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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經(jīng)了一回事, 二妞就跟醒過來似的。以前是三棍子打不出一個屁來, 都不敢抬頭看人。

    現(xiàn)在是一雙黑溜溜的眼睛, 直直看著你，一點都不帶打怵的。

    之前村子里的人都在議論，公安的電話是誰打的，都說可能是那幾個知青。但是花妮這會兒卻可以確定了，這個電話, 一定是二妞打的。

    外頭的事情告一段落，葉家關(guān)起門來，鬧了個天翻地覆。

    先趕回來的是大伯子一家, 大伯葉茂在鎮(zhèn)上的磚瓦廠當(dāng)工人, 今年好容易分了一間宿舍，大伯娘金翠帶著兒子葉建國和女兒大妞去住了幾天。這一出事, 便都回了。

    葉茂在家里數(shù)落老太太, “童養(yǎng)媳的事要是傳到廠子里，我的工作還要不要了。您怎么能辦這種糊涂事，這可是要命的?！?br/>
    也幸虧葉家三代貧農(nóng), 根正苗紅，要是放到稍微能挑一點刺的人家，只怕全家都得挨批/斗。

    老太太這才開始后怕, 抓了葉茂的胳膊搖, “不會有事吧, 你可不能有事啊?！?br/>
    “二弟也是的，這種事，就應(yīng)該關(guān)起門來自己解決，怎么能鬧到外頭去，憑白叫人看了笑話不說，到頭來，你閨女也沒落著啥好名聲。”葉茂懟完親娘又開始懟弟弟。

    葉貴囁嚅的看著大哥，一聲不吭。

    柳滿紅氣的慪血，“你怎么不說你的親娘，把咱們都打發(fā)出去，自個兒關(guān)起門來打我閨女的主意呢。要不是我閨女機(jī)靈，等咱們回來，怕是早就叫人禍害了。”

    “男人說話，有你們女人插嘴的余地嗎？”大伯看了一眼二弟，“貴兒，你說。”

    葉貴抱著頭蹲在一邊，半天都不吭一聲。

    “別整這些沒用的，老羅家要我們還錢，這錢的事，咋辦？”葉家老公公敲了敲手里的煙斗，其實是空的，里頭一根煙絲也沒有。

    但煙癮大的忍不住，別個空的，實在想了就著空煙斗吸二下，也能解解饞。

    “我們哪兒來的錢，別看他有工資，就以為是啥有錢人。我們兩個娃娃要念書，以后建國還要娶媳婦，沒錢。”金翠一聽提錢，頓時不愿意了。

    柳滿紅瞪了一眼自家男人，“我們又沒分家，錢不都?xì)w老太太管嗎？我們一年上頭，可沒見過一張毛票?！?br/>
    “你這話就不對了，家里要賠錢，還不是因為你家二妞惹的禍?！?br/>
    金翠嘴巴不饒人。她早看老二家這個閨女不順眼了，這回還給家里招了這么大的禍?zhǔn)?，朝著她恨恨一剮?br/>
    只這一眼，金翠就看出不同來，要是以前，這丫頭保準(zhǔn)頭一低，不帶看人一眼的。這一回，竟瞪大了眼睛和她對視，一點也沒有退縮的意思。

    “你看你看，她還敢瞪我。哪兒來的這么大的膽子，都是叫你們給慣的。這么點小就給家里破財招禍，再大點還不知道要怎么敗家呢?！?br/>
    柳滿紅看著不吭聲的丈夫，委屈的哭了，明明是老太太的錯，可是所有人都怪她閨女。這個家，她實在是呆不下去了。

    “你不瞪我，怎么知道我在瞪你。既然沒有分家，為啥大伯的工資不上交，建國哥和大妞姐就能去念書，為啥我就不能。大伯娘年年都做新衣裳，還有新鞋穿，為啥我娘就沒有。既然這么不公平，不如干脆分家?！?br/>
    葉悠悠充滿憎惡的看著葉家人，聲音鏗鏘有力。

    柳滿紅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對啊，只要能分家，她和葉貴兩個人掙工分，一家三口還能過的不好嗎？看看別人家過的啥日子，他們過的啥日子。雖然這年頭日子都不好過，可也有過的好壞之分。

