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燁三年,八月廿一,使者呈《平津條約》于紫陽殿上,帝閱之,大悅,遂予楚南熹主客清吏司少卿一職,從六品;沈陌桐卿一職,正五品,其余人賞黃金百兩。
“陛下,恕臣斗膽一言,楚小公子才高八斗,卓爾不群,放在禮部恐難施展其才華,臣聽說小公子不光武藝高超,有萬夫之勇,而且棋技也堪稱天下一絕,如此能文能武之才,又有為國效力之忠,陛下應(yīng)當(dāng)盡其所能,彰顯知人善任之氣!”這個沈肅不愧是計事司首輔,老奸巨猾的狐貍,表面上是為大禹著想,實際上是為了拉攏楚南熹,還順帶規(guī)勸元燁。
“臣附議,首輔大人說的沒錯,主客清吏司少卿一職確實是大材小用了些?!?br/>
“臣也附議?!彪S后許多臣子都附議了。
“陛下,依臣覺得主客清吏少卿一職好的很!”說話的是元燁的太傅林芮安,他端著笏板朝那一站,桀驁不馴的姿態(tài)讓沈肅很是不爽。
這位林太傅是元燁做太子時的師父,正一品,位列三公,若不是不愿與沈肅這樣的人共事,計事司首輔一職應(yīng)該是他的。
“太傅大人有何見解?”
“楚小公子是陛下請來為國出力的,給什么官職怎么給全在陛下,莫要聽了旁人的流言蜚語!”林芮安睥睨地瞟了一眼身旁的沈肅,滿是鄙夷,沈肅端端地站著并未流露出異樣。
“林大人此言差矣,依臣之見,楚大人這樣的人才實在難得,不如破例直接入計事司吧!”眾人都不可思議地看著他,沈尚書居然幫著沈國公說話,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還是母豬會上樹了,讓人匪夷所思。
“好,就依沈尚書的!”
“林大人,林大人請留步,哈哈,沈某今日新的了幾壇貢酒,想邀林大人一起品嘗品嘗,林大人可否賞個臉?。俊鄙蛏袝莻€心廣體胖的人,嘴角彎彎,眼角上揚,即使不笑看著也很喜慶,他拖著臃腫的身子小跑過來,笑呵呵的奉承著林芮安。
“我真不知道沈大人這是唱的哪一出?”
“哎呀!林大人,陛下都說了先遂了沈肅那狗賊的愿讓楚南熹入計事司,您這又是何必呢!”禍從口出,沈肅像做了賊一樣左顧右盼后確定沒有別人在,隨后又扇自己一巴掌才心安。
“楚大人請留步,陛下邀您在水林澗一敘?!毙m女帶著她東走西走終于到了一片紫竹林,走進(jìn)林子是一座座建在水上的亭臺樓閣,池中有蓮花,鯉魚,屋檐上有燕語,鶯啼,吱吱的石子路,潺潺的流水,颯颯的秋風(fēng),搖曳的竹葉構(gòu)成了一首舒心的弦樂蕩漾在空氣里,繞過九曲十八彎,來到一座小亭子中央,宮女示意讓她坐下稍等片刻,奉上的茶溫?zé)岬某潭葎偤每梢匀肟?,她抿了一口,湯色清亮,入口微苦,回味甘甜,唇齒留香。
“怎么樣?今天剛到的觀音?!蹦凶由碇S藍(lán)淺變流光紗襕衫,袖間刺繡金鶴揚羽,仙宮繚繞,自帶仙氣。
“陛下這里的茶自然是好的?!彼畔率种械牟璞K,抬頭看男子,頭發(fā)半束半披著用一只白玉簪綰起,低眉間看到他居然赤腳行走。
“陛下,沈國公與沈尚書是……”
“沈國公是沈家的嫡長子,沈尚書是庶子,當(dāng)年沈家鬧分家時沈尚書便帶著妻兒家眷搬出去住了,后來便再也沒和國公府來往,而且沈尚書一家也不在沈家族譜上,世人便以為只是同姓不同族?!钡溒痿]墻,兄弟反目,南宮燁抓住的就是這個吧,楚南熹沒有刨根問底而是繼續(xù)喝茶。
“這茶著實不錯?!背响鋵χ璞K贊不絕口道,自小她便在白清塵那兒喝著各種茶,垚山產(chǎn)的白茶自然都是天天喝,還有雀舌,片甲,紫竹,雨前,陽羨茶等,白清塵酷愛品茶,自然楚南熹也愛。
“你若是喜歡,從朕這兒拿點兒走好了?!彼贿呎樟现ピ豪锏幕ú菀贿吪c她對話,平日里朝中朝外都有忙不完的事兒,陛下還有這等閑情逸致,可見心態(tài)極好。
“朕日理萬機,難得有這等閑功夫照料這里的花草,這座庭院是父皇為母妃建的,母妃病逝后便再無人打理。”
“聽聞你在西秦認(rèn)識了晟王?”南宮燁依舊一邊照顧花草一邊有意沒意地和她搭話。
既然他這么說便是已經(jīng)知道了沒有必要再藏著掖著,所以直說到:“偶然間識得的。”
“你和他立場不同,朕不會阻止你和任何人交好,但是什么該說什么不該說你自己掂量掂量?!?br/>
“是,微臣謹(jǐn)遵陛下教誨。”
“無妨,私下里你我不用太過于顧及君臣關(guān)系,坦誠相待便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