹楚的妖峽塔預選資格賽中,眾目睽睽之下!這蒼顏當真是整個妖界不出世的奇人!
凄星笑道:“你可知我們妖峽塔選拔資格賽,可能有人參與過兩次的么?”
蒼顏沉思片刻,聲音比初識時候要小了許多,但臺上臺下每一個人都可以聽到:“好像沒有!”
“那你知道,我們妖界修行的宗旨是什么嗎?”
“物競天擇,優(yōu)勝劣汰!”
粗獷卻低微的答復,此時除了臺上幾人以及擂臺周圍離得極近的圍觀弟子們能夠隱約聽到,其他遠處的圍觀者更是絲毫聽不清晰蒼顏的聲音。
當然那些修為極高的妖界一方霸主,本就修行極深,耳聰目明,但此時也僅僅能夠隱約的聽到蒼顏的答復。
話音未落,蒼顏頓時額頭冷汗潺潺,本以為自己的想法出于為了妖界著想,可是在腦海中浮現(xiàn)出來的這八個字,剎那間使得他的心涼到了腳后跟,渾身忍不住顫抖,頭顱幾乎都要低到了肚臍上。
凄星抬頭望天,道:“這句話乃是圣靈先尊所立,妖界人數(shù)萬億不止,但整個妖界就這么大的土地。當年圣靈先尊率領(lǐng)群俠一統(tǒng)妖界,當真睿智賢明。時時品來,圣靈先尊所言,真可謂是世間真理。”
蒼顏聞言,雙膝再也忍不住,撲倒在地,渾身簌簌發(fā)抖。
自己本想能將自己的弟子從死亡中救出來,哪里曾想到自己竟會在這關(guān)鍵時候?qū)⑹レ`先尊的話給忘在了腦后,自己之前的一番話,分明是對圣靈先尊的忤逆,更有甚者,是對圣靈先尊的不敬與蔑視!
凄星輕聲一嘆,沒有多說話,雙手背負,轉(zhuǎn)過頭去,再也不看尚在蓮心擂臺、自己腳下砰砰磕著響頭的蒼顏。
這時,凄星身后的男子會意,大步跨前,手中憑空出現(xiàn)一柄利劍,手起劍落,一個不帶半絲鮮血的人頭,在擂臺上滾了老遠。
男子這一動作,干凈利落,沒有半點繁雜冗余,只見他收起利劍,環(huán)顧四周,朗聲道:“擾亂賽事者,如此下場。”
僥幸被自己的師叔從地獄拉回來的蒼程,面色白如紙,渾身抖動著,仿佛在他眼前,分明就是一個地獄幽鬼,正在收割性命。
當看到自己師叔頭顱滾到自己身前的剎那,蒼程再也忍不住,“嗷”地一聲,癱倒在地,嘴中白沫亂飛,雙眼翻白,渾身抖動不止。
不多久,全身抽搐陡停,那男子上前用腳踹了一下,蒼程卻紋絲不動,雙目圓瞪,露出眼白,頗有些恐怖,男子俯身微探鼻息,方知這名流離派翹楚弟子蒼程,已然被嚇死。
凄星面色如常,似乎這兩個人的死分明與自己沒有半分的干系,雙目微合,右手一揮,之前的那本書卷又回到了他的手上。
那男子動作倒也利索,三兩下,將這兩具尸體朝著遠處一拋,頓時,如同兩盞流星,在灼熱的陽光下,劃著兩道黑影,甩向了遠處。
接著,又朝著鶴陽點了點頭,示意此場比試他的勝出。
鶴陽點頭回禮,緩步走下高臺,早有林羽阿丑二人將他扶住,回到眾人群中。
這場比試,雖看起來處于劣勢,但鶴陽顯然并沒有消耗太多,稍稍靜坐調(diào)理一會,又有阿丑、林羽二人從旁協(xié)助,很快的便已恢復,直起身來,繼續(xù)圍觀高臺上的下一場比試。
蓮心擂臺上,絢麗光華時而沖天而起,地面時而劇烈顫抖,一眼便知擂臺上比試的二人旗鼓相當,若是分出勝負,只怕也要半個時辰的時間了。
西奉望著鶴陽,眼中深邃如深淵,面色有著幾分怪異,淡淡問道:“萬劍魔君是你什么人?”
鶴陽身子一震,眼神中不可思議一閃即逝,心目中對西奉的看法,再一次被她這句話刷新。但這鮮有的神色只是曇花一現(xiàn),剎那間,又恢復原本清冷神色,注視著西奉倔強而尖銳的眼神,將聲音壓得很低,道:“他是我的爺爺!”
西奉點了點頭,沉思片刻,同樣的聲音道:“以一劍御萬劍,此等逆天之法能夠得以傳承,妖界之幸!”
眾人又看了幾場比試,每一場都有自己的亮點,也有每個勝者的驚艷。死亡之組,最受重視的比試,他們每一場比試,都會惹無數(shù)人圍觀。
文碑殿幾人雖有的經(jīng)歷過一場比試,但每一個人都精神抖擻,一直如此,站了一整天,直到比試暫停。
是夜,眾人在山鹿浮云之下,載著回到宮殿,或許是興奮絲毫沒有因比試的暫停而得到緩解,相反,他們每一個人都精神奕奕,容光煥發(fā),毫無睡意。
正殿,燈火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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