    “老二家的，別不識好歹，要不是茂兒和祥兒撐著這個家，你們能過成個啥樣。”葉家老公公一激動就敲煙斗，這會兒煙斗敲的“呯呯”作響。

    “你個不孝子，娶了媳婦就忘了娘，我怎么養(yǎng)了你這么個白眼狼。你看看你自己，娶了個敗家娘們，還是個絕戶頭。我們不分家是為了誰，還不是為了你。你老了咋辦，不指望侄兒，難道還指望閨女給你養(yǎng)老哇?！?br/>
    老太太腿一蹬就念上了，葉悠悠看的是嘆為觀止，這一句句的，還帶押韻呢，隨時隨地freestyle，這個家里誰也不是對手。

    “行了，別說了，爹娘都在，分什么分，小孩子家家，分家是你能提的嗎？”葉貴終于站了起來，屈服于葉家老頭老太太的淫威之下。

    “分不分家再說，姓葉的，咱們把話說清楚。誰靠著大伯和小叔吃飯了，我們兩個掙的都是滿工分。大嫂和他的兩個娃，都在家里拿口糧，從來不下地。弟妹那個嬌氣包，說的好聽嫁妝多，她吃自己的不干活，這些年，誰見過她拿一分錢出來。哪兒來的那么大臉，敢說我們靠著別人養(yǎng)活。”

    柳滿紅自從嫁到葉家，不知受了多少閑氣。又因為沒生個兒子，天然的底氣不足。

    之前一直忍著，誰家沒點難事呢，不都是這么過。可就是泥人也有三分火性，她閨女就是她的命，出了童養(yǎng)媳的事，她覺得自己在這個家，忍了這么多年，就象是一個笑話。

    “姓葉的，你是不是男人，你娘要賣了二妞，現(xiàn)在你還叫我忍，我告訴你，我忍不了?！绷鴿M紅發(fā)瘋一樣捶打著葉貴。

    這一刻，她覺得腦漿子都要燒炸了，怒吼道：“我怎么就跟了你這么個窩囊男人?！?br/>
    “不能過就滾，咱葉家要不起你這個瘋婆娘?！崩咸l(fā)狠一般的跺腳。

    金翠抿了嘴，躲在自家男人身后發(fā)笑。

    “走就走?！绷鴿M紅沖回屋卷吧卷吧，再沖回院子，一手牽了葉悠悠就走。

    “走了就別回來?！崩瞎_始敲煙斗，一下敲到了葉貴的身上，“不許追?！?br/>
    柳滿紅開始走的飛快，然后越來越慢。葉悠悠感覺到她抓著自己的手，越收越緊，不由在心里嘆了口氣。

    她附身在十五歲的農(nóng)村小姑娘二妞身上，一來就遇到這么多的事，早做好了她可能得靠自己一個人生活下去的準(zhǔn)備。

    葉家的人，再惡毒，再下作，對于原本就和他們沒有親情的葉悠悠來說，只覺得厭惡，卻沒有失望或是傷心一類的情緒。

    但對于柳滿紅，她卻是心疼的。她承認(rèn)自己是個涼薄自私的人，但她最受不了的卻是別人對她的好。

    就象柳滿紅，她用一顆母親的心對待葉悠悠，葉悠悠就沒辦法不用一顆女兒的心回報她。

    “媽媽是在等爹追上來嗎？”

    柳滿紅語塞，她不管不顧的跑出來，可是又能上哪兒去呢？這會兒才發(fā)現(xiàn)，天大地大，竟然沒有她的容身之處。

    “媽媽，去姥姥家吧。”葉悠悠的記憶中，二妞是有個姥姥的，一個人獨(dú)居，總是哭，哭的身體一直不怎么好。

    二妞的記憶里，有關(guān)姥姥的記憶不多，但都很美好。

    并不是柳滿紅不愿意去看老人，而是現(xiàn)在的糧食供應(yīng)本來就緊張，要是他們?nèi)チ?，娘倆就得吃掉她老娘幾天的糧食。

    這個年代，家家戶戶都不富裕，去別人家坐客，都是自備干糧。象他們這樣空著手，就連娘家都不好回的。

    “沒關(guān)系的，我們先去坐坐?！比~悠悠搖著柳滿紅的胳膊，柳滿紅心想，是啊，去坐坐也好，她也有很長時間沒回去看老人了。

    “你姥姥家住的可不近，二妞還走不走得動。”柳滿紅既然決定了回去看她娘，心里還是很高興的，叮囑女兒，“一會兒姥姥吃飯，你就說吃過了，也別提家里吵架的事，省得姥姥擔(dān)心?！?br/>
    “我不說。”葉悠悠回頭看了一眼，正好看到她爹葉貴追出來，可是很快，就有人把他拉了回去。

