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衣啊?!?br/>
“嗯?”
“過來,有件事要跟你說一下?!?br/>
“何事?”青衣走過來問道。
“西海那邊有個宴會,我得去一趟。”流荒面色有些為難。
青衣愣了一下,眼神里溢滿了不舍,他問道“多久?”
流荒低頭看著腳尖,含糊不清地說道“至少……可能也需要幾個月的時間?!?br/>
青衣抿著唇?jīng)]說話,將流荒攬在了懷里。
流荒試探地說道“仙界的時間一天,人間便已過了一年,這一趟,我去得確實是久了,心里舍不得你,也舍不得夏夏……所以,你和夏夏……能跟我一起去嗎?”
青衣疑惑“荒兒,我信你,自是知道你不會平白無故地說走就走,仙界有仙界的規(guī)矩,我一介凡人去,不合適的?!?br/>
此番,他若是貿(mào)然前去,怕是會打攪到西海仙境。
“西海的宴會,我原是不會去的,只是有些原因,我得去一趟,上次離開了不過半個月,夏夏見了我就哭成那個樣子,我現(xiàn)在一步也不敢離開他了,而且,我也舍不得你,想著……你要是能跟我一塊去……”
“荒兒,”青衣眉目含情,“我知道你心里面有我就好了?!?br/>
青衣此話,不可不謂是真心。
流荒不舍得青衣是真的,像他們這種只有短暫幾十年時間可以相守眷侶,恨不得能時刻黏在一起才是真實的狀態(tài),這一走少說也得數(shù)月,情濃難舍只為應當。
“青衣,西海有珊瑚游魚琉璃瓦殿無數(shù),景色是一頂一的漂亮,夏夏會喜歡那里的,你也會吧?”
青衣是再明白不過流荒的意思的,西海宴會她有必須去一趟的理由,但又不忍與他分別,便想著一道同去。
青衣不去不是因為怕傳出去名聲不好聽,而是基于他的教養(yǎng),不該他踏足的領(lǐng)域,他向來都十分自覺地不去靠進一步。
但這些和流荒比起來,又有什么要緊的。
“我跟你一道去?!彼f。
流荒眼里十分驚喜“真的嗎?你不介意?我特別害怕你會介意這件事?!?br/>
“人生不過短短幾十年,能時刻與你在一起的話,便是極好的?!?br/>
流荒莫名有些想哭,她對青衣是真喜歡,但若是非要比一下的話,她不若青衣對她情深也是真的。
青衣若是不在了,她會去尋他的轉(zhuǎn)世嗎?
答案到現(xiàn)在仍是陰晦不明的。
“青衣,我還有好多地方想讓你看看,如果……你愿意的話,我想帶你去鬼境一趟,那是整個大荒最美的地方,我在那里生活了十幾萬年,我想讓你看看我以前生活的樣子?!?br/>
青衣神色有些動容,流荒那過去他不能參與的十幾萬年一直是他心中過不去的坎兒,沒有任何一個人,不想對自己喜歡的人了解更多,沒有任何一個人,不想去自己喜歡的人的家鄉(xiāng)看看。
他不懂仙界還是鬼境的規(guī)矩,因自己是一介凡人,便從未對流荒說過,要如何如何的話來。
流荒亦懂他的自矜與自持。
對她來說,她若是真心喜歡一個人,一定會將那人帶到自己生活的圈子里給他看。
因為,她喜歡的人就是她最親近的人。
“青衣,鬼境特別美,有很大一片桃花林,白天的漆月河波光粼粼,晚上的時候,反射著月亮的光,就像一條玉帶一樣?!?br/>
“你想去哪里,我都陪你去,再也不想錯過你的分毫了?!?br/>
西海。
大老遠的就看見宋白澤穿著一身的騷包紫又揮胳膊又蹦高的“殿下……殿下,這里這里?!?br/>
子媆坐在岸邊的礁石上一臉云淡風輕,還不忘挖苦一下他“你省省吧,殿下早看見我們了,阿衍的阿衍,你這新身體不大行啊,敏銳度比以前可差得不是一星半點啊?!?br/>
“要不是我脖子上掛了這么一個東西,”宋白澤揚了揚脖子上的追蹤鈴,“你能感覺得到我?敏銳度低又怎么了,咱偽裝能力強?。 ?br/>
“真是……愈發(fā)不乖了?!?br/>
“哎哎哎,子媆子媆,”宋白澤伸著脖子往前看,“殿下身邊怎么還有倆人?你快給看看,那……那可是我青衣兄弟和夏夏么?”
子媆那日隱了身形來青衣家,也曾在暗中瞧見過青衣和夏夏,加上她靈敏的鼻子和視力,早就知道他倆今日也一并來了。
只不過,一心護短的她對青衣和夏夏沒啥好印象也是真真兒的。
“那個人……就是青衣?”從未見過青衣的覃沐問道。
子媆胡亂應付著嗯了一聲,便別過臉去。
唯有宋白澤興奮異常,將手里的折扇甩得啪啪響“想來這下可熱鬧了,今兒個要在龍王宮里與青衣不醉不歸?!?br/>
“話說,殿下為何要帶著青衣和夏夏過來?那夏夏的身份可是……”
“也是呢,西海小六正處于歷劫時間,殿下怎么帶著他來了?”宋白澤也心生疑惑。
君懷素日里也是個不愛說話的,今日瞧見這場面,也有些好奇,情不自禁地問道“我看夜王殿下與那凡人相處甚是親密,倒……倒像是一對眷侶一般?!?br/>
眷侶這倆字好巧不巧地撞在了子媆那根緊緊繃著的弦上,當下便炸毛起來“什么眷侶不眷侶的,會不會說話你?”
君懷好無辜啊,只不過說了句話,就將這位姑奶奶給惹到了。
但他們都是相處了十幾萬年的老朋友了,自是不會將這點摩擦放在心上。
彼此的脾氣秉性如何,只怕是比了解自己都要清楚。
“子媆?”君懷問道,“這是怎么了,誰惹你不高興了?”
此番,覃沐卻是知道的,縱是流荒未曾將與青衣的關(guān)系跟他明說,加上子媆今日的無端發(fā)火,心里也猜出了個不離十。
他心里不好受也是真的。
凡人陪在他家殿下身旁能有幾年光景,若是流荒不認真還好,可她又哪里是對待感情不認真的性子。
見流荒走進,一眾荒鬼忙上前行了個禮。
子媆他們幾個的心思流荒都知道,但僅僅因為這個,就讓她放棄青衣是絕對不可能的。
當下與青衣的手挽在了一起,笑道“給你們介紹一下,這是我的心上人,蘇行?!?br/>
心上人。
啊,心上人呢,聽流荒親口跟別人這么說,青衣心里頓時像樂開了花一樣。
“在下蘇行,表字青衣?!鼻嘁律锨岸Y貌施禮。
宋白澤如何看不明白這是怎么回事,那日在青衣家吃酒,他便是瞧出了些端倪,因著以前知道點,現(xiàn)下也未覺得奇怪。
心思敏銳如他,怎會不知子媆覃沐對青衣的頗多敵意。
若是他先前沒見過青衣,或是不了解青衣品行,炸毛程度怕是只會比子媆強而不會弱。
當下便一摟青衣脖子,與他稱兄道弟起來。
“青衣兄,別來無恙啊,今日在西海,咱哥倆不醉不歸如何?”
“宋兄如此雅興,青衣定當奉陪?!?br/>
哥倆好得像是認識了八百年,子媆在他身后暗戳戳地大放眼刀,愣是叫他從頭到尾裝得跟啥也沒感覺到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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