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中出了這等大事,驚動了老太太,倒也不算怪哉,各房都是心知肚明的,只趙家二人加上孫文竹俱是回避。今日大廚房難得的豐盛,尤其是黃氏提拔的新管事,不必搜刮油膏,按著分例足量的來,山珍海味的,上了不少。因了老太太想與兒孫們“親熱親熱”,席上又無外人,便親自做主,撤了中間的屏風(fēng),叫男女二席相互見著了。
一頓飯吃的各懷鬼胎,尤其是趙氏與蘇如絮兩個,難得的沒了囂張氣焰,默默吃了,便想著先退了了事,然則,終是不隨人愿,老太太先開了口。
“往常里,內(nèi)院的事都是太太們在管,我這把老骨頭,從不過問。老爺們管著外院的事,家里還算平和。如今也不知是怎地了,接二連三的出事,倒叫我也跟著不安穩(wěn)起來!崩咸缡钦f,三個兒子急忙站起來賠罪,話語皆是撿著好聽的來說。
“這事前因后果,我已經(jīng)聽青鸞和如畫分別說了些。該罰的,該懲戒的,我不愿多言,只趙家那孩子是可憐的,倒是蘇家虧欠了她。”老太太一邊說,一邊看向蘇朔南。
蘇朔南急忙起身,躬身行禮,“孫兒日后定會好好待她。”
趙氏見老太太一反常態(tài),給趙穎撐了腰,便知自己這遭怕是沒好果子吃了。心中卻是暗道,自己這一番真是養(yǎng)虎為患了,本想著那趙穎是個沒心眼子好拿捏的,未料到反倒是扮豬吃老虎,竟悄無聲息的把老太太給討好了。這下子,自己更無好果子吃了。
“本就都是親戚,我這做姑姑的,可是把穎兒當(dāng)親女兒疼著呢!壁w氏掩嘴笑了起來,假裝親厚的說。
“親閨女?差點把親閨女逼死的親娘,我倒是頭一回見著!”老太太狠狠拍了下桌子,連聲兒都跟著高了起來,“你還敢搭這個腔!且不看看你做的那些個好事!”
“母親這是何意?我怎地聽不懂?”趙氏驚慌道,眼神閃爍,已是心虛的很。
“陷害穎兒是留香,要抄撿內(nèi)院外院的也是你,若不是你背后的指使,難不成這府里還偏就有這么巧的事?還是說,這是如絮做的事?”老太太冷哼了一聲,眼睛順便瞄了蘇如絮一眼。
蘇如絮嚇得手一抖,一個不留心,桌子上的碗落在了地上,啪嗒一聲脆響,在這靜寂的屋里,便顯得格外明顯。
“開始你與趙家定這門親事,我便是不同意的。趙家是貧寒了些,縱然親上加親,也是略有些單薄了。但你執(zhí)意為之,這也就定下了。定是后來后了悔,又想悔婚,才鬧出這般下作的招數(shù)來,連累那孩子閨名有損,簡直可惡至極!”
“母親息怒,她那性子,這么多年了,您還不知道嗎?雖說是蠢笨了些,府里添了些人口,便手忙腳亂的,只那般歹毒的心思,總是不會的。”蘇之文到底是向著妻女的,見此,急忙救場,一邊說,一邊朝著趙氏使了眼色。
趙氏見此,便急忙跪下了,“是媳婦沒掌好家,才鬧出了這許多事來!
“原道你也知道這個家你掌的不好。罷了,把你的鑰匙拿過來吧,當(dāng)年因了老大媳婦不在家中,我才將那鑰匙給了你。如今這副樣子,你可還有臉掌下去嗎?”兜了半天的圈子,老太太的目的才漸漸顯露了出來。趙氏聽的面色蒼白,卻也知老太太在諸人面前說了這般多,不過是為了這一句罷了。
此事畢竟并無確切的證據(jù)說明是二房人做的事,然則,這管家不嚴的罪過趙氏卻是擔(dān)得上的,如此,權(quán)利交接便也成了理所當(dāng)然。
趙氏未料到老太太這般決絕,只好顫巍巍從腰帶間將那鑰匙解了下來,一大串鑰匙沉甸甸的,又到了老太太手里。
這串東西這些年來,逐漸多了不少,有不少都是近些年才剛添置的,還未長銹,程亮如新。
“老大媳婦,過來拿著吧。只一樣,莫叫我失望了!崩咸鲃輰㈣匙遞給黃氏。
黃氏自然照例要推辭一番,還言之鑿鑿道,“京城里不過掌一個小家,便有些手忙腳亂,如今掌這個大家,媳婦只怕難擔(dān)重任!