    葉悠悠和葉貴離得很遠(yuǎn)，但不知道為什么，葉悠悠覺得他們的眼神對視上了，這樣的對視讓她很不舒服，扭頭跟上了柳滿紅的腳步。

    她知道，葉家人是算準(zhǔn)了他們母女倆無處可去，沒有糧食就是在娘家也不敢多呆。等著他們母女倆走投無路，乖乖回去，到時候認(rèn)錯認(rèn)罰主動權(quán)就全在他們手上。

    但葉悠悠怎么會讓他們?nèi)缫饽亍?br/>
    出了村子，葉悠悠讓柳滿紅等一等，鉆進(jìn)了一片林子。農(nóng)村的野外哪有什么廁所，都是找個林子一鉆，柳滿紅很自然的幫閨女放哨。

    柳滿紅看到閨女從林子里出來，雙手還拽著一個口袋拖行，趕緊道：“這是誰家落下的東西吧，趕緊放回去，人家一準(zhǔn)會回來找?！?br/>
    “這是我的東西，讓花妮幫我藏的，娘拿著帶到外婆家，我們就不會餓肚子了?！比~悠悠把口袋打開給柳滿紅看，三十斤白花花的大米，香的讓人恨不得生著就吞下一把。

    柳滿紅咽了咽口水，這才反應(yīng)過來，“這是不是就是……這，這怎么行，趕緊送回去，羅家不是讓咱家賠嗎？”

    葉悠悠翻了個大大的白眼，“娘，羅家是讓老太太賠，管我們啥事。您和爹風(fēng)雨無阻天天下地，掙的工分，換成糧食和錢該有多少，您吃到數(shù)了，還是您閨女吃到數(shù)了。還不是拿去填大伯和小叔家的嘴，憑啥咱們餓的半死，他們天天吃飽飯啥也不干。這就是我的，我就是喂豬喂狗，也不會還給他們?！?br/>
    他們那一家不是人，都是畜牲。他們會對女兒下死手，她不能讓女兒去吃這個虧。

    “不說沒關(guān)系，那這傷就算在我爹頭上。走，咱們找人說理去?！比~悠悠挽住柳滿紅，扶著她站了起來。

    “找誰，自家的事，還能找誰，可不能讓你姥姥知道?！绷鴿M紅以為女兒要去小灣村告狀，趕緊攔著。

    “咱們村難道沒有婦女主任？要是沒有，鎮(zhèn)上總該有吧，鎮(zhèn)上沒有，市里也該有?！?br/>
    “有，咱們村的旺兒媳婦周琴就是婦女主任。”花妮把葉悠悠的背簍拿來，扶住了柳滿紅的另一邊胳膊。

    “找她干啥子?！绷鴿M紅不肯，“丑死了?！?br/>
    “媽媽是覺得家丑不可外揚(yáng)，對吧。”葉悠悠明白這意思，柳滿紅并不是嫌自己傷了臉變丑了。

    而是覺得這是自己家里的事，說給別人聽是很丑的事，會顯得她特別無能，連家事都處理不好。

    “不然呢，今天打你，明天就能來打我。他們控制住我爹，今天能寫五十塊的借條，明天就能再寫一百塊的借條，媽媽不會以為這些錢是他借的，就該他一個人還吧。這是我們?nèi)业膫鶆?wù)，如果他還不了，就得媽媽來還，還有我來還?！?br/>
    “怎么能這樣?！绷鴿M紅急了。

    “所以，媽媽還要和他過下去嗎？”不是葉悠悠心冷，是她深知，想要活的好，就必須遠(yuǎn)離極品。

    如果柳滿紅還要和葉貴糾纏下去，恕她不能奉陪。她人小力弱，身份上又是葉貴的女兒，葉家想要對她下手，幾乎處在天然的優(yōu)勢，而她是劣勢的不能再劣勢。

    而葉家，葉悠悠覺得，就算用最大的惡意去揣測他們的行為，都不為過。

    “你這么說是什么意思？”柳滿紅慌了，就連女兒也希望她和葉貴離婚嗎？

    “我的意思就是字面的意思，如果媽媽不想離婚，就把我過繼出去給舅舅，我跟著我姥姥過。反正我不想下地掙工分替別人還債，也不想到了年紀(jì)被葉家象賣貨物一樣賣出去。如果媽媽愿意離婚，我選擇跟你一起生活?！?br/>
    但是無論怎么樣，她都沒辦法再在葉家生活下去了。葉貴的不確定性，就象一個不定時的炸/彈，你根本不知道，他會在什么時候爆炸，將你炸的一臉懵逼。把你所有的一切，都給炸沒了。

