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晟道：“府上會消遣。”

    靈煙道：“哪里抵得王爺府上皇家氣派？”

    “郡主未去我府，怎知我府上有皇家氣派？”

    “想當然耳，王爺乃圣上愛子，敕造王府定是非同一般?！?br/>
    “若郡主有暇，到我府上去，怕是會大失所望。鬮”

    兩人上了一座竹閣，回廊、屋頂俱是竹材，竹簾遮戶，掀簾而入，里面竹椅、竹桌，綠色盈目，一片溫涼。

    “妙哉！”

    “有何妙處？不如晹陽小洛迦的聽竹軒。”

    “父皇亦贊小洛迦聽竹軒。惜哉，小王福薄，無緣一覽。”延晟憑欄眺望山色。

    惠風、絲雨拎著紅漆描金食盒上來，從盒里拿出茶水果點擺于竹桌之上，靈煙拿起青花山瓷茶壺和翡翠梨花盞，倒了一盞茶，捧于延晟道：“王爺，請用茶?！?br/>
    延晟看她纖纖素手，映著翡翠盞的綠色，泛著春水綠波般的澄瑩。他的手停在半空，不敢去接靈煙的茶，怕攪碎了這一池柔波，月華春夢哦。

    “王爺?！膘`煙嗔責地叫了聲。

    延晟抬頭看著靈煙，霍地發(fā)現(xiàn)，靈煙偏愛綠色和白色，常常穿這兩種顏色的衣裙，自己初見她時就是白衣綠裳，如雪裝青松。而今祭喪，冰肌素服，如雪山瓊枝廣寒玉樹。

    “王爺不喜這茶？我們府上這是好的了，自然難及宮里的，王爺將就著用些。怠慢貴客，王爺勿怪?！膘`煙半真半惱。

    “哦，小王失禮，郡主見諒?！毖雨扇ソ郁浯浔K，卻連靈煙的手一起握住。柔若無骨，滑若凝脂，溫潤如玉，夏日飲冰一般，“唰”地一下子舒服到了心里。

    “王爺！”靈煙真的惱了。延晟忙不迭地松手，靈煙亦縮手，翡翠盞直摔落下來，靈煙手掌一翻去接茶盞、延晟手掌亦同時下沉接，兩人不假思索，都迅如閃電，同時抓住了茶盞，靈煙的手在里，又被延晟握了個正著。盞中的茶一絲未灑。

    “王爺、郡主不好好喝茶，這是練得哪門子功夫！”惠風從旁笑道。

    延晟臉漲得通紅，松了手，慢慢坐下，說道：“與郡主差之遠矣。”

    靈煙將茶盞放于桌上，也坐下來，捧著手不說話。

    “我家王爺對郡主贊賞有加，婢子雖不懂這些，看著敏王爺亦不弱?！苯z雨似笑非笑地說道。

    “都是北王教導之功?！毖雨刹桓姨ь^看她三人，端起那梨花盞慢飲細啜。

    “王爺多吃些果點，在那邊府中未暇飲食，想來也是餓了。”惠風過來將果點碟子往延晟處移了移。

    延晟揀了一個蓮花紅豆餅慢條斯理吃著，而心里七上八下。絲雨看兩個人都不說話，遂道：“今年府中的花開得艷勝往昔，敏王爺可要賞賞花？”

    延晟放下梨花盞，起身走到閣邊，望著繁花遍地遠接青山，近繞竹閣，吟道：“花近高樓傷客心，悠悠滿腹此登臨?！?br/>
    “王爺？”靈煙站起來，滿臉疑惑地看著延晟。

    延晟道：“下面寬闊，郡主可要到下面透透風，強似上面狹仄?！?br/>
    “王爺既喜歡，到下面飲茶有何不可?！?br/>
    兩人下閣?；ㄏ銤庥?，直撲而來。此閣本是青竹架空而建，下面是竹排鋪就的一層板面，延晟道：“坐于此處，四面清風，涼爽些?！?br/>
    靈煙坐于竹板面上，問道：“王爺有心事？”

    延晟坐在她身邊，俯身撫弄著腳邊的芍藥花，輕聲道：“春夢隨飛花，沙痕逐流水。有形無跡，空喚奈何？”

    惠風、絲雨將閣上事物搬下來，一只蝴蝶翩然落在那翡翠梨花盞上，人行盞隨而蝶不動?；蒿L叫道：“郡主，你瞧，這蝴蝶恁地大膽，竟敢停在人前不飛去?！?br/>
    延晟、靈煙都看那盞上蝴蝶。絲雨道：“蛺蝶雙飛，定有一只會飛來。”

    四人都舉目搜尋那一只蛺蝶。果然又一只彩蝶飛來，落在翡翠梨花盞的另一側，與原來的那只同時翩然舞動著雙翅，可卻顯得很無力。

    靈煙笑道：“古人有云‘飛飛雙蛺蝶，低低兩差池’，果是不虛。”拿起團扇接到盞邊，那蝴蝶好似明白靈煙心意，竟雙雙歪斜著從盞沿上停落在團扇上，絲雨喜道：“定是它將郡主扇上那牡丹花當作真的了?！?br/>
    “這蝴蝶怕是要死了。”

    “王爺怎知道？”

    “郡主瞧它雙翅無力，下垂，顯是疲倦已極?！焙慌渲蠛芸炀蜁赖?。這話延晟自是不能對靈煙說，只說道：“蝴蝶壽命很短?！?br/>
    “為何絕美之物都不長久？春光易去，繁花易謝?！膘`煙想到勇毅親王之逝感傷道。

    延晟寬解她道：“蛺蝶命短，也是有幸。生而雙飛，死而魂依。聽說有一種蝴蝶是有情人精魂所化。”

    “‘讀書人去剩荒臺，歲歲春風長野苔。山上桃花紅似火，雙雙蝴蝶又飛來?！枘狡牵ㄩ_想玉顏?！膘`煙吟誦著前人吟詠梁祝的詞句。

    “我所說與郡主所詠不同?！?br/>
    靈煙詫異地看著延晟：“王爺知道新奇典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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