老太太有些不滿道,“那你要如何?”
“不若叫三弟妹一齊掌這個家才是!秉S氏提議道。
諸人的目光又看向了袁氏,袁氏卻好整以暇道,“嫂子太抬舉我了,光是外頭送來的賬目我便整日都忙不過來了,哪還有精力去管家里的賬?大嫂接了便是,若當(dāng)真有了什么問題,也可來問我,到時候再合計合計!
“如此,我便只能恭敬不如從命了!秉S氏聽袁氏這般說,知道是再無可能,這才接過了管家鑰匙。
那一刻,蘇芷晴心里那懸著的心才慢慢放了下來。至此,整件事終于還是按著她預(yù)先的設(shè)計,一步一步地走了下去。而黃氏掌管蘇府,這不過是戰(zhàn)前準(zhǔn)備的第一步。正如小七所說,此番給黃氏與蘇芷晴的時間已經(jīng)不多了,下一步,還有袁氏這個大麻煩要處理呢。
其后,趙氏因管家不利的罪名,要求歸家反省,蘇如絮也跟著罰了抄寫經(jīng)書一百遍,此事算是告一段落。
待諸人離了老太太的小院,蘇芷晴走在了最后頭,出來相送的是老太太屋里的如畫。二人越走越慢,及至和前頭的人分開了些,蘇芷晴才迅速得從荷包里捏了把碎銀子,塞進如畫手里,“一點小心意,姐姐買些脂粉才是,整日這般素淡,實是不必!
如畫笑了笑,也不推辭。
老太太房里四個丫鬟,亦是各有各的心思。
其中青鸞的模樣生的最好,人又機靈,心是大著的。鴛鴦錦繡模樣心思都不出眾,如畫卻是與青鸞騎虎相當(dāng),只模樣略差了些,總受青鸞的排擠,在老太太面前,略有些不得寵,是以轉(zhuǎn)而另辟蹊徑。今次青鸞前腳說了趙穎的壞話,后腳她便將事情和盤托出,老太太不是蠢笨之人,很快看懂了其中的玄機,對青鸞的不老實,便有些不高興了。
蘇芷晴本還想多說幾句,但見前頭素月晃了晃燈,知是有人注意到了,便只好轉(zhuǎn)身走了。
回了幽蘭居,黃氏因了要接手管家的大小瑣事,晚上自是要趕工的。這一攤蘇芷晴委實幫不上什么,便自去洗漱。由著素月服侍著,她方要進臥房,便見小七突然從陰影里竄出來,臉色略蒼白著幾分。
“你這丫頭,嚇了我一跳!碧K芷晴未料到小七突然出現(xiàn),很是吃了一驚,戳了戳小七的額頭。
小七卻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樣,見著蘇芷晴的表情,倒像是見了鬼。
“小姐……”
“這是怎地了……”
“哎,此事一言難盡,若不然您先進來瞧瞧?但別嚇著就好!毙∑咭贿呎f,一邊推開了蘇芷晴的臥房。
此房間一進門便是一道屏風(fēng),屏風(fēng)前頭是值夜的丫鬟用來休息的美人榻,屏風(fēng)后頭便是蘇芷晴的床鋪,梳妝的鏡臺。
推門而入,那平素里夾雜著的淡淡脂粉香里,一股子血腥味兒撲面而來,蘇芷晴面無表情得繞過了屏風(fēng),但見自己的床上,歪著個身上染血的少年,雖是清醒,但面色蒼白,眼神萎靡的很。
蘇芷晴一口氣差點沒上來,忍不住冷聲道,“穆少爺,還真是好久不見了!
“蘇姑娘,請恕小生有傷在身,不便行禮!鄙倌晏撊醯匦α似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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