    “這孩子你說啥，這是啥話?！绷鴿M紅驚呆了，不敢相信女兒所說的。

    “媽媽?！比~悠悠看著她，目光堅定。

    花妮從未見過二妞的這一面，頓時有點傻了。

    她能感覺到，似乎有了不得的事正在發(fā)生，如果再過二三十年，回憶今天，花妮可能會說帥呆了，酷斃了。

    但現(xiàn)在的花妮還不會形容自己的感受，只覺得二妞這樣有一種說不出來的勁兒，直沖腦門，讓她覺得莫名的痛快。

    “我不過了，不過了。連閨女都不怕，我怕什么?，F(xiàn)在是新社會了，不用你爹，媽也能養(yǎng)你。”柳滿紅看著女兒，一時沖動的做出了影響自己人生的，最大的一個決定。

    日后的無數(shù)年里，她會無數(shù)次的回憶今天，慶幸自己當(dāng)初敢于跨出這一步。

    “周主任，你是咱村的婦女主任不，管不管事。”柳滿紅既然有了決定，就不再退縮，放下手，露出半邊紅腫還滲著血絲的臉，直接沖到了村子里辦公的地方。

    谷場的后頭一排，就是村子里的辦公地點，村支書一個屋，其他人共用一個屋。

    周琴聽到聲音趕緊把柳滿紅接到屋里，“唉喲，這臉怎么了?！?br/>
    她當(dāng)然知道葉貴家兩口子干仗的事，這種事村子里常有，鬧得厲害了她會出面勸勸和，鬧了就算的，人家不來找她，她也不會主動上門。

    象柳滿紅這樣的，她也見得多了，讓她這個婦女主任當(dāng)說客，讓男人下保證不許再動手唄。

    “我要離婚，這日子過不了了。孩子歸我，你說說咋辦手續(xù)吧?！绷鴿M紅是個直性子，說了要離婚就大喇喇的說出來，半點也不懂拐彎抹角的事。

    一下子把周琴說愣了，“啥，你要離婚。咋能這么大心呢，葉貴有錯，我叫他來給你認(rèn)錯。這日子哪能說不過，就不過呢?！?br/>
    “這日子真沒法過了，我不過了?！绷鴿M紅有越說越崩潰的跡象，葉悠悠知道她撐不住了，趕緊攔住她。

    “周主任，我爹背著我媽在外頭借錢給我爺奶，我媽找他說理去，結(jié)果你看看我媽的臉，就是這個下場。還有上回羅家的事，公安局都來了，你們也知道是咋回事了。我才十五歲，他們就敢下手，我媽是擔(dān)心，這么下去，說不定哪一天她下地去了，我就在家被他們給害了。”

    “這孩子，怎么可能呢？”周琴有點不屑，這孩子說的也太玄乎了。

    “怎么不可能呢，上回如果不是我逃了，周主任覺得會是個啥結(jié)果?！比~悠悠看周琴有和稀泥的意思，也來了脾氣。

    扭頭對柳滿紅道：“媽，這兒的婦女主任不管事，咱們上鎮(zhèn)上說理去。我就不信了，這天下還沒個說理的地方。”

    周琴一聽這話，這才坐不住了，趕緊站起來，“這孩子，脾氣咋這么破呢，我說了不聽嗎？這不是還得調(diào)解呢。”

    “那你把我爹和借了錢的那家人找來，這事得說清楚。打人是一碼事，借錢是另外一碼事，我媽要求離婚是單獨(dú)一碼事。咱們一碼歸一碼，一件件說清楚。”葉悠悠見周琴急了，心想這就對了，還以為你真不在乎這個身份呢。

    婦女主任是村子里的人選的，上級領(lǐng)導(dǎo)拍板定的，不算公職，也沒有固定工分。但是人家跟領(lǐng)導(dǎo)走的近，上頭有啥風(fēng)吹草動文件精神，第一時間就能知道，就算沒錢拿，也是一堆人搶破了頭想當(dāng)。

    他們這一說話，把在隔壁的村支書也招來了，他現(xiàn)在是看到葉家的人就頭疼。當(dāng)然是特指葉悠悠他們家的這個葉家，半村人都姓葉呢，村支書自己也姓葉。

    他們這幾天正在一塊合計事情，不然也湊不到這么齊。平時也一樣要下地干活的，沒想到剛湊到一起，葉家又出妖蛾子了。

    一聽是夫妻干仗的破事，村支書就沒興趣了，“我跟會計核一核上個月工分的事，你們好好談。”

    說著叫走了跟周琴一個屋的會計，把地方騰給他們用。

    周琴無奈，用村里的大喇叭通知葉貴和借錢給葉貴的人到村里的辦公室來一趟。

    被借了錢的人家是葉貴本家的堂叔，這會兒夫妻倆都是一臉晦氣。男的埋怨女的，“借條都打了的事，非被你整出這么多麻煩事來，男人在外頭的事，老娘們管那么多干什么?！?br/>
    “我不管，由得你鬧，咱們這個家都得敗。五十塊不是個小數(shù)，你倒好，一句不問就借了。葉貴媳婦都不知道咋回事，你說葉貴這是干的啥事?！?br/>
    葉老叔葉老嬸一塊往谷場去了，葉貴也從家里走出來，默默的跟到了葉老叔的身后。

    “旺兒媳婦啊，這是咋說地，咱借錢還借壞了啊?！比~老叔看到柳滿紅在這里，心知是來說借錢的事，搶先一步發(fā)了問。

    “借錢的事，我和我媽都不知道，這錢也沒花在我們身上，更沒花在我們這個小家的身上。所以就是叫兩位長輩來說清楚，以后還錢的事，找我爹就行，不與我們相干。趁著周主任也在，就當(dāng)是作個見證。”

    葉悠悠也不指望別人了，省得越說越不明白，干脆自己說了個清楚。

    葉老叔一聽，倒也明白，很是干脆道：“這沒啥，錢是葉貴借的，簽字按手印的也是他，以后我只找他，不找別人?！?br/>
    葉老嬸還當(dāng)是啥事呢，聽了這話，倒是笑了，“一家人還能算你的我的，葉貴以后掙了錢是不是你的啊。”

    柳滿紅沒有笑，“葉貴掙錢也是給他娘，和我沒關(guān)系，我和他以后都沒關(guān)系了。”

    “呀，這是咋說的，咋叫沒關(guān)系了?！比~老嬸一聽就知道有事，干脆坐下來，不準(zhǔn)備走了。

    村子里的人都這樣，看別家的熱鬧就跟白撿的大戲一樣，怎么舍得走。

    周琴也沒趕人，反正接下來是批/斗葉貴加勸和，多個女人，絕對是多個生力軍。

    果然，周琴先發(fā)制人，“葉貴，你這就不應(yīng)該了，看看把滿紅打的，夫妻之間有什么話不能慢慢說，有什么事不能好好商量，怎么能動手呢?！?br/>
    “確實不應(yīng)該，男人有力氣就該用到田里去，打女人算咋回事?！比~老嬸果然幫腔了。

    葉貴愣了一下，卻沒有解釋這傷并不是他打的，打人的是他媽和大嫂，他默默認(rèn)了。

    “趕緊給你媳婦賠禮道歉，保證以后再也不敢了，再動手別說滿紅饒不了你，我也饒不了你?！敝芮贇鈩菔?。

    “滿紅，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比~貴道歉道的極快，這讓周琴很滿意。

    “滿紅，你看呢。”周琴問柳滿紅，要是她也滿意，這對夫妻也就牽著手走了，離婚不離婚的，可不好再提的事。

    “不像你弟弟還能像你，你自己想想，你婆婆干的那些事，哪一樁你躲開了。就說你家葉貴和你大伯子一塊過了磚瓦廠的初審，咋到了復(fù)審的時候，你婆婆就非肚子疼到要去市里的醫(yī)院，還非得你家葉貴去送。你明明知道她是故意的，可你攔住了嗎？”

    “我……”柳滿紅一臉羞愧，她不僅沒攔住，葉貴還跟她大吵一架，婆婆到處說她這個兒媳婦教嗦她兒子不管親老娘。弄得她那段時間灰頭土臉，出門都怕被人指